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我们的时代
初一 散文 11597字 297人浏览 tongmomomo

二十年,我们的时代

主持人:用心灵感动心灵,以生命影响生命,尊敬的各位来宾,亲爱的同学们下午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 来自凯原法学院的边宇。我们励志讲坛这次很荣幸请到了两位重量级的嘉宾。很开心请到了曹可凡学长担任我们的嘉宾主持,大家掌声欢迎。

曹可凡:谢谢主持人刚才一番非常精彩的开场词。首先我觉得他长得像我年青时代,第二他讲了真话,白岩松确实是被抢来的。今天我们非常高兴能够邀请到白岩松老师到这里跟我们的同学一起交流。从去年开始我的曹可凡工作室跟交大出版社筹划做一套我们的名主持的系列,白岩松老师就是我做的第一位主持人,他的书今年年初与我们见面,今天我们请白岩松老师跟大家进行交流。说起白岩松大家最印象深刻的就是他的严肃,其实大家看到他一点不严肃,过去他们新闻评论部有这样一句笑话,说一看白岩松就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再看到崔永元就知道天下太平。生活当中的白岩松与工作中的白岩松有很大的差别。

我们今天的活动分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由白岩松老师跟大家做一个演讲。第二个希望现场的同学能够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希望今天我的学弟学妹们的提问更加精彩,接下来我们掌声欢迎白岩松。

白岩松:没有这么大的底气让曹可凡当嘉宾主持,是人家曹可凡和上海交大的出版社和我们的教授联合出了一系列的书,我为他们打工,第一本说跟我合作,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按姓氏笔画的话白比较靠前。第二个是既然姓白了就当了小白鼠,做了一次试验,从效果来看还算不错。所以在这衷心感谢大家把这件事做起来,希望未来一片光明。

到了这我发现我不是第一次来交大了,我往这一坐一下子让我想起了很多年之前我来过一次,因为上海交大有一个台湾研究所,当初我一直做与台湾有关的事情,他们过来我跟他们交流过一次,就是在这个礼堂里头,这就是缘分。

我也没想到有我名字的书能跟交大联系在一起。其实我是一个非常喜欢去大学里头跟大学生交流的人,但是这两年少了,从某种角度来说去年去了港大,今年到了这,原因不复杂,进入到互联网时代的时候简单的事情变得很麻烦,有的时候你去大学讲完了以后把你哪句话前言不搭后语的就拿出来微博了或微信了,所以也希望我们的弟弟妹妹们能够手下留情。

我以前觉得叫白岩松的人在全国可能很少,这些年我觉得叫白岩松的人一定非常多,因为有很多白岩松说的那些话说得真好。1995年的时候我去采访启功老爷子,我说你去过琉璃厂吗?因为在琉璃厂都能看到他的字,他说我去过,真有比我写得好的。您一般怎么辨别什么是真的?他说所有写得好的都不是我自己写的。很多年后这个事发生在我身上了。

讲几句话跟大家聊天,第一句跟这个主题密切相关,前两年台湾出了一个很棒的文学电影叫《他们在岛屿写作》,其中有一个写的是杨牧,这个是我非常欣赏的诗人。我们现在熟悉的中文是1949年之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中文,像现在的上海话很奇妙,前些年2007年的时候我去东京,碰到了一个老上海人,在东京开了20年的饭馆,他说我回到上海的时候很多的上海话我听不懂,他们说的我也听不懂。但是有很多老上海人一听我们说话,说你这是上海话,因为他离开了故土20多年,老上海话被他保留了。我也主张很多做文字工作的人去看香港的、台湾的很多人的创作,你们知道中文有很多无限的可能。因此我认为杨牧是中国

