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你好吗
五年级 记叙文 3245字 116人浏览 samto_kl

故乡,你好吗

出生在北方,一个叫做疙瘩的山村,童年也是在那里无忧无虑的看着蓝天数着白云,骑着小马驹度过的;成长在南国,一个叫做船城的水乡,少年就是那里踩着水车抓着泥鳅,乘着乌篷船走过的。因为在这两处居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纯真的记忆,所以在以后回味起往事的时候,常常会有些感伤。久居南国,便怀念起北方的土炕和冬夜沉甸甸的白雪,刚到北方,便又开始思念南国的翠竹和夏日的莲,于是常常在这生命的两个归宿地之间奔波,便又多了份流浪的感觉,时时的会觉得自己永远都只是一个没有故乡的外乡人,那种情丝像一块冰在血脉里慢慢的融化,觉得疼却看不见伤痕。在灯塔下的小旅馆里,听着火车从心的边缘驶过,我在思考着是南下还是北上?

母亲生在南国,长在南国,看她当年留下来的照片,朴实而又水灵,流动着那分青山绿水滋润出来的细腻柔婉的美;父亲生在北方,长在北方,穷小子没有留下一张可供儿孙们参考的照片,可是现在已经显老的父亲总是说我特像他年轻的时候,而且不怕大家见笑,别人都说我长得有点儿北方人的粗犷豪放,长相也还可以,于是我想父亲当年也应该是这样的吧。要不,我妈她怎么会嫁给这个穷小子呢。

往事,说起来也有些沉重。从姥姥的口中得知,当初妈妈是被一个不怎么亲的亲戚给“骗”到北方去的,说“骗”也许有点儿严重了。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长辈们都知道,饥饿是一个挺折磨人的残酷的坏蛋,逃荒的人到处都是,妈妈就是其中一个。那个亲戚于是乘机的来游说,说北方有个叫疙瘩的村庄,如何如何的富有,那里的男人如何如何的体贴,外婆动心了,妈妈也动心了,挥手告别,乘着贴有“工”字的焖罐子火车,一路北止,在那里,她没有碰到富有这位先生,其实这儿比自己的家乡还差劲儿呢,在家乡虽然穷点儿、饿点儿,但至少还可以尽情的喝水,每天都洗澡,可是在这个一到初春就飞沙走石的戈壁滩上的穷山沟,她荷花一样娇好的面容,没过多久就被“沙化”了。不过,必须承认的是,她确实碰上了一个不错的男人,那当然就是老爸了——千万别让我爸看见这些文字,因为他最讨厌别人说这么肉麻的话了,他连“天冷了,多穿件衣服”都要说成“你穿这么点儿衣服不冷吗?”

可是,我妈她却说这是实在,她喜欢。晕!现在我自己也到了谈婚论嫁,注意物色终生伴侣的年龄了,于是偶尔与母亲谈起当年的事的时候便问她:妈,你后悔吗。她笑而不答。 年轻的时候,老爸似乎没什么本事,要不然,妈妈生我的时候,我们苦命的母子两就用不着遭那么多罪了。是妈妈告诉我的,每次说起这件事儿,她的眼眶里都闪着泪花儿:连县医院都没去,那种地方在那个年代对于贫穷的人来说像个不可靠近的幽深而恐怖的皇宫。于是就在邻村的一个接生婆的手上,我被带到了这个世界,这当然不是事情的重点,从妈妈叙述这件事情的口气上看,比起接下来的父亲带给她的感动,我的出生带给她的快乐似乎有些逊色了(这让我有些吃醋)。母亲说,那时候真的很穷,平常吃的都是麦糠,可是在她坐月子的那段时间,每天父亲都能把一个荷苞蛋放在粗碗里端在她有面前,问他是哪儿来的,他死也不肯说,脾气到是挺倔的,最后被母亲问急了,这个急性子就冲给自己生了个胖儿子的妻子吼道,“你想吃就吃,不吃就倒了算了!”母亲只得乖乖的低头把鸡蛋一小口一小口的吞下,没有白砂糖,“但是却很甜!”妈妈总是这样甜蜜的回忆着,动不动还当着我和弟弟的面把老爸给取笑一番,而那鸡蛋到底是从哪儿来的,至今仍然是个迷,我也不再追问,这样不是更美吗。

对于母亲来说,父亲的故乡则是她的异乡。远离山青水秀的天府之国,一个柔弱的南方女孩儿背景离乡,那酝酿在春晨冬夜的浓浓的思乡之情应该不会逊色于的王昭君吧。只是每

个人的情感——爱或者恨对于他自己来说都是最深切的,所以根本就不能相比较。

终于,还是父亲妥协了,那时我才八岁,弟弟只有两岁,整天只知道喊“羊羊羊”的烦死人了。一个壮实的北方汉子,为了让自己的妻子不再受思乡痛苦的煎熬,决定举家南迁,像候鸟一样,一家人偎依着飞到了南方,妈妈终于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家乡。而父亲在踏上离开家乡的火车时,眼角却塞满了眼泪,妈妈这样说。不过,一直以来,我都不大相信妈妈的话,因为在我和弟弟面前从来都威严得像个狮子头似的父亲居然会流泪,让他揍扁我我也不信。

