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缓缓归矣
高中 其它 2430字 316人浏览 老虎74127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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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一年立冬十二天,是我妈生我的日子。满打满算我是生在初冬,三日后就是小雪。虽然嘴里对那些形式的东西嗤之以鼻,但是不能否认自己是个形式感很强的人。这个时候记点什么是必要的。

我不知道接下来我要写些什么,但总要是有益无害的。也许因为生在冬天,格外的喜欢冬日的阳光。我想,温暖是大多人难以拒绝的吧。身体上的病和社会上的病大都可归罪于寒冷。突然觉得冬日的暖阳应该是可以救人命的。人就是这样,反复无常。夏天的时候有一点点阴凉也如临大赦,冬天的时候有一丝阳光也像是佛光普照。却不违和,依然可以在这世间生存。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这四季变换日月升降的规律,老祖宗早就做了最完美的诠释。只是谁都不能留住这些年岁,都说人生是一场有去无回的单程票,我们也已经没有多少闲余的岁月可回头。

女人总会在年龄的问题上纠葛很久,大有技不如人还死不承认的感觉。我也渐渐到了这样一个阶段,生活中难免会碰到问年龄的人。牙尖嘴利逞世圆滑的看见了一准往小了的说,就说长的嫩点一看穿着打扮总不会说初中生吧。愣头青就诚实多了,一看就说没个二十一二也有二十了。你问为什么,他就说看你眼角的那褶子。你两眼一瞪,大有被戳中老底的感觉。十八岁长第一道皱纹,仔细数数应该也有几条了。几年前家里不管是远亲的还是近邻的问我的年龄,老爸张口就说二十好几了。那时候我总会回句我十九岁生日才过两月呢。老一辈的讲女长二十一,男长二十四这个说法由来已久。女三七真牙生而长极,真的不是孩子了,按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来算,已过了生长的季节了。

总是不想长大,恨不得这人是越长越小的好。可是无济于事,当你看到老爸发林间的白发,老妈因高血压每日须吃药。奶奶还唠叨着,总发出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看你成家的感叹。

这岁月渐长,年龄见长。在我们长大成熟的同时,有一群人正在走向与我们挥手告别的路上。总说这来日方长,真不知这来日是有多长。是长如冬日的夜晚还是夏日的白昼,再长的夜晚还是会有黎明来接替,白昼再长也会与黄昏携手而归。南北地的极昼极夜也是更替相对的。这是长是短,不是说说就算的。

很多时候,一个暂别就是分道扬镳,一个离开就是后会无期。很多个夜晚我都会做梦,路过以前去过的地方,梦见已经离开的人。醒来后一阵发呆,然后再缓缓入睡。第二日醒来,摇摇头,继续做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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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去过一个陌生的城市,宁波,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宁波给我的第一感觉像只老猫,温顺乖巧。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是一只野猫。甬商名声在外,这流进流出的,外地佬变得最多。过年出现空城现象也在意料之中。

站在陌生的街头,齐耳的短发狗啃似的刘海,总被误认为男孩。这种时候总会想起多年前看得“霸王别姬”,对剧中小豆子练“思凡”的桥段很深刻。“小女子,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削去了头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每每念错总会挨打。这也算是应了景。离市中心不远处有个湖,名为月湖,听说是有一段历史的。谁也不知道站在这湖边上的人在想什么,她是要向前走还是回头。偶有路过的外国人会对她微笑,她也礼貌的回声hello 。他们可能不知道就因为一个微笑恰能温暖一个身在异乡人的心。而这给予温暖的却是外国人,或许是因为同在异乡才不这么吝啬吧。那时候上起班来就很忙,常聚不到一块,到哪都是一个人。其他人更是不会有双休,等他们下班一过就是夜半。

我央着大左发传真硬是第三个月就回来了。办完离职手续那天,下着雨,圣诞节刚过,过几天就是元旦。走的时候没少遭白眼,活像个学艺出师马上投靠新东家的忘恩负义之徒。若是要入乡随俗,那时候就应该学着老蒋骂声“娘西皮”,啥都不要,调转屁股就走人才能显得有骨气。

两年后写论文,我非要与酒店扯上关系不可。我无法向所有人说明我要写的理由。可能因为酒店文化是“五步微笑,十步打招呼”,也可能只因为微笑二字而已。我在那呆的三个月也并非一无是处,然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之这是一个不太冷的职业,即使微笑是要求。

认识的,陌生的人之间不至于那么淡漠。片刻的温暖像指尖流沙稍纵即逝,却也是存在过。 流浪诗人与落魄歌手,在一个广阔无垠长着黄花菜的草地上狭路相逢,彼此只肖一眼然后各自为营,一个成为灵魂的演奏者一个作为倾听者,偶有感触就在纸上落下几句话。曲终人散,日落回家。日子久了,谁都忘了还有这样一段曾经。这只是我做的一个梦,我想起庄周梦蝶。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梦外。我不知道我做对多少事,做错多少事。只知道在这时间的无涯中遇见过许多人,有些人遇到是刚刚好,有些人只为等一个散场。以前我不懂“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说得是什么,现在觉得大抵也就是说得这个理。 我们都被一份悸动的曾经牵绊着,结果却是用尽所有力气换来一场遍体鳞伤加心碎的回忆。于是,很钦佩,某些人可以洒脱的扔下以前所有的东西,义无反顾的选择离开。张扬,放肆,不屑一顾,这样才能证明也曾有一段嬉笑怒骂的日子。当一份爱走了,用力的忘掉过去,从此风流云散,然后重新找寻自己所要的追求,显然,这样的释怀是一种壮举。下一站还会有别人在等你,什么事情都会习惯的,活得开心点,再开心点。爱与被爱,都是让人幸福的事情。

撕扯得有点远,零点一过我就该过二十三岁的日子了。接下来的一年,是二十三岁的的人生。按老爸的理立春就该是二十四了,我也要过二十四春了。别怪老人感慨日子过得快,人是老得快,若生点病离开的就迅速了。人生是充满曲折的,但生命是可贵的。再不要说什么来日方长,想做什么就该做什么。

我好像还是嘴里念着“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的孩童,转眼已到桃李年华,是要被叫阿姨的人了。我知道这所有的繁花最后的结果只是凋零,所有的盛宴惟一的结局只有散场。这中间的过程是你有你的梦想,我有我的方向。我很清楚这个世界的本质,只是这陌上花刚开,可缓缓归矣。

天空没有堆满雾霾,清风还在。有些人,不留;有些事,不悔。阳光打在脸上不刺眼,还温暖。日子,不紧不慢,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