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功 之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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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功 之 路

---记维吾尔女博士沙依甫加马力、达吾来提和她的汉族导师查朝征教授

) 作者:陈学迅 来源:西部 2003(3

2000年8月11日北京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举行有日本学者参加的博士论

文答辩会,沙依甫加马力、达吾来提这位瘦弱、腼腆的维吾尔姑娘,用流利的英语向

9位中外评委作论文报告,论文题目是:《中心荷C=2的共形场论和中心荷C=3,N=2超

对称共形场论的分类》。论文获得了一致通过。评委们认为:她“在这一不少研究小

组多年来所研究的领域中得到了有意义的不平庸的结果,论文水平很高,是一篇优秀

的论文。”

这里有没有往常国内那种被称为对少数民族学生的“照顾”?没有。论文的题目是

德国著名理论物理学家奈姆(W. Nahm)教授给沙依甫加马力出的,它涉及到高能物

理中的共形不变量子场论、超弦理论、模群、晶体群等一系列深奥的高能物理学与高

等数学概念,是当今世界研究粒子物理现象、引力和宇宙学的重要通道。外国学者对

论文评价很高。国际著名粒子物理学家尼尔斯(H.P. Nilles)教授的评语说道:" 沙

依甫加马力„„具有一个好的物理学家的所有品质„„特别是她对其数学结构的深入

透彻的理解,使她能以得到新的、令人惊奇的、非常重要的结果„„" 国际著名理论

物理学家纳姆(W. Nahm)教授的评语说道:" 沙依甫加马力的结果是前进了重要的一

步她坚韧的努力使她能够处理多年来多个小组感兴趣的著名问题。她的论文是优秀

的,因此她完全够得上博士学位。" 吕墨(H. Roemer )教授写道:" 沙依甫加马力的

工作要求有技巧,很好的组织,并在高度复杂的相关的理论物理领域中做出重要的进

展。" 有名的理论物理学家弗鲁姆(R . Flume)教授评价说:" 她与K. 文德兰合作

的原文(是博士论文的一部分,发表在非常好的学术期刊上)将成为一篇标准的参考 文献。" 请注意,这个" 标准的参考文献" 意味着是载入理论物理学领域史册的必读文 件,是非常高的评价。所有这些评语都很长,最长的一份译成汉语有1500字,都表明 沙依甫加马力的论文解决了二维共形不变量子场论领域内许多年来未解决的一个重要 问题,并为粒子物理学的深化铺下了一段道路。理论物理学界的国际权威们对她没有 一点" 照顾" 。 沙依甫加马力来自新疆策勒县,1985年进入新疆大学物理系学习,民考民,由于 对民族学生有政策照顾,所以她的实际成绩要比汉族考生相对的低许多。1990年她以 优秀成绩毕业,并考入新疆大学查朝征教授理论物理硕士研究生。课程要进入《微分 几何》、《李代数》、《高等量子力学》、《量子场论》等高等数学和高能物理学领 域学习,可是沙依甫加马力这时的一些基础知识都不足,最艰难的还有汉语听课。她 对笔者坦诚地说:" 我在策勒县上中学全用维语听课。虽说大学一年级是专学汉语, 但后来四年中许多课程都是用维语授课。现在读研究生全是汉族老师讲课,当时对我 来说真是难呀!" 现在摆在沙依甫加马力面前的是新的科学征程----硕士学位,犹如田径赛中的 100米冲刺,运动员都在同一条线上起跑,能不能因为你是维吾尔族就让你先跑10 米?显然是不可能的。为此,汉族导师查朝征教授在开学前接待她和另外一位维吾尔 女研究生时说:" 你们的基础差,可是在科学的前沿阵地上是没有弱者的地位的,你 们要进入科学的前沿只有通过学习,要不断的学习!" 沙依甫加马力是位意志坚强的维吾尔姑娘。她忠于职守。在回忆当时的学习情景 时,她对笔者说道:" 我当时没想别的,只想我已经考上了硕士研究生,就一定要拿 到证书。我不能后退,也没有路可退!" 她的确无路可退。要退就只能放弃研究生学业。查朝征教授很清楚,面前的两位 维吾尔女大学生中学的数学基础差。我们要培养高级人才必须严格要求,绝对不能降 低标准。如果降低标准,那就不叫什么高级人才了。但是教育,特别是民族教育,一

