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让今夜无眠
高一 散文 1651字 198人浏览 陈梓烨sunny

这样的夜,窗外很凛冽,屋内却温暖宜人。

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外面很静,屋里偶尔传来朋友们玩得兴奋的欢呼,剩下的只有我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走到窗前,夜色一如我刚回来时清秀可人,只是月光更加皎洁,星星更加明亮。这一切的功劳记在这冬夜的北风身上。

久久我不愿意离开,直到我觉得该写点什么才能让不安的心稍稍平静下来。我打开台灯,坐回书桌。

这个夜晚,我面带微笑,乖巧地、贤惠地做着朋友们的茶水小开,我还是个趁职的替补。我没有意识地浏览着平时我不屑一顾的八卦网页。“鲁豫开始脱了”,“武林大会上梁咏琪黯然退出”,“徐静蕾博客何时过亿”,我不知道这些新闻跟我有什么关系,看了又有什么用。

事实上,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我在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分散着自己揪着的心。

今天本来可以是一个超级的HAPPY 之夜,无忧无虑地吃涮羊肉、打牌,天南地北地胡侃。周一就定好的聚会,这一切都应该完美得无可挑剔。

然而,上午妹妹来了电话,“爷爷在发烧。”我的心情骤然从赤道跌到北极。虽然知道姑姑、表弟都在陪着爷爷,我依然六神无主起来。安排好工作,匆匆赶去爷爷家里。

当我看到他憔悴地躺在那里,曾经很高大的身躯过裹在厚厚的被子里,一下子我的眼泪就充满了整个眼框。(哭什么哭,没出息,哭有什么用?)转了转眼珠,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那个满不在乎、大大咧咧的乖孙女了。

还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人上了年纪,任何一点小毛病都可能成为一道生命不能逾越的鸿沟。不能掉以轻心。

将姑姑、表弟赶走,我一个人可以应付,何必让大家都在这里耗着陪着?再说,明天还要他们陪着一起去医院。

“喝水吗?”“冷不冷?”“饿不饿?”“吃点什么?”“要不要大便?”

我像哄孩子一样耐心地问着,做这做那。

(小时候,他是不是就这样照顾我?一想到这里,鼻子就酸酸的。)

朋友发来短信,“下午怎么不见你的人影?”

“爷爷病了,我在陪。”

“慰问。”

“太吉祥了。上周末在医院陪妈妈,这周末在这里陪爷爷!”我调侃着,并安慰自己:“他们给我机会让我尽孝也算是我的福气了。总比子欲养而亲不在好!”NND ,谁要这福气谁拿去好了。哼!我宁愿他们健康、健康、健康。把这些毛病都给我好了。我愤愤起来。

爷爷一会儿跟我聊上几句,一会儿昏昏睡着。能聊好呀,说明他有力气说话了。睡觉也好,中医朋友曾经告诉我,睡眠的时候身体免疫细胞在工作。

天一点一点黑起来。怕打扰爷爷睡觉,没有开灯。我就那样静静地,一个人清醒地坐在黑暗里。

这间屋子,我从出生住到十二岁。

这间屋子,有奶奶残留的气息和存在的痕迹。

现在,爷爷躺在那里,发现均匀的呼吸声。

不知不觉中冰冷的液体没过脸颊。滚烫的泪简直是胡扯了。两行清泪还差不多。是的,在这样的天气里,怎么可能有滚烫的泪?就算心里烧着一把火,泪流出来也只能是冰冷。

我的心,痛得像被撕裂。我突然觉得自己不要孩子的决定是怎样的一种明智。我不想让那个我会全心全意地爱着的人也体会到这种撕心裂的痛!虽然理智告诉我这不过是很正常的生老病死。

爷爷醒来,我们开始谈判。

“你回去吧。我挺好的。”

“不可能。”

“你走吧。你不走我没办法踏实休息。”

“就不。有本身您就起来把我赶走。”

“走吧。你别让我着急。”

想着家里还有一帮朋友在等我晚饭,想着表弟一会儿就会过来,我妥协了。“好吧,您再喝杯水我就走。”

扶着爷爷喝了水,我扭过头,有点留恋地走了。“没事儿,反正明天一早儿我就过来。”我安慰着自己。

外面的天,出奇地干净、明亮。

此刻,夜已深,不知道爷爷怎么样了。无数次我拿起电话拨着他的号码,却在最后一个数字放弃了,生怕对已经熟睡的他是一种打扰。

此刻,夜已深,我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缓慢起来。我只希望早晨快点来到,天快点亮。对于我来说,守在他身边度过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更安心一些。但我无法这么做。

朋友们还在那里热闹地玩着。我依然带着微笑纵容着他们的开心。真好!反过来到是他们在陪我了,要不然,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度过这样一个无眠的夜。当熊猫就熊猫吧。我认了!还省得涂眼影了。

爱,让今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