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雪满枝
四年级 其它 1527字 202人浏览 星矢2代

文/郭君

生在北方,对于雪有着复杂矛盾的心情。盛夏酷暑难耐就会念起雪的好了,在烈日下回想往年冬季那不同的雪,恨不得立马回到那寒风凛冽的冬天。

十七八岁那年那场雪咋就那么的邪呼,雪花不大,可在西北风的催促下争先恐后地从天而落,一天一夜的雪已将雄伟的华山从头盖到脚。三一零国道上的雪在来往车辆的碾压下,消成水,还没来得及流走又结成冰。如此来往反复,冰是愈垒愈厚。胆大的司机都把车开到了路基下面,趴着的,躺着的,侧卧的,竖立的,形态千姿。胆小的把车停靠在路边,丢下车就近找个村庄,一声妈妈,叔叔就换的一碗热腾腾地包谷糁稀饭,坐在热炕头度过那段非常的时日。

正好前几天从省城西安买了双马靴,小县城是没得卖。在朋友们歆羡的目光中好不得意,穿上马靴走在街上,扎势的型还没摆弄好,一个仰天倒,结结实实摔在地上。一步一趔趄,挪着寸步小心走着,那时候心里直骂这狗日的雪咋就下那么大。你也下小点,只要盖住地面,路面别结冰,好让我脚上的马靴显摆显摆,让我也涨涨风光个够。

那时候对雪充满了仇恨,还是夏天好,夏天可以下到清澈冰凉的水里戏耍个够。

那些年每个冬季都会有几场让村里长辈们欣喜的雪,好雪就意味着来年麦子产量上的去。一场大雪过后,极目四望,白皑皑煞是壮观。青春的血液不安分地在躯体内四处碰撞,一件秋衣,外套件单衣,因营养不良精瘦的我,骑着崭新轻便自行车在漫天飞雪中狂奔。浪到后半夜才想到该回自己那个破烂不堪的家,虽然没有月光的照耀,满地的白雪已将漆黑地苍穹映亮了许多。骑着单车走在回家的路上,夜的雪地只有我一个人扯破喉咙唱迷糊戏的回音,在空旷地雪野回荡。

路过魏长城遗址下那片乱坟堆时,总有猫头鹰凄厉地叫声和我比赛谁的嗓门高。到现在我一直奇怪,当初和我一般大,甚至很多成年人都怕走夜路,其实是怕鬼。而我竟然不知道什么叫怕,车轮碾压雪发出咯吱的声响,在寂寥的夜间如此地清晰,在我听来竟是那么的如耳。

没人疼,没人爱,竟也活的有滋有味。虽然瘦的只剩下薄薄的皮包裹着细细的骨头,可我从来没有感冒过,偶尔的不适也会抗抗过去。

九三年的冬季到四川游走。三年的非人的折磨彻底摧跨了我曾经引以为荣的身板,从安康下火车,转转又上车到万县。四川的街道如同爬山,上上下下,几番下来气喘嘘嘘。还好,四川小饭馆的小炒味道很好。嫩嫩的豆腐切成拇指盖大小的方块,雪白豆腐端上桌已变成嫣红馨香地麻辣豆腐,入口先麻后辣,口水在瞬间塞满了口腔。

从大竹一个小镇坐上客车,天已飘起雨丝。道路蜿蜒盘旋,车身一边紧贴崖壁,一边轮临深渊。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巡视满车人若无其事的模样,我还是无法放松紧绷的神经。车外的雨已变成细小的雪花,我惊讶处在南方的四川也下雪?

寒冷把我从睡梦中冻醒时,漫天的鹅毛大雪遮挡住我远视的视线。粗大的竹子被雪压断了腰身,横躺在马路上挡住了我们的行程,司机招呼车上的人下车帮忙搬挪挡路的竹子。下得车,不知趣地雪花飞蛾似地钻进我的脖子,热乎乎的脖子被冰雪突然侵袭,让我不禁打了个冷战。举目远眺,茂密地竹林已被雪花覆盖。偶尔一声嘎巴脆响从竹林深处传出,哗哗一片落雪声接踵而至。

远处的山头失去了往日的碧绿,在银白的装裹下平添了几许肃穆,竹林的顶梢戴上洁白的绒帽,身子亦如往常鲜绿喜人,宛若凝如羊脂的白玉中飘出一屡欲滴的翠绿。竹子折断的脆音,落雪哗啦的余响在我耳边萦绕。

人在画中游

弦乐山野流

它日尚常在

此景化忧愁

十多年过去了,那情,那景让我陶醉。那是我见过最美的雪,最精致地画卷。

去冬未曾见雪,感性的心少了几多浪漫,今早一觉醒来雪满枝,使我由不得想起那年大竹的雪。几何,能让我再入那画中聆听,山野质朴的韵律,欣赏那满山银色。任那洁白的雪将你我包裹,融化….

二零零九年二月二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