切都要从实际出发,对学生需要进行认真的调教。他当时采取的重要步骤就是一反常

规地给她补课。确切的讲,当时参加补课的还有一个叫阿依加马力的女维吾尔研究 生。在讲课的时候碰到什么不懂的就补讲什么。学数学还有大量的运算, 不运算就学 不会数学。许多题目还要用汉语解释,一直到两个研究生都真正理解为止。就这样答 疑、补习和解题,查朝政教授几乎天天要和她们工作到晚上11、12点„„ 自古以来,维吾尔族就是一个善歌善舞的民族。进入研究生学习的沙依甫加马力 正处在花季年华,她像其他维吾尔姑娘一样,也爱唱歌跳舞,也爱打扮梳妆,但她没 有时间。她每天行进的路线,是宿舍、教室、食堂组成的三角形。陪伴她度时的是深 奥的教科书、离不开的汉语词典和解不完的难题。唯一的消闲就是每两周陪同男友看 一次电影。啊,多么寂寞枯燥的研究生生活! 四年中,她重新打造了大学汉族本科的全部数学基础,而且还学会了用汉语听 课、交流、阅读和思考。当人们发现她在图书馆阅览室里研读《李代数》、《微分几 何》等高深的数学理论时,都向她投以惊讶而钦佩的目光,因为这些课程连数学系本 科生都难读通,可是沙依甫加马力读了进去。雄厚的数学基础帮助她打开了高等数学 的大门、艰难的学习最后进入论文阶段,论文要用汉语写,初稿写完了,交到导师那 里,查朝政教授读后哭笑不得,因为所言非所问,根本不是论文。查教授隐隐感到, 问题已经不在汉语上,而是在她的母语上,是逻辑混乱,是不懂逻辑。他问道:这是 怎么一回事?沙依甫加马力说她不会写文章,自小就很少训练过。上小学时,一个学 期都才写上一篇作文„„看来沙依甫加马力的确不懂怎么梳理文章,于是查教授又从 头说起,扶她上马,一步一步教„„最后,她终于用汉语完成了硕士论文答辩。 沙依甫加马力给导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能刻苦钻研,能听指导,最重要的, 是她能控制自己,专心研究学问,有很强的意志力,也有悟性,颇具潜力,但硕士只 是培养高级人才的一个阶段,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因为理论物理是一个高度抽象 的数学王国,是研究高能物理的基础,通过联系,沙依甫加马力要到意大利国际理论 物理中心高能物理组重读国外的硕士学位课程。这是一个专门接待和培训第三世界研

究生的地方。进修只有一年的时间。这是一次独立工作和学习的磨练,因为身旁没有

导师再给她指导了,有的是来自黑色非洲和阿拉伯世界的同行。课程很紧张,也很 难,绝不是国内的那种安排。每天都有大量的习题。沙依甫加马力独立应对,经过一 年的学习,她修完了全部课程,比起那些来自第三世界的没有过关的同行来,她却是 全部及格,而且她独立工作的能力得到了很好的提高。此后她又进了新疆大学、中科 院理论物理研究所和德国波恩大学联合组办的博士点学习。课程设计是:第一年在北 京学习,第二年去德国,第三年又在北京。就在第二年她要启程去德国完成论文的前 夕,沙依甫加马力突然报告导师:她怀了孩子。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动了查朝征教 授的心,他想了想,严肃地告诉沙依甫加马力说:" 现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择:要么你回家生孩子,从此半路夭折,用家庭的温暖换取学业;要么你下定决心不 要孩子,去国外深造,为科学牺牲家庭的温暖。一个人想要做出非凡的贡献,往往要 做出非凡的牺牲。" 导师的话同样也震动了沙依甫加马力的心。她面临着人生的重大抉择:一方是她 向往的科学殿堂,一方是传统的维吾尔民族的风俗。孩子可是真主赐给的财富,维吾 尔女性中谁不向往要孩子?激烈思想斗争的结果,是她说服了丈夫,做了人流,毫无 反顾地去德国波恩大学物理研究所,并在国际有名的理论物理学家奈姆(W. Nahm ) 教授的指导下完成论文了。直到2000年8月完成论文答辩她才回来。这三年中,她克 服了许多普通人难以克服的困难,最难的是要克服传统的风俗。1994年沙依甫加马力 结婚,但为了学习她做人流的事没有敢告诉母亲。母亲希望有个小孙孙的唠叨一直萦 回在耳边,等到2001年生孩子沙依甫加马力自己已经33岁了。这在新疆的民族风俗里 是不可思议的。1998--2000年她在德国学习,说起来是在国际上著名的波恩大学完成 博士论文,但由于工作紧迫,根本没有时间消闲。全部时间都在学习上。波恩到底是 什么样子她也无暇光顾。前后大约有10个月,帮她度饥的只是面包和苹果。由于长期

