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春风里的铃声
初二 散文 1876字 153人浏览 安静的雨林402

春,有各种各样的表达,有一种表达是春风中欢乐的铃声。如南归的雁阵,由远而近,从模糊到清晰,伴着悦耳的铃声,衡水湖面的薄冰刹那间化为碧水,清澈而透明。 用句郭德纲的话说,我是看着晚报长大的。当然,晚报也是看着我变老的。 不过那天,春玲编辑说,不是变老,而是成熟。

看到了吧,这就是差距。编辑们吃得多见得多,作者们,只会上自己的那盘菜。

在外地求学时,在当地的报纸上发表过几篇小文。毕业后回到家乡,而且私底下认为自己将终老于这座小城,家乡的报纸自然成为了心中的圣地。

二十年前的报社,新盖的办公大楼,白晃晃的一片气势。那时还没有晚报,只是日报副刊有个“滏阳花”。我一直觉得这个名字起得绝好,家乡母亲河上的花朵,自然有着与其他地方不同的芬芳与颜色。可“滏阳花”的水池太小(日报副刊版面有限,还经常被其它版面挤占),花儿便开得不那么舒展放纵。

那时写稿全凭一双手,为了给自己留个底稿,或是偷偷地想一稿多投,只能用复写纸。复写纸最多写三份,因为第四份就模糊的像遗迹了。为了让效果清晰,书写时必须加大力度,赶上脆点的方格纸,字的转折处常会开裂,那真叫“力透纸背”啊。写完后,小心翼翼地分成三份,然后从中间折叠两次,恰好能装进信封。写地址时,要先找身上干净的地方抹抹手,免得把信封弄脏。信封也尽量用大机关的公用信封,似乎这样衬着自己的稿子底气足。现在在电脑上写完稿,一点鼠标就出去了,快捷的有点意犹未尽。

投出的稿子常常没有消息,我鼓着勇气到副刊编辑的办公室去转转,满脸的怯意。编辑们望着案头堆积的稿件,不停地用湿毛巾擦着手上的复写纸的墨痕,无奈着拧着眉头。我和很多人一样,想如唐朝丘为那样追问:春风何时至,给我大版面?

所有的呼唤都是会有回应的。忽然间,喜悦的铃声就从冬日的缝隙间灿然闪出,把整片田野都唤出一片春意。

我一直有个感觉,衡水晚报的出现,和我当年的呼喊有关。

转眼间,晚报说来就来了。

歌手陈奕迅歪着脑袋一脸迷惘: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

是啊,十年前还没晚报呢,怎么认识?

而从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起,一切就都有了。

从此,因缘深种。

刚开始的时候,我曾以为晚报就是晚上送来的报纸。后来发现不对,每天早上晚报就到了。而且,里面的消息也并不比日报晚。再一想,大概晚报是晚上读的报纸,可实际上,白天里人们读着也很好啊。于是,我后来就一直认为,和日报不一样的就是晚报,和晚报不一样的就是日报。

我曾经暗笑着琢磨日报和晚报的差别。日报,就是白日里的拥抱。白天的拥抱和握手一样,是政治化的,是必要的程序、必须的礼节、必备的客套。而晚上的拥抱就完全不一样了,是随意的、紧密的、敞开心灵的。而且,还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浪漫感。

晚报中的文章,都拉低了身段,说的是小城小事,道的是家长里短,语气里有白居易给老妪读诗的平和。少有拔高,不见浮夸,只有寻常百姓的一颗平常心、几点小情绪。许多人每天看报纸的习惯和我一样,先看晚报,再看日报。日报粗读,晚报细品。(当然,日报也别着急,现在是晚报十周年庆贺的当口儿,谁有喜事先夸谁呗!)

副刊是晚报的重点,从广义角度说,整个晚报就是一个大副刊。所以,这里一下子就成了衡水文学爱好者的天堂。小水池已成大湖面,水质清洁,水量充盈,时不时地刷出两个整版,让人目不暇接。春天的嫩风紧贴着湖面抚过,让每一个文字都变得心平气和。许多作者就是在春风的吹拂中长大,在温润的空气中,自己也成为了有力量的一阵风。

“滏阳花”移植到了晨刊,晚报副刊只能另起个名字:平原季风。我理解,“平原季风”

自然不是说平原上只刮一个季度的风,而是说,平原的每个季度都会刮风,不是刮一阵儿,而是天天刮。从这个角度说,晚报的编辑们都是听风者。

风当然也分很多种,有“随风潜入夜的”,也有“微风燕子斜”的;有“风清月白”的,也有“霜风凄紧”的;有“长风破浪”的,也有“秋风萧瑟”的。然而,衡水毕竟是平原,时有干燥与灰尘,所以副刊的听风者们常常一边听着风声,一边吐着口中的沙粒。

幸好,繁多的风声中常能听到串串的铃声。人们都知道,铃声一闻,春天即至。而这样的铃声,转眼间就响了十年。

晚报副刊两位美女编辑的名字也很有意思。韩雪者,寒雪也,亦有“还要下雪”之意。越冷越下,越下越冷,这是要把人留在深冬的节奏啊。春玲呢,不分季节,不论温度,时时奏响春天的铃声。这一冬一春的,似乎有点拧巴。不过,拧巴或许才是听风者最好的状态,因为只有侧过耳朵,才能清楚的分辩风声。她们俩人站在一起,就像晚报创刊时的宣言: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铃声再次响起,已有春风拂面。

春日铿锵,风清月朗。铃声叮当,清脆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