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地惊魂
初三 记叙文 4310字 171人浏览 脉动555

午夜,行年在A城郊外的一片静得让人战栗的墓地中徘徊。四周林立着破碎的墓碑,在坟茔两侧差不多都矗立着些许高大的松柏,如同魔怪,张牙舞爪般的蠢蠢欲动。坟山上是死一般的沉寂,只有行年的沉重足音的跫然在干空气中荡漾。不过,这可吓不倒行年,他一贯热衷于探险活动,对鬼神一说也是不以为然,在他心中早已筑起科学的堡垒,百毒不侵。但偶尔几声从远方飘来的猫头鹰叫声着实能让人大起疙瘩,不得不打颤。黑暗弥漫在无垠的坟场上,仿佛要把行年吞噬,把他消散于这白骨盈盈处。眺望着远方村庄中昏暗的灯光,行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得以放松,这微弱的光明是行年能聊以自慰的中流砥柱,只有这才把他与其他的孤魂野鬼在分不清界限的境地中隔离开来,成为一个茕茕孑立的人。

寒风凛冽,行年在伸手不见五指中悄然前行,有的地方甚至要匍匐而进。想着自己与铮铮白骨只隔了层薄如蝉衣的土层,行年坚强的心也不由自主地熔化在这黑色恐怖中,抽搐起来。昨日的皓月被乌云严严实实的抑制住,在崎岖的山路上依稀可辨几声猫叫。树叶抖动起来,窸窸窣窣地嗫嚅着,犹如在宣读一条凶恶的神谕,而这让人无法抵挡的恐惧正是征兆。

虽然黑暗朦胧了行年的双眸,但不远处的一座似从天而降或拔地而起的坟茔却如火焰般扎眼,并且带有一股神秘的磁力,使行年身不由己地向向那不明地走去。不久,他便如神助般快速移到了墓前。行年伫立在它面前,打量着它,不能不说,这是鬼斧神工,这简直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三扇石门被安置于这城郭的前侧,布满了青苔,门框上雕龙刻凤,朱雀,玄武点缀其间,墙上深刻的凸槽很好的说明了它的岁数不下五个世纪,猎猎的狂风欲摇曳它,它却巍然不动,墙角的裂纹便是由此而来,也许还另有缘由。不能不承认,这是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岁月的蹉跎带给了他许多难以磨灭的记忆。在这座墓前面,有两根铭柱,上面有些图案与文字,不过早已模糊不清了。行年只好试着像盲人一般认知它,用皮肤的触觉来解读它带给我们的信息。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行年也在艰难地作业——这,上面的文字像是繁体字。不过,他早已料到了这一点,但他却无法借助任何工具,仅凭脑中现存的知识来破译这串“密码”。突然,行年感到有一种黏糊糊的稠浆粘到了他的手上,他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借着支荧光笔上的紫外线,观察着这神秘的液体,不过,紫色只能被紫色物品反射,这使得难度陡然加大了,行年把这液体拿到鼻子前嗅嗅,似乎有些腥味。把所有的感知信息联系到一起,在行年的脑中浮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字——血!“啊!这是血!”行年失声叫喊起来。不过,他很快又镇定下来,猜测这也许只是某只野生动物受伤后所留下的血迹。于是,理智又占据了上风,压垮了恐惧。他又大着胆子推开了其中的一扇门,跨步走了进去。里面的空气非常浑浊、潮湿,压抑的令人有些窒息。行年感到四肢僵冷,血液像被凝固住一般,行动似乎不如以前轻捷了,像是被下了诅咒。行年扶着墙往里走,忽然,他听到耳畔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凌乱,似乎并非鸟类,而是像蝙蝠之类的生物。行年拿笔在殿梁上扫射,不经意间,他瞥到了一双巨大的爪子和一个猥琐的鼠头,这肯定了他的猜想,但巨大的爪子是怎么回事呢?“也许是一只大足鼠耳蝠。“行年尽可能的不往鬼怪的一方面想。再往里走,便是一个厅堂,中间俨然放着个石棺,棺盖似乎有几百斤重。刹那间,一片蓝盈盈的火光映入了行年的眼帘,还伴随着叩击声,又有些闪烁的红光,空气好像被某种力量束缚了,使得行年的呼吸愈加困难。他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犹如被点了穴,愣了十几秒钟后,又有些类似于嗥鸣的不速之音塞入外耳道。行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大呼一声”救命“,便瘫痪在冰冷的石板上,继而又拔腿疾驰,横冲直撞,冲出了墓地,冲出了森林。不过,行年总觉得有一种目光羁绊着在自己前行的脚步。他回头一望,只看见一个黑影在那可怕的墓地旁飘忽不定。正巧那黑影一头,与行年的目光不期而遇,行年似乎看到了美杜莎,再一次无法动弹,不过,本能却使他逃出生天。精彩内容,尽在百度攻略:http://gl.baidu.com