最棒的诗人。

但是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在他的电影里面的花絮里有一个学者是这样说的,让我触动非常深:我们探究一个人的创作往往有三个过程,起于感触,首先你要创作一首诗一定有最初的感触,马上打动了你,这件事我要做。但是感触完了之后重点是第三个词,叫表达,但是中间这个词深深地触动了我,感触完了之后不能立即进入表达,要去追寻,等追寻到足够漫长之后觉得一切成熟了才走向表达,也就是说我去年在韩美林的文化论坛上听到一个著名建筑师也讲到了这一点,虽然不是一样,但是大概的意思是一样的。一模一样的,跟我们的文学创造、艺术创造几乎是一样的。我瞬间的感慨来自于当下的时代绝大多数人都是感触完了就表达,谁在追寻。

刚才下车之前有人问我把你的微信号共享一下,我说我没有开微信,我也没有上微博。你自己怎么了解微信上面的东西?我说它足够有价值一定会绕弯到我这里来。到了我这个年龄我已经不需要心灵鸡汤了。很多的东西都是感触完了就表达,寿命很短。在我喜欢的电影当中有一个叫(辛德勒的名单),这个电影在被斯皮尔伯格买了剧本之后被放了10年,这10就是追寻,他没有立即感触完了就去表达,而是沉下来去放了10年。其实这10年会那么简单吗?于是你看到了10年之后他拿出了如此伟大的电影。所以我现在要用这三个词去衡量自己,当你做任何一件事情,你是快速拥有感触急于去表达,你要想你有没有这种追寻的过程。

你探讨一个人,一定来自于感触,这个人太有意思了,但是在你见到他之前你要做多少工作,甚至不客气地说都要做到你提出的哪个问题他会有怎样的回答你已经大致都清楚了,你才可能走到他的面前提问。因此尤其在当下的时代如何在表达和感触之间把追寻加进去,我觉得是当下中国甚至这个时代的必须要有的东西。这算是第一句话。

第二句话,我想在国内的年轻人贩卖一个新的概念,漂亮的输是另外一种成功,在中国的观念里面对漂亮的输缺乏应有的尊重,所以导致我们的成功学和厚黑学更加的丰满。因为都是卖大力丸的。当你进书店相当多的都是实用的成功的概念。但是把成功当成了最重要的标准陪伴它的就是不择手段,厚黑学也应运而生。

我们为什么不能把漂亮的输和失败也当成一种成功呢?当你的人生有了一定的阅历之后你会明白有很多让你热泪盈眶的输以及失败是让你极其难忘的。

就像我在上大学的时候第一次哭,就是因为我们的球队输球了,很多年后我回忆那天的气氛都感到无比地兴奋。那场哭恰恰证明我们经历的失败太少了。很多年之后当你经历了很多的无形的打击你才会知道原来的那种输一场球简直是莫大的成功。

我一直说什么叫座右铭,座右铭是你做不到的事情是座右铭,比如说上大学的时候我们70多个人统计你的人生格言是什么,大多数人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因为中国绝大多数都把成功当成了唯一的标准,所以中国有一首歌叫成功的路不只一条,说明现实成功的路就一条。考不上大学就叫失败,比尔·盖茨就不活了?

2012年我到伦敦奥运会,有两个重大的收获,第一个收获是在临近结束的时候,伦敦奥运会的口号叫激励一代人,也就是激励年轻人,在结束的时候有国外的记者问伦敦的奥组委,请问通过这次奥运会你们感受到的和你们想的体育是如何激励新的一代的,我永远难

忘伦敦奥组委这位先生的回答,他说体育会教给孩子们如何去赢,很正常。我们也会回答这句话,但是接下来的后半句是“同时教会孩子如何体面并且有尊严地输”,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热泪盈眶,这是体育最大的魅力。这也是为什么我从一开始就支持我的孩子去参加体育,因为在足球场上有中国少见的挫折教育,你不可能总赢。当然大家乐是指的是中国足球从来都给我们挫折教育。正是中国足球让我反感一句话叫“失败乃成功之母”,因为这句话,中国足球那么多年也没见他成功一回。

