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激流勇进
二年级 记叙文 3002字 106人浏览 漳浦小众

第四章 激流勇进

第一节 停刊风波

柳亚子、毛啸岑等人利用《新黎里》,大张旗鼓地宣传新思想,《新黎里》报大受欢迎。然而,1923年6月,油墨未干的第五期《新黎里》报正要向外发行时,被吴江县署奉省长之命勒令停刊,并立即进行调查。

原来,这祸端起于芦墟的陆氏。

当时,分湖边有两座名祠,一是“杨公祠”,位于东北栅泗洲寺桥堍,为祀明末复社领袖杨廷枢而建;一是“分湖先哲祠”,在南栅,原为切问书院,后供奉分湖先哲陆大猷、陆行直、袁黄、叶绍袁、洪祖烈、李枝芳、陆耀、郭麐的神位。柳亚子以前曾两次欲谒杨公祠,都因大门紧锁而不能入内。1923年4月9日,柳亚子又到杨公祠。祠门依然紧锁,却见祠傍有一座另建的“先哲祠”。他感到很奇怪,一打听,原来是芦墟巨富陆映澄(字荣光)所建。陆从地方贿选捞获的巨款中取出一部分,擅自将南栅分湖先哲祠中八位先哲的木主神位搬到这里,门上匾额题名“先哲祠”下面落款“后学陆荣光捐建”,想以此扬名。柳亚子见后甚为反感,4月10日写信给陆映澄的长子陆树棠,要他一月之内拆去旧额,重辟新门,如果不办,就要纠集同仁迎先哲神位重归分湖先哲祠。但陆树棠态度骄横,五天后复信指责柳亚子。柳亚子又在4月16日第二期《新黎里》报上公开发表了《与陆树棠书》。4月19日陆再次复信,依然不肯改悔。5月16日第四期《新黎里》报上就推出了《分湖先哲祠正名纪事》,柳亚子明确指出“祠宇,无正门,是为拘囚先哲。题名,去分湖,是为贱恶本乡。署款,削中华,蔑年数,废新历,是为叛逆国制。凡我分湖之人,不可不起而纠正之”。

陆映澄父子十分恼火,对柳亚子、毛啸岑怀恨在心,千方百计要置他俩于死地。

他们就在《新黎里》报上找岔子。5月1日出版的《劳动纪念特刊》上,登载了柳亚子的《劳工与劳农》。文章指出:“照社会主义学说讲起来,不劳动不得食,人人都有劳动的责任”。痛斥了中国没有资本家,不配讲劳动问题的谬论,说这些人是“替军阀做走狗的学者”。此期还刊发了柳亚子的《〈吴根越角集〉后序》,宣称“醉心于马克思之学说,布尔萨维克之主义”。

陆氏抓住这些言论,又以柳亚子《〈乐国吟〉自序》自称“李宁私淑弟子”向江苏省省长韩国钧密告,称柳亚子为“过激党”,并说 “奔走滇粤,潜蓄异谋”。

此刻,吴江县署奉省长之命,指令县警所对柳亚子和《新黎里》报从速调查。

《新黎里》报被勒令停刊。

陆氏阴谋得逞,自认为可以打倒柳亚子、毛啸岑。他扬言要杀七个半头,其中第一、二名就是柳亚子、毛啸岑。

事情来得突然,柳亚子与毛啸岑商量对策,一方面据理力争,另一方面请各界人士具保复刊。于是,毛啸岑游遍吴江十八市乡,向乡镇各界朋友求援,每到一乡镇,当地进步人士都热情接待,并表示全力支持,这使毛啸岑增加了信心。

县警察所派警佐李涤负责调查此案。李涤也是南社社员,富有正义感,喜欢结交文人墨客,对柳亚子十分敬仰。他深入地方调查,了解真相。当李涤返县禀报时,十八个乡镇各界人士的信函已如雪片一般上呈到了吴江县署及省长公署 ,为《新黎里》报抗诬,请求让《新黎里》报继续发行。

斗争十分激烈。陆氏父子不甘心失败,7月16日陆映澄的三儿子陆陛云又赶到北京向北洋政府密告,说柳亚子、毛啸岑发起《新黎里》报,鼓吹劳农劳工等主张,专以煽惑农工各界,企图推翻资本主义,实行共产主义。说现在《新黎里》报虽然停刊,但柳亚子“筹私党多人,野心未已,妄图死灰复燃”对实行地方治安大有妨碍。

然而陆氏父子还是晚了一步,由于柳亚子、毛啸岑的力争和各界人士的支持,8月1日,停刊两个月的《新黎里》报经省长公署批准出版发行了第六期。北洋政府内务部指令调查柳亚子、毛啸岑办《新黎里》报的行文8月13日发到省长公署,已无济于事。

