故乡的春,真好
初一 散文 1340字 33人浏览 勤奋的海英

大抵是春二月,几簇新叶颤巍巍地从冬气的肃杀中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晃动春的衣襟时,一缕若有若无的暖气便氤氲成整个故乡的春的记忆。几只花花绿绿的风筝早已迫不及待地升腾在空中,在微寒的风中跃着炽烈的舞步。青色的天空下笼着一片广袤的田野,我便是这片天地间缓缓移动的影子。事实上,我飞快的跑着,大片大片的麦苗滑向我的身后。这时,麦苗刚刚长起来,有一寸多高。绿绿的,尖尖的,仿佛就是它们把尖尖的小脑袋悄悄探进冬锁的锁眼,让冬天忍不住打了个痒痒的喷嚏,按捺已久的春的气息便趁机势如狂潮般涌了进来。我似乎是一个巨人,在这片浩瀚的森林里穿越。我大步跑着,每一步,找准让人晕眩的绿色中间的一点褐色,坚实地用脚尖踩上去,轻盈地迈开下一步。有时,不免踏歪步子,一连踏碎好几片绿色,便嗔怪起脚的罪过来。“慢一点儿——”那是母亲的声音。我决计是不肯放慢脚步的,仿佛我的前脚尖就顶着春天的后脚跟,那样紧迫的节奏。直到母亲在我的事先中化作小黑点,我才如获全胜地停下脚步,东张西望,一头栽在绿油油的田野里。春天是宽容的,她也慢下脚步,饶有兴味地在我身边打转。鸢尾花开了,这是一朵早醒的鸢尾花,灼灼的颜色照亮我的眼睛。还早呢!许多娇柔的小东西们还躲在土下休憩,她却开放了,守着一隅冻土,睁大好奇的眼睛,看看天,望望地,又一眼不眨地紧盯着身旁的麦苗,看他是怎么长高,又怎么结出籽儿来。高邈的天空连同它覆盖下的万物冷冷地斜睨她——这朵早开的小花儿:她太小了,太轻了,太微弱了。但她毫不羞怯地染红自己红得那么深,那么浓艳,那么沉醉,无忌无讳地红,不遮不掩地红,营造着春天,充实她那绚烂的年华,享受她那美丽的生命。她控制不住生的喜悦,笑出声儿来,水珠子般一声一声一串一串滴进我的耳朵里,不断回荡。生命在枝叶下波动,流淌,聚成苞蕾,盛开成灿烂的光辉。她像极了鸢鸟的尾翼,早先的我,对她的样子很感兴趣,总是冷不丁地扑上去,用手罩住她的花瓣,透过指缝偷窥,疑心她会不会突然冲天飞起,化作鸢鸟了呢!这时,几只蚂蚁会从旁近的土缝里钻出来,它们兴许换了新衣裳,肚子显得又黑又亮,从我手上绅士般优雅的晃过去,留下一道红印儿来。我怒瞋它们,它们却也若无其事,背起一个死虫的尸体又原路返回了。这些小东西们!我是无可奈何了!站起身来,天还是青色的,似乎是被大地的绿色映成的,空气里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儿,清鲜而又香甜。闭了眼,眼皮儿上落满了葱茏的绿意,凉凉的,薄薄的,丝绸一般滑。那田间才有的清馨,让人惬意得几乎要沉入睡梦里去。远处有个小土包,上面稀稀拉拉地长着几株野草。我走近去,发现是一处坟。我不知道那坟里埋得是谁,但感受到生命在另一个世界里的神秘、阴冷。我采几株麦苗的叶尖撒在上面,希望暖世的春意能驱逐尽死亡的气息,然而终究不能。寒冷从坟墓里弥散出来,似乎那里,便是冬天的源头了。我不由的后退了几步。然而,春天总会过去,春天会一年又一年地轮回,然而生命不能——冬天总是要来的。故乡的春天的记忆,又在我眼前氤氲成一片雾气。那片天地在我的记忆中定格——那景,那情,多美!多好!不论逝去也好,轮回也罢,那春光,美好的,成为我的记忆。而记忆,则是光辉的,是不朽的,是不可磨灭的。即便是冬日的严寒,也抹煞不了紧紧把握着的春天的脉搏。故乡的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