对于足球来说有的时候胜利才是成功之母,你要从最初体验到挫折开始,我们的大环境压给中国足球的是你必须成功,因此他越发不知道怎么成功了。我们现在开始慢慢学会为中国足球输了鼓掌。回到现实年轻人的角度来说也同样是这个道理,我们想想伦敦的这句话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是否会成为大学告别的一句话。

从功利的角度来说如果没有输你不会想到去突破,你不会想到老天爷在拿走你一样东西的时候再给予你一样东西。比如说李安混得最惨的时候,但是在那个时候他觉得要在美国打天下没有机会,台湾给了他机会他回去拍,那个时候也很落魄,但是在此期间他看到了《卧虎藏龙》的原著,如果当时他是处于成功的时候他不会心这么静,这是老天爷在拿走一些东西的时候给予你的。所以我们说暂时的失败才是一种财富,中国人相当多的不幸福感不是自己缺什么而造成的,而是看到别人比你多什么造成的。所以怎么样去调整一种心态,当你面临失败的时候其实本身就在给予你很多东西。

从不功利的角度来说我说漂亮的输本身就是一种成功,我发明过一句话,1996年的时候,我说缺陷是完美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一直拿这个去找自己的感觉,最大的成功是看着像有缺憾一样。后来有一天碰到了前北大的校长,他是一个化学家,他忽然说神了,我在显微镜下看所有的分子各种结构严格地按照它的序列排序的时候都不是特别美,但是出现了缺陷的时候是很美的,这是我们搞化学的人的一种感受,缺陷是完美的重要的组成部分,人生也如此。

回到体育中说,有很多人问我什么项目是最像人生的,我说跳高是最像人生的。即便当时就剩一个人了,他已经获得了最后的掌声了,他一定要把这个横杆再升高1厘米,进行最后一次冲刺,一定要以最后一次的失败宣告他的成功。因为你做了最后一次努力,没有成功,但这是最大的成功。

如果社会的焦虑永远都是成功当成最后的标准的话怎么可能不焦虑?不可能。

再说一句话,我们寻找第二个答案,我们往往被第一个答案弄懵了。我应该感谢我的舅舅,他是我们的时代里最棒的数学老师,在我上初二的时候他每天给我留一道题,我们学平面几何,是要画一条辅助线,但是我舅舅是一个非常有幽默感的人。他把最容易画的辅助线先给我画出来,接着让我找另一条辅助线去解这道题,玩了整整一个学期。很多年之后,当别人再去说白岩松的思维方式好像不太一样,总在别人有答案之后他去寻找另外的答案,我突然想起我舅舅与我玩的这个游戏,都忘了对他说谢谢了。但是正是在这样的游戏中我已经适应了什么事情都不只有一个答案,而且那一个答案往往是简单的,寻找第二个、第三个答案的过程更难,但是寻找完了你会更幸福。我也意识到我们的很多人都满足于寻找到第一个答案就完事了,但是往往第一个答案是老生常谈的,因为你能做到的别人也能做到。

我经常说一个人的工资越高和他的不可替代性是成正比的。你要从年轻的时候就确立一个概

念,什么事情也不可能只有一个答案。我做节目也是,所有的新闻在我们这全是别人结束的那一刻才是我们的开始,因为人家提供了资讯,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你在这个基础上要做出评论。但是我从来没有为此感到焦虑,因为这就是你习惯的逼迫你寻找第二个、第三个答案的过程。我非常感谢我们的同行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还给我们留了可以吃的饭,因为相当多的人都在第一步就停在那了,没有在另外的角度提供一种新的方向,像今天上午在车里的聊天也是,上海自贸区我们都很焦虑,好像没有太多新鲜的东西怎么办?我很久之前就期待着它没有新鲜的东西,因为它是出现在十八届三中全会的报告前,十八届三中全会以我们没有想到的开放度抛给了全中国,也就是意味着全中国都拥有了原来的特区有的权力。

