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那缕阳光
初一 记叙文 3131字 115人浏览 谭松杰

题记:一直想写一则文字给他,一直怯于落笔,怕拙劣的文笔和懵懂的心智亵渎了他在我心里的好。 他的54岁,仍是忙碌辛劳的男子。将至的节日,他从不曾关注。 仍是浅薄的文笔,仍是细碎尚不成熟的简单心绪,但还是忍不住在此刻的午夜,用心写下这些,即使他不会看到。

1、年少

小的时候,他也是被他的爷爷宠爱的长孙。在全家人都有可能饿肚子唯独他不会的年代,有来自他的爸爸妈妈的爱满满地给他。他是如果奶奶做了不爱吃的饭就会要求重新做他爱吃口味的淘气少年。在那个成分不好的破败家庭里,有他温暖的童年。

少年时,他有左耳失聪但淳朴勤劳的父亲,是全村唯一的女生产队长的长子和三个弟弟两个妹妹的的大哥。

日子过得清苦。

虽是刻苦坚韧的少年,但只能读书到初中。他明白,他是大哥,还有他挚爱的弟弟妹妹和他深爱的家。

深夜煤油灯如豆的光苗,照亮了他还稚嫩的脸。灯下,他是认真编织竹漏勺的担当少年。他要赶在第二天,拿到集市去卖,好维持家里的零碎开销和换来弟妹的学费。那些日子,有被竹签扎破生疼的双手和被煤油灯熏的黑黑的鼻头。

他没叫过苦。

2、姻缘

他成了小镇综合厂的会计。从照片里见过他那时的样子,也是俊朗的青年,乌发,浓眉,有倔强的眼眸和认真的神态。彼时的他,帐算的清晰,字也写的挺俊,一如其人。

他的23岁,据说会被厂里的同事介绍相亲。数次,未果。直到遇见她。那时的他,会脸色绯红地送在那个年代还稀有的收音机,给另一个村子的她。那时的她,是相对富裕家境的孩子和生的俊秀的才情女子,清秀的眉目,俏皮的麻花辫。后来,他用自行车把她载回了他的人生。

而后的她,用娘家陪嫁的缝纫机细碎地缝补着这个大家庭的斑驳,而他,会隔天到集市上卖她亲手裁剪缝制的衣衫。供不应求。他们忙碌着,幸福着。

3、问责

青春的他,偶有微醺。被她从跌倒的路口搀回,手里还提着一捆已经碎杂的我爱吃的麻花。

日子好些,他们在小镇有了自己的门面。急急进货赶车的旅途,他仍不忘带回我们姊妹称为“好东西”的惊喜,有些时候,带回的也会是一双漂亮的红色小鞋和大城市的洋气童装。而他,彻夜不眠,要布置收拾好进回的衣衫,迎接无止尽的下一个集日的收获。

彼时的我,是老师喜欢,同学羡慕,霸占年级第一的骄傲小孩子。他是责己恕人的本分生意人。

未曾受过批评的胆小孩子,不明原因地被急躁的初中老师掴掌,吓到脸发白,腿发抖,哭到说不出话来

。彼时,他是脾气率直而倔强的男子,从没因此找人麻烦的他,竟去找那老师,要问个究竟。这是此生唯一一次他对别人的问责。

4、暖阳

进京求学的路上,有他的陪伴。他一千个一万个不放心。

离开前的夜,未眠。把他的叮嘱满满当当地写满了正反两面纸。“如果迷路,坐901到公主坟,再换957到黄村;银行卡账号密码要牢记,没钱了提前一周打电话给家里;不要有负担,轻松学习„„”

是习惯了严肃的父亲,并不会和我们说太多冗长的闲话,其实,他要说的很多。

异乡的孤独考研路,想的陪伴和每周末固定时间给家的电话,是我清冷时日里的一丝暖阳。而她终要离开,留下我的形单影只,在偌大的城市里独自飘零。

是仍不富足的那一年,他对母亲说,买个电脑给她吧,怕她孤单。那个伴随我多年的老旧笔记本,成为我寂寞烦闷时日的一抹暖阳。

彼时的他,是在屋里焦急踱步等待我的考研成绩的父亲。是当差之毫厘的故事重演时安慰我,冷静帮我分析下步打算的父亲。是在我遇到委屈事时明明自己也很生气,还会对我说没事,给我分析焉知非福道理的父亲。是在我伤心时叮嘱周围的亲人电话里不要提与此相关事的父亲。是我烦恼到无措,虽不会说予他,但听到他的声音就忍不住哽咽的父亲„„