回到家门前,行年只是一个劲地敲门、拍门,终于行馨来开门了,一看弟弟这狼狈相,便问:“你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爸爸妈妈一整夜地坐卧不安?”行年怕那魅影尾随而至,便又冲进门,“喷”一声把门带上。待情绪稍稍安稳后,便道出了事情的始末。行馨又好气又好笑,嗔怪道:“你还是不是行年啊?算了,快跟我去见爸妈。”自然,行年挨了一顿臭骂。在床上,行年辗反侧,惊动了上铺的行馨,行馨斥道:“还让不让人睡呀?真烦!”行年颤颤巍巍地回答道:“姐姐,你明天能否陪我去再探一次古墓?”行馨为了不产生黑眼圈,便敷衍着答应了。行年终于可以安然入睡了。别看行馨娇小,她可是省跆拳道冠军呢!一夜相安无事。

亢奋的神经把行年刺醒了,行年穿好衣服,看看上铺的行馨,她仍在恬睡。于是,行年摇醒了行馨,行馨蒙住头,抱怨道:“怎么了?”忽而回忆起了昨晚的承诺,便哀求道:“等会儿不行吗?”行年斩钉截铁地说:“不行。”行馨拗不过这个比她小一岁的弟弟,便十分不情愿地起来,便警告行年:“行馨穿衣,闲人免进。”行年忘了男女有别,一听这话,赶忙闪到了门外。在这阶段,他也没闲着,整理着包裹,严阵以待。行年还带了大蒜和胡椒粉。准备工作完毕后,行馨也好了,也背着个包裹帅气地走了出来。可行馨一看行年,便觉得他是小屁孩,叹了一口气,说道:“探险家,劳驾您开路吧。”行年也不忘恭维:“老姐出马,一个顶两,手到擒来,马到成功。”顺着记忆中的情形,他们迈上了那条直通向墓地的小径。

沿着迤逦蛇形的幽远小径,他们又来到了那片阴森的墓地。这次是白天来,心情舒缓很多。他们来到了那座宫殿前,这宫殿还是与周围的景物格格不入,投射出一种莫名的怪异。在铭柱上,血迹不翼而飞。这个发现让行年更为害怕。一夜间,血迹不可能毫无踪影。行馨又随着行年进入殿内,污浊的空气没有丝毫的改善,依旧一如既往的摧残着他们的嗅觉神经,又是一种窒息的沉郁。进入到最深处,石棺不变,鬼火难觅。行馨有种被捉弄的感觉,便头也不回的往回走,甩下一句话:“以后,这种事可千万别找我。”行年百口莫辩,如踏针毡,便也垂头丧气地结束了这次失败的冒险。精彩内容,尽在百度攻略:http://gl.baidu.com

回到家后,行年歪在沙发上,无聊地涉猎着早已翻阅过的杂志。行馨则在房内闭门不出,准备做个深闺之媛。无奈,行年只好这样耗下去,但他可绝没有把墓地宫殿的事在记忆中束之高阁。他有着一颗无可比拟的好奇心,这种好奇心是创造与发现的源泉,在应试教育下,这种人是百年乃至千年不遇的。无法遏制的冲动让行年决定三探墓地,不把这扑朔迷离的事件弄清楚誓不罢休。