但我终究还是相信了,那是在我扑闪着翅膀远离家乡去寻找自己的梦想的时候。

对于父亲来说,母亲的故乡当然就是他的异乡了。母亲很理解父亲的心情,因为他在为自己承受着那种思乡的痛苦,所以纵使家境困顿的那段日子,无论生活多么艰难,妈妈总是能“神奇的变一手卷儿的钱出来”(爸爸这样说,他说真不知道你怒她是从哪儿省下那么多私房钱的)放到父亲的手上,在夏天最热的时候,让他回自己的家乡去住一段时日,父亲是地道的北方人,南方的夏天对于他来说真是热得要命。我问妈妈,你不想他吗,她悄悄的说“小别胜新婚吗!”

而对于我来说,父亲的故乡和母亲的故乡都不再是我的异乡,或者都不是我的故乡。 不知不觉中,日子似乎变得甜美而宽松了,至少我可以不用为自己上大学的学费担心了。填写大学志愿的时候,爸爸想让我填一所北方的大学,而妈妈则坚持要我填一所南方的大学,因为此事,这对一直恩爱的老夫妻居然在一次拌嘴之后还冷战了三天半呢。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争吵,只是听妈妈说,“让他以后在我们这里娶个水灵的媳妇儿,过一辈子有什么不好的?”“你们这里,你们这里,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父亲的声音很高,好像含有一种被丢弃了似的感觉,妈妈愣住了,门缝外的我也愣住了。但我这个儿子太不争气了,那点儿穷酸的分数并没有达到填写的大学所要求的分数线,后来还是被本地的一所大学给补录了,是在妈妈的家乡。

去年,我陪同父亲一起回家乡去走了一转,已经有些荒凉了,年轻人都不愿意老死在那个穷山沟里,纷纷迁徙到了县城或者更远的地方去定居了,有几个老人还守着他们的破旧的黄土房,不愿离去,看来是决心在那里走完自己的生命了。还有几家畜牧大户,各有几百只羊,守着那份不小的产业,倒也很安乐的样子。

在他的家乡,无论走到哪里,父亲只是在叹气,而且还在深深的回想着什么似的,那样的悠远,就像北方天空下的草原。当思想触摸到了感情柔软的一角时,眼睛还咋吧着,我忍不住了便说,“爸,你想哭就哭吧,我不会笑你的!”爸爸愣了一下,看着我,用手拍了我的肩膀,真是不一样的感觉,因为在这之前,他总是拍我的头,然后咕哝着,“唉,老了!”声音遥远得连思想都无法触及。

回来的时候,回妈妈的家乡时候,妈妈打来电话,想让我陪爸爸坐飞机,她说爸爸从来都没坐过飞机。爸爸却拉长了脸,抢过电话,“算了,那得用多少钱,太浪费了!”妈妈喜欢的实在。做儿子的也不好多劝了。

于是父子两人一同踏上了离开家乡,又是开往家乡的列车。半路上,不断的收到妈妈的短信,真奇怪她的短信怎么来得那样的及时,在旅馆里,短信写道:你爸他有风湿,晚上要注意给他盖被子;在火车上时:你爸他的胃不好,要给他买柔和的食物„„

这些回忆,本应该写得很伤感才对,可是我却总是酝酿不出这分情绪,大概是因为这都不是自己的经历吧,待我开始记事的时候,待弟弟晚我六年出生的时候,家里也渐渐的宽裕起来,虽然给弟弟买的变形金钢总是比别人家孩子的要小一些,但从我们兄弟俩那时候留下的照片来看,两个调皮鬼都被他们二老给喂养得胖嘟嘟的,就像偷吃了半罐子猪油的小白鼠似的。

似乎命中注定,这个家庭的由农村转移到城市的遭遇要落在我身上,我不知道在这条从

泥土和麦田到汽车和楼房的路上自己能够走多远,我只知道,在这条路上,自己总是不时的要陷入一种空虚而迷茫的状态中:想融入都市的流光溢彩的华丽生活中,却又放不下山村的宁静幽远的那种与世无争的淡泊;想在喧闹的都市中保持一种淡雅的清高,却总是要受到都市人的嘲笑,在流动的大城市里寻找着扎根的地方,却在无数个深夜回忆起那些往事的时候黯然神伤,真庆幸自己还没结婚,所以还可以听着妈妈“儿子,觉得累了就回来!”的话像个孩子似的蒙在被子里放肆的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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