《新黎里》报复刊后,调整了策略,由毛啸岑出面担任总编辑,柳亚子化名发表文章。第六期《新黎里》报上,柳亚子发表了《复活宣言》,文中写道:

《新黎里》居然复活了,在这无公理的世界上,尤其是无公理的中

国,总算是幸运吧。

毛啸岑发表编后语说:

本报自被人陷诬停刊后,承海内诸同志殷殷垂问复活日期,未能一

一载答,至以为歉,书此志谢。

各埠特约通信诸先生均鉴,敝报已于8月1日继续发行,嗣后请源

源惠稿。

《新黎里》报复刊后,仍然旗帜鲜明地提倡三民主义,宣传新文化。第六期就出了第二号《婚姻问题特刊》, 发表了《婚姻制度改革进》、《男子可以续弦,

为什么女子不可以再醮》、《我的新旧婚姻谈》等文章;出了《教育研究特刊》,发表了《地方教育改进》、《设计教育法》、《美国葛雷学技之观察与行政》等。

《新黎里》报复刊了,与陆氏的官司也打赢了。不久,迎归诸神位至分湖先哲祠。9月12日,吴江县县长刘式譔去分湖先哲祠祀祭。第十期《新黎里》对此作了报道。

事已至此,陆氏还不甘心。他们乘1924年春刘式譔派第六区警佐陈正启代行祭礼之机兴风作浪。陈正启祭毕分湖先哲祠后,又去祭杨公祠,不料陆氏预匿杨公祠后,强拉陈正启去祭他们的废祠。

毛啸岑他们知道后很是气愤,1924年4月1日《新黎里》报上又刊登了《祭先哲祠》的消息,写道:“分湖先哲祠,自去年陈去病、柳弃疾等联名具呈省长迁回切问书院后,秋间刘式譔先生曾亲临致祭,早载本报,陆某所建不正式之祠,久已作废”。针对陆氏强拉陈正启一事,说道:“强拉陈警佐一谒其废祠。祠中所供者,不知是何神主。六区绅士遂纷纷散去,陆某亦何苦硬拉此面子也”。

就在这时,芦墟发生了沈、陆铲坟交涉事件。4月16日《新黎里》报又公开报道:“东园头人沈骏飞,有祖遗田弃于陆某管业有年矣。惟该田中有沈姓祖坟,立契时相约勿损其墓址。今年清明前忽被该佃户将坟铲去半个,骸骨狼藉。骏飞闻之当将该佃送警讯办,不料该佃供称铲坟一事,实由业主命我为之„„”。

两则报道一出,陆映澄的三儿子陆陛云向《新黎里》报投函要求更正,函称:“家严于民国十一年间,徇敝镇正当士绅之公意,独立捐建先哲祠一所„„本年戊祭由县委任警佐陈正启主祭„„至历年戊祭杨祠先哲祠,士绅向在泗洲寺东房清燕堂聚集,祭毕仍入清燕堂系属历届例,何谓预先匿僧寺,投稿人又称强拉陈警佐一谒废祠,查先哲新祠皇皇屡奉县令保护设祭,何谓强拉?何谓废祠?实属投稿人强拉面子之语,可谓一笑„„。沈骏飞从无田亩弃于敝处,亦向无沈骏飞祖坟在内,„„田内有无坟墓与业主收租毫无损益,试问令其铲去有何利益„„。”

毛啸岑收到陆陛云来函后,感到陆陛云强词夺理,混淆是非,特别认自家建的先哲祠为是而以切问书院为非。他立即写了《是非》一文,予以批驳,在6月16日《新黎里》报上发表:“分湖先哲祠,照端人君的记载和投函人的更正,恰适得其反,迷离惝恍,不深明底蕴的人们,一定要如堕云里雾中,莫明其妙了。我们不要问谁是谁非,请看本报第十期的一段记载”。

毛啸岑重新刊登了1923年9月13日第十期的“县长亲祭分湖先哲祠”的报道,然后写道:“县长刘冲夷为什么到切问书院,不到杨公祠旁去呢?当时记者也前往观礼,亲眼目睹,难道投函人也可以认为捏造,或是县长走错了路吗?”“对于铲坟交涉一事,记者以为芦墟陆姓不是陆稿荐酱肉店,‘起首老店,只此

一家,并无分出’。常言道‘生平不作亏心事,半夜敲门不吃惊’,投函人毋乃多此一举吗?”“总之,‘是非自有公论’”。

此事暂时平息。但是两年以后,陆氏父子再度控告于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毛啸岑与柳亚子因而被指名查捕,无奈,柳亚子走避平望,毛啸岑走避西塘,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