营养不良,那满头秀发也掉了不少。1998年丈夫吐尔洪到波恩去看她,见到心爱的妻

子换了一付摸样,心疼的不得了,便天天学做维吾尔家乡的饭,中午给她送到办公 室。最让她悲痛的是父亲的病故。按照维吾尔传统,如果父亲过世,儿女再远也得赶 回家给父亲送终。亲朋好友中来为老人进行葬礼的阿卡萨卡尔们(维语:银须老 人),围住了沙依甫加马力的丈夫吐尔洪,纷纷要他告知沙依甫加马力,让她立即回 家。她不回来就是不孝。吐尔洪也急了,反问道:" 沙依甫加马力很爱她的父亲,她 听到消息一定会昏过去的,怎么办?" 阿克萨卡尔们回答不出来,最后只好作罢。吐 尔洪没有把消息告诉沙依甫加马力。她是在北京答辩完,回到新疆,要去老家策勒县 看望父亲时,才知道老人已经去世了。 现在在她拿到博士学位证书以后,人们可以百倍赞扬她取得的成绩,实际上她走 每一步都很困难。这完全是论文题目造成的。可以这么说:在物理学中,理论物理属 于最难的课题;在理论物理学中,弦理论论属于最难的课题;而共形场论应用在弦理 论和统计物理中,但它也是一个最热门的课题, 20多年来世界各地有许多理论物理 小组在研究它,但" 由于问题出乎意料的复杂性,没有能解决" (纳姆教授的评语)。 它属于高度抽象的数学物理领域中的开拓性的运算。前人没有能走通。当初北京的理 论物理研究所接到这个论文题目时,许多同行专家都为沙依甫加马力能否完成这个课 题摇头。但沙依甫加马力是位内心极其坚定的维吾尔女性,到了波恩大学以后就一头 钻进了课题。一年过去了,论文没有完成,只好延长。第二年查教授也来到波恩大 学,见到的沙依甫加马力已经掉了许多头发。查朝征教授自己就是世界知名的理论物 理学家,他从学生手里接过纳姆教授要求她阅读的辅助材料,大约一周多的时间,查 教授还没有梳理完,忽然一天,沙依甫加马力突然敲门闯了进来,喊道: " 老师,题目我解出来了!" 这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喜讯。谁能预料这位来自中国的新疆、来自极其遥远而偏僻 的昆仑山下的民考民的维吾尔姑娘,竟然完成了这个世界理论物理学中的尖端难 题!。连纳姆教授自己都深感意外,没料到会又这么大的突破。但这一切都是真的! 这是一种创造性思维。是一个人对问题的数百个不眠之夜的思考的积累,是悟性的突

破,是她非凡的意志力所追求的硕果!正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功到自然成。在全部检

