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人生旅途长
初三 议论文 2198字 67人浏览 qq365985090

接连两日冬雨,今天停了,天气正由潮湿变得干爽,我也正从过于闲散的双休日回到井然有序的工作日。按照以往的习惯,我一边听音乐一边工作。我把插卡音响的声音调得极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我喜欢这样。

一切都很合理,都很和谐,都很美好。今天的办公室显得异常安静,原因在于两位健谈者一直没有到位,其余人员都在安静地工作。

天气不冷也不热。一切真是太好了,仿佛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

音响里正在播放《加州旅馆》。已经记不清我听了多少回了,这首曲子很适合我,适合我的任何情绪状态。心情萧散的时候我听它,心情繁华的时候我也听它,曲子总能抚慰我的心情,伴我淡定,伴我繁华。Someday’sremember,someday’sforget,一些日子记忆犹新,一些日子踪影全无。生活和人生大致如此。

有位老师轻轻叫了我一声,示意我过去看她身后的窗外。我尚未过去,就猜出她要我看什么东西了,不过,我的心里还是小小地吃了一惊:一切纷争终于酿成了不可挽回的事实。 我还是过去看了一眼,仿佛想给自己证实一下。窗外,可以俯视到一座二层民居小楼的楼顶。几天前,那里还摆放着几十盆精美的盆景,有些秋叶灿黄,有些果实累累,让人一看就能猜测到主人的文化品位。如今,物去楼空,一片狼藉,该搬走的都搬走了,不该搬走的,还保留着拆卸搬离时混乱破败的样子。满眼凌乱,一片凄凉。

小楼的原主人是我的朋友,房子是他修的。三年前,他首先卷入夫妻之间的情感纷争,然后坠入婚变,现在终于离异。离开小楼的是他。盆景是他的,好几大笼鸽子是他的,全都搬走了,房子给前妻留下。

我一边想着朋友的事,一边一遍又一遍地听《加州旅馆》。

大凡因为情感纷争演变成的离异,总有让当事人、让知情人感叹不已的种种原因。可是,我实在不想深究朋友家庭解体的真正原因,我只想关注整个过程和结局。

以幸福美好为开端,以分崩离析为结局,以爱生成,以恨终结,这就是他们的婚姻历程。孩子刚上初中,还是我的学生,身有残疾。事至如今,不知两个应该是三个不知这些当事人心作何想,我的心里先生出一些悲凉来,甚至,看着那个我很熟悉的楼顶,心里难过得真想哭,只是,当着众多同事的面我不能哭。可是,眼泪已经在我的眼眶里打着旋儿,渐渐将我的眼睛浸湿,弥漫了整个眼球,迷离的泪水变成了放大镜,我本近视,这一下,我猛然间看清了眼前的一切,真的,那么清晰,仿佛我从没有近视过。眨一眨眼,放大镜没有了,眼前的一切很快依然如故,仿佛我的心境一样模糊,宛如永远都看不清楚的人生和生活。

朋友的婚姻状况和家庭生活,我早就预料到了今天的结果,只是从未说破,我不好说破,朋友之间,怎好说一些丧气的事情呢?不过,预料终归是预料,在我预料的时候,预想到的只是对可能发生的未来状况的假想性推测,如今已成事实,我的心里才真正的不是滋味,仿佛反倒是我的人生前后隔了两个世界。作为旁观者尚且如此,作为当事人的我的朋友的感受也便可想而知。

朋友的家也是个旅馆,不曾想,这个原本可以很浪漫的酷似旅馆的地方居然给他留下了如此深刻的忧伤。

《加州旅馆》,老鹰乐队,我钟情的Eagles 。这首歌宣泄的是一种怎样热烈的感伤啊!旅馆,一个多么令人浮想联翩、多么令人惊心动魄的字眼,在那样一种建筑风格迥然不同,但功能用途完全一样的地方,不知掩藏了多少人生的认知与感悟,记录着怎样深刻的纠结与

伤痛啊!旅馆是一个特殊的符号,它无时不在提醒人们:你的身体疲倦了吗?你的心情萧索了吗?你的激情奔涌了吗?你的孤独需要找到托付吗?你的行走不得不停下来了吗?那就来吧。这里就是你暂时的家。

不过,旅馆,最好还是一个符号。也许是一个表示暂时停顿的逗号,也许是不知该偏执于哪一端的分号,也许是不知所终的省略号,也许是无所留恋无所牵绊的句号,也许是刻骨铭心的感叹号。到底是哪一种,每个人自己去说吧,自己去把握吧。生命的过程中总有几家这样的旅馆让人遇上。生命的暂留,无论有怎样的际遇,都毕竟是一个个瞬间,到头来,终于看到,生命,原来真的是一个过程,如同老鹰乐队唱的那样,留给生命的是一次又一次更为深刻的感伤。在旅馆里会遇到很多的人和事,但无论遇到过什么,最后都要离开,都要继续前行,都要继续流浪。

生命只有最后的终点,从来就没有长期滞留的时候和地方。

健谈的同事终于到位了,办公室里自然有了新话题。不出所料,先谈花钱购物,再谈牌九麻将。也许有人发现我一直在埋头工作吧,这些人总是善意如潮,他们立刻把话题转移到了我的身上。他们问我写什么,我就戏答之曰:写情书,大家就哗然。哗然的意思当然是不相信,也是嘲弄:快五十了,哪还有心境写情书呢?再说,写出来给谁看呢?老不正经罢了。 我报之以一笑,不再答话。

备好了该上的课,我就开始写这些文字。

好几天不联系了,也不知朋友在干什么,不知道他把盆景和鸽子搬到哪里去了。说来惭愧,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居然没有问他一声。可是,问什么呢?问结果?问打算?都不行,都是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只好装聋作哑,只好装作无情无义。又能怎么样呢?人在这种时候,大抵总要回到人类的童年时期,甚至回到动物时代,受伤了,自己去舔舐伤口,自己去疗伤,惟其如此,他才能真正地站起来,活过来,去觅食,去奔跑,去找下一家旅馆。 那个时候,我再去找他吧,陪他说话,陪他诉苦,陪他泄愤,陪他倾吐冤屈,陪他落泪,陪他喝酒,陪他醉,陪他听《加州旅馆》,陪他向下一程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