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楼旧梦
六年级 记叙文 1227字 47人浏览 昊941019

如果不是春日的桌面多了一倍风尘,如果不是夜晚的知了和起重机共鸣,我恐怕不会再去观望那具“剩”了一年的骨架。

那是楼前一块工地,已经六岁了,算起来比鸟巢还老。为它,我曾彻夜未眠;为它,我曾怒火中烧;为它,我曾对天祈祷……

开工不久的某清晨,窗外响起了大喇叭。老妈披衣跑出来,我眼睛还糊着胶水呢,也赶紧摸出房门。朝下一望,只见工地南门两拨人马对峙,周围还有一圈热心围观群众。门开着,一辆水泥车停在门口,呼呼喘着黑气。工地外围的水泥墙被人写了字,迷迷糊糊地倒也能看清,什么“还我绿地”。下楼细探,车前边儿是个精瘦老太太,干瘪核桃脸。她搬个马扎离水泥车几尺远,且神色镇定、坐如大钟,说什么就是不挪。还有几位,远观像是六必居的腌菜坛子,近看是景德镇青花大瓷碗。左手喇叭右手叉腰,面色严肃,双目圆睁。问了问身边大爷,说这儿原来要建绿地,现在不知是改休闲中心还是健身馆了,反正要用水,抽地下水。“这四边都是楼,倒时候地基不就抽塌了吗?”菜坛子愤愤然。“对!还我绿地,还我绿地!”“这估计是居民义勇军。”正思忖着,忽然觉得天气越来越热了:看门儿的张三、遛狗的李四、拎油条端豆腐脑的王五、下早市瞪三轮菜车的赵六;睡醒的、没睡醒的、的哥的姐、电梯司机……是时,看楼前小路,人头层叠,百车争流,好一幅车水马龙的春日风景!往工地里面瞧,只见大奔不见老总,那开车工也不知怎么好了,把安全帽摘下,跑到树阴下面乘凉去了。精彩内容,尽在百度攻略:http://gl.baidu.com

旧梦就是这样开场,也就开始了工地六年的历史。听说那些人叫了一阵便走了,随后几天,每天都有一帮人到工地门口静坐。周围的人本来就是看热闹,渐渐便丧失了新鲜感。又过了一阵,门口的队伍忽然撤了。围墙上写的字被长上去的树遮避了锋芒,又能看见吊车左右旋指点江山。焊铁有闪不尽的光芒,电锯有彪不完的高音。空气慢慢冷下来,不由得佩服工地老板,总会该出手时就出手。叫你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算了,塌便塌了吧。

好景不长。那年冬天,快过春节了。月黑风高的梦境里,工地发生了“暴乱”。这一回,愤怒的工人推搡、吵闹着,配合着呼啸的北风,让人听着提心吊胆。关上窗户,我看见不远的一户人家有温馨的灯笼在闪烁。次日清晨,当马路上洒满鞭炮的残皮,工地却空无一人。那刚立起来的新楼,宛如一具欲哭无泪的骷髅,任凭茕茕孑立的枯草在它一角滋生乱长。

梦在经历了大起大落后,总会有一段和缓的停歇。就是这样的骨架,经历了夏日暴晒,冬雪冰封,四季无人过问。罢了,我只愿它安安静静地待着,等待我高考结束。然而世事难料,当春风又吹百草生,一声刺耳的钢钻划破了宁静的夜空,我从床上“噌”地窜起,绝望地看着那行缓缓移动的铁锹祷告:“阿弥陀佛!”精彩内容,尽在百度攻略:http://gl.baidu.com

日日夜夜,在我吵闹着要装隔音玻璃之后,在我愤怒的吼叫湮没在电锯的高音之后,在我使劲浑身解数集中注意力之后,曾经的骷髅总算披上了大理石新衣。我从旧梦的深渊中挣扎出来,带着沉重的双眼看见似曾相识的腌菜坛子走过新楼,和身旁的瘦老太赞叹:“啧啧,多漂亮啊,听说夏天还能泡温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