5、担当

是坚毅深沉的男子,心上有太多担当的沉重。人生的光年,并无过多闲暇驻足停留。

要送二弟去读师范,在离开时给哭的厉害的他随身的钢笔。要乘老旧的火车送三弟去四川读渔业学校,顺便带一些当地的稀物回来卖。要哄顽皮的三弟好好读书,如果考的好,就多给他零花钱。要给两个妹妹寻找好的人家,说给他们生意的门路和心得。要操心给他们安置妥

帖安和的家庭。要把幼小的我们一个个从时光里带出来,并付出满满的爱„„

一大家的美满幸福,是他的责任,他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累。从煤油灯下的挑灯夜战开始,就不曾停歇。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6、冰凉

远行前长长的一段时光,他是严肃到只要他在,我们几个就不敢大声喧闹、不敢把电视机声音放的很大的父亲。没有过多的训责,但就是怕。

那些枝蔓的少年事,只会说于母亲,对他,只是敬畏。即使现在,也不会在他面前大胆到翘起二郎腿。

连姑姑、叔叔们,对他也是敬重有加。是兄妹间深沉浓烈的感情,没有喧嚣尘杂,只有心底的一声“大哥”。

人说,他太坚硬冰凉,少了常人的和风细雨。我说,他背负的太多,才无别人的冗繁庞杂。

偶有闲暇,他也会和棋

友们下一盘棋,为一个卒的走法和人家争的激烈。或是漠然,静思,看烟圈在他的眼前慢慢飘散。这个时候,他是酷酷的父亲。

7、不止

人说,我象他,长得象,性格也象。听到,心里是满满的开心和自豪。我知道我身上那个被叫做顽固和执拗的东西,来自于他。

是从不曾止步,追求卓越,执着坚韧的男子。从起初几百元投资的百货店到小布摊,到小镇市场上最大的成衣店,他的脚步迈的从容而坚定。

是从不懈怠,眼光独具的智者。完全陌生不曾触及的幼儿园事业,他也能做的成绩斐然,招收的学生数甚至超过了公立的那一个。

是登高望远,勇攀高峰的商人。旁人都认为没有前途的地段,独他看好。会兴高采烈地带我和妈妈去看新买的地皮,那是一片柴草狼藉的破落地。后来,那里成就了一幢高楼和几排农家小院的繁华。

他硬生生把一个几近破落的家庭从黑暗带向了光明。如今,他依旧忙碌,不曾歇息。

8、哭竹

一直以来,就是懂事孝顺的儿子。二叔的订婚日,他是做错了事被爷爷呵责委屈到流泪的孩子。在老屋厨房的风箱旁,他蹲着喝一碗米汤,流着泪。在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在他的父母面前,他也是一个孩子。

是很少生病的父亲和并不怎么会照顾别人的大男子。偶有小恙,总是母亲跑前跑后的买药,然后催着他吃。前年的秋,爷爷肠胃不适到住院。期初,排泄物里会混杂着血,吓坏了他。倔强的老人并不能时时记得观察是否还有血,是他一天天一次次的观察着变化,并报告给医生。直到有天,他高兴的说,好了。也会把每天三顿要吃的药分成小包包好,叮嘱耳背的爷爷什么时候吃哪包。

是会在我回老家看望爷爷奶奶后,不厌其烦的问我爷爷奶奶都说什么了,有没有问他的父亲。是当我笑着告诉他, 爷爷问我,“那怂干啥着哩?”时,笑的象个孩子的父亲。

9、感恩

每年的除夕夜,去一个远房的爷爷家拜年成了我们过年不可或缺的内容。

每每告诫我们,神情肃然,“当初咱家开百货店的几百元,是你这个爷爷借的,如果没有那几百元,就没有咱家的今天。”

在摩托车还不十分普及的年代,每逢小镇的交易会,他总会用那辆健壮的象头牛一样的幸福250带上他爱看戏的姑姑去看热闹酣畅的秦腔。他说,他小的时候,家里穷,是姑姑一小袋一小袋捎的麦子救活了他们。

食道癌晚期的舅爷爷,在被他的家人放弃治疗的时候,是他,和叔叔们奔走寻医,不放弃最后一丝的希望。

是心怀感恩、踏实做人的性情中人。

10、祝福

此时的他,仍是为家庭为子女操劳的男子。仍不给自己多一丁点的停歇,好像自己还是斗志满满的年轻人。

假日的闲暇,从小车的观后镜里仔细望他,岁月的印迹在他的额头一道道爬过,脸庞多了些沧桑。

此时的他,不再那么严肃,细细地问起我们的工作生活。而疏离的儿女并未给他太多的关爱。

想对他说,逝去的岁月,未至的光年,你永远是我心底最深处的一缕阳光。和你们一起的晨

昏昼暮,是我生生世世心头的暖。你们的安康幸福,是我此生此世最大的心愿。

高平镇 李丽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