查完论文以后,四位德国教授给她写下了最公正的评语。客观的讲,这是维吾尔科学 史上的重大事件,应该写进新疆的历史。 为了把她培养成一名真正合格的高校教师,查朝征教授还建议她去北京中国科学 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博士后工作站去工作两年,但是学校不同意,害怕她不回来工作。 因为已经走了许多教师。要去就得交培养费。沙依甫加马力交不起,也没有钱,这时 我们尊敬的查朝征教授真的急了,他和老伴儿商量后,拿自己住的房产作抵押,替沙 依甫加马力担保,为此还到公证事务所作了公证,等到把这一切都交到学校以后,学 校才放了人。现在沙依甫加马力已在北京高能物理研究所工作,高能物理研究所的上 下领导和同事给了她很大的帮助。博士后工作站是专门独立做研究工作的地方。她工 作的不错。一年多就发表了两篇文章,一篇在国内核心刊物上,一篇在国外核心刊物 上。这在理论物理这个领域就不简单了。刚去不久,曾在高能所作了一次学术报告, 反映颇佳。后来清华大学又专门请她去做了一次报告。这不是因为她是维吾尔人,而 是她有实力,报告有创新、有突破。在科学的讲坛上,没有实力是上不了那个台阶 的。她的成就得到了北京同行们的认同。 由于她的博士论文完成的质量极高,竟然是2000年理论物理所在中科院唯一得奖 的论文。这里没有一丝优惠和照顾,只有15年的心血和汗水所显示的她的人格的力 量。她所取得的成就不仅在维吾尔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就是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上也 是不多见的,因为理论物理是个极其抽象的领域!她的成功表明中国的改革开放正给 古老的维吾尔民族,给新疆大地带来无限的生命力。她的榜样正在启开新疆新一代民 族青年的智力大门,只要能像沙依甫加马力那样坚定不移的追求创新,超越自己,那 蕴藏在维吾尔族同胞中的巨大的智力潜力,定会源源不断的释放出来。 " 沙依甫加马力" 是一个美丽的名字,维语的意思是" 美丽的仙女" 。我们的沙依甫 加马力不仅人很美,而且还有着美丽的追求和美丽的人格,但她不是从天上下凡来 的,而是从我们的队伍中走出来的。在这改革开放的新时代里,肯定还会有更多的美

丽仙女走出我们的队伍!

[后记]

这篇文章是采访了沙依甫加马力博士和查朝征教授后写成的。在动笔时候我心里

充满了激情,想把那些能打动我的一切都写下来,但到最后我却处于进退两难的境

地。因为我把文稿交给查教授审阅,他把所有记叙他的地方都大使化小,小事化了,

最后再三申明,要求我不要写他,因为还有其他老师都作了大量工作,特别是北京中

科院理论物理研究所和高能所得学者和专家们,都给了沙依甫加马力不少帮助,并反

复交待我:只宣传沙依甫加马力。我把文稿用电脑发给在北京学习的沙依甫加马力,

她说所写的都是真事情,但是查老师培养的维吾尔理论物理学研究生不是她一个,还

有好几个人,要我多写查老师。没有查教授的精心培育,他们这些人是不可能脱颖而

出的。她建议我再去采访其他的人。对他们两人的意见我实在无能为力,最后我思考

再三,决定尊重事实,补充以下几点:

一,查教授一共收了5位维吾尔研究生,其中2男3女,有2位是民考汉。和沙依甫

加马力一起同学的阿依加马力,已改行在德国已获量子力学博士学位,并在那儿的博

士后工作站工作,其他三位都在准备出国去德国深造。

二," 维吾尔学生是可以培养成才的,但在学习上不能搞照顾,因为科学是不讲

照顾的。如果搞照顾,只能越照顾越差。" 查教授还说:" 新疆是多民族地区,我们应

该搞好民族团结,而民族团结的基础则是民族教育。只要把民族教育真正搞上去,民

族团结就自然搞好了。我们汉族教师应该在培养民族学生上都下功夫,当然,民族学

生自己也要努力,不努力也是成不了人才的!我的5位研究生能登上国际科坛,那都

是接受了国际知名学者的考核的,没有人照顾他们,特别是在德国。那是一个科学发

达并且十分严谨的国家。"

三,沙依甫加马力的博士论文英文题目为:《Toasards a Classification of

UnitaryConformal Field Theories with Central charge c=2 and N=2

Superconformal Therries with c=3》. 现在这篇论文的一些原理和结论,以被西

方的一些著名科学家、包括诺贝尔奖金获得者在5篇新论文中应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