傍晚时分,行年便拿出顶户外帐篷。步履匆匆地出发了。小径上似乎多了许多突起的石砾,卡的他的脚痛苦不已。在离那豪华墓地约二百米处,行年扎下了帐篷,打开背包,准备大快朵颐一番,养精蓄锐,为三探墓地做好充分准备。日薄西山的余晖萦绕在他周围,灿烂的阳光诚然给了他勇气和信心。约莫是十一点的光景,行年探出了头,背起包囊,一钻便又来到了可怖的墓场。从地下微闻传来几声凄惨的哀吟,地面上的石头似乎要被这破土而出的力量掀翻。三三两两的地狱洪声不禁让行年有些头涔涔,他只有念着“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才能让自己的心不再颤抖,在参差不齐的松树旁,在叶隙间,隐约有绿光射出,直到心底,以一种威慑世人的力量让行年呆若木鸡地驻足良久。俄而,又在这沉寂中复苏,继续前进,周遭十分熟悉的环境又变得十分陌生,进而像初来乍到一般。行年的头皮有些发麻,不过最终还是抵达了目的地。他举起手电筒,一股强光不和谐地照到了铭柱上,上面有是殷红的血液。理智又被糜,麇集到了一旁,然行年深谙“世上无鬼”一说——即使失败了两次。行年不容自己多想,便摸进了墓室。室内烟气氤氲,令人口干舌燥,未几,一声清脆的响声从脚下传来,行年赶忙拿手电筒一照,原来是一段枯树枝,他赧然地摇摇头,暗笑自己的胆小如鼠。又来到了石棺前,煴火忽明忽暗,行年拿手电筒一照,这鬼火便被包容其中,挣脱不得。行年信心大增。但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跺脚声,急促而又不安。他小心翼翼地探了一眼,便看见了一头青面獠牙的怪兽,只不过是瘦骨嶙峋的老怪。他大着胆子问:“你是谁?”那怪兽不语,只是瞪着行年,这使他无语起来。大约一刻钟后,行年的耐心到了极限,便准备原路返回。一直到视线尽头,回头一望,那怪兽还是瞪着他,犹如一尊塑像。但如果把生活看成是静止的,谁又不是塑像呢?腐朽的生活只会把我们以更好地塑像姿态展示自己。

劳累的行年回家后,一言不发。行馨也懒得理他。刚才的发现行年着实想宣诉,但一看行馨那耷拉的样子,便又把话咽了回去。第二天午后,行年孑然的出了门,他记得昨天去的路上有一舍草屋,仿佛有人住。他想去调查一下。因为是午后,行年的心情似乎特别好,蹦着跳着来到了那农舍前。他轻叩门扉,无人答应,于是他决定破门而入,呆在屋内等待主人的归来。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六十分钟过去了,一百二十分钟过去了……就在行年踱来踱去,欲出又止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位爷爷,同样瘦骨嶙峋的身板令人联想起那头怪兽。老人看到有人站在他家里,一惊,脸部略有些扭曲。待行年道明来意后,老人笑了,说:“这一切其实都是他策划的。”这回该轮到行年吃惊了,好久之后,他才拭去了惊讶。老人说他们世世代代都是守墓人,拿的是国家的钱就要尽力为国家做好事,这墓是朱元璋的第十六个皇子——朱权的墓。因解放初期盗贼肆虐,这又是穷乡僻壤,交通不便,于是他便想出了装神弄鬼的法子,别说,这法子虽然荒谬,但盗墓贼心虚,一吓就跑,屡试不爽。但行年看着老人空空的右袖,便问道:“爷爷,这是怎么回事?”老人摇摇空空如也的袖子,苦笑道:“我反正是个左撇子,倒也无妨。这手臂是在一次搏斗中没的年的盛夏,晚上蚊子扰的我无法入睡,我便也懒得睡了,起来时发现一个黑影闪过,我便警觉地尾随他,准备故伎重演。可谁想被他发现了,手起刀落,这手臂便没了,但他不知道,这是座空墓,珍贵文物国家早就被挖掘了,陈列在国家博物馆里了。”行年不解:“既然墓已经空了,你为什么还要守护者它呢?”老人恬然一笑,说道:“怎么就不能守空墓呢?犹言我的名字:朱思源。饮水就要思源,国家让我守墓必定有它的道理。"精彩内容,尽在百度攻略:http://gl.baidu.com

望着房屋内简单甚至于简陋的陈设,行年心潮起伏。也许老人并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但他管这叫责任。他守护的不仅是一片墓地,更是一种文化,一种一脉相传的生命基因,在贫苦的大山中有着丰富的精神资源,在繁弦急管的都市中这种资源却早已稀缺。如果人们能汲取些这种不可或缺的精神资源,那禹尧之世便也就不远了。

行年身出门,不禁泫然泪下。回望墓地,只是一片安详与庄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