我想两方面,一方面进步,说明中国正在呈现出一个大特区的概念。第二个,现在所有的上海的管经济的领导,他琢磨如何让上海自贸区真正有大家期待的突破性,因此一定采取一种倒逼的方式,这就是上海自贸区的方式。如果你仅仅停留在焦虑上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还有一个,我们的第一个答案往往具有欺骗性,因此在采访时对方的第一个答案出来之后我都不会接受,你一定要观察他,他说完第一个眼神闪烁,我往往不是提问,他接着说的才是真知灼见。为什么?因为你注意到我们的很多人在生活中你问完问题的时候他回答的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但是这时候他对那个问题的第二段问题的回答,往往是他的个人的根据,因为他觉得给党和社会和人们的答案我说完了,我能不能说说我自己的答案。因此对于一个采访者来说也往往要寻找第二个答案。

距离说,为什么简爱是女性的第二本圣经,马上答案就出来了,因为简爱写出了男女平等。真的正确吗?我接下来只要说一句话就知道这个答案是虚伪的,从古到今写男女平等的作品多了,为什么是简爱,我们都不再追问了。

所以寻找第二个、第三个大概是一种思维方式,再接下来我刚才的问题并没有回答关于简爱的问题,这涉及到下一句话意义没意义。意义都在细节和过程里。中国是一个格外讲究意义的过度,毁掉了无数人的趣味。我们从小到大就是在写着各种段落大义,中心思想的过程中来的,因此无数的人拖着教育的沉沉的尾巴,别看你80后,90后,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比你爷爷新锐不了多少,甚至你比你的爷爷还不如,因为你的爷爷在绕了一大圈之后人家涅槃了,重生了。

我给我的学生上课的时候我的学生写到最开心的就是给予。这样的一种长期以来的教育让中国人靠不近音乐,欣赏不了舞蹈,把呆着当成一种犯罪,就是因为你一切要从意义的角度去衡量。我们被这种教育害得太久了。比如说有很多人说为什么不喜欢古典音乐,我听不懂。就这一个“懂”字拒绝了无数的中国人靠近最美好的音乐。而这一个懂字就是我们的段落大义陷害的。

1985年的时候我上大学,广东的一个哥们带了一盘磁带,梁山伯与祝英台,那磁带好,很厚的文字注释,把这里边的每一段代表着什么全写得明明白白,当我看完了这文字之后我说我懂音乐了,起码我懂了梁山伯与祝英台,到现在我从来不听梁山伯与祝英台,没法听了,你只要一听这个音乐你觉得这个是封建势力。所以请问意义有意义吗?你告诉我全世界有哪一个大的音乐人说他真的是懂。美联储的前负责人说过这样一句话,任何认为读懂了我说的那句话意思的人一定听错了我说的那句话。音乐最棒的定义是当文字结束的时候音乐才开始。他本身强调是文字无法再表达的时候音乐响起了,音乐有错综复杂的感受,而不是

懂。当我一心要求懂的时候我懵了,但是后来我终于放弃了,因此我把它当成一个背景,1995年的冬天我永远忘不了,我听的是柴可夫斯基的悲催,我沉浸在非常寂寞清冷但是极其开心的氛围里,突然老柴的第一乐章的转折小提琴的音乐一响起我嚎啕大哭。后来我知道你要了解这些大致反应一个人的人生的终了,他想起了他人生最美好岁月。所以这不需要我懂,我恰恰处在一种对老人探寻的心静之中,我有无数次这样的感受。

很多年之后大家在听(新世纪交响曲),美得一塌糊涂,有一次我听到一个版本,我听到了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我只是感受。结果发现对了,这个时候内心情绪不再是表达对故乡美好的画面的展示,而是故国难回的感受,是一种深深的哀痛,这不是我读懂的,是一种感受。当你带着感受触碰很多东西的时候意义就呈现了。

很多年前我就说过,中国有一个很怪异的现象,笑都要带着各种意义,其实笑就是最大的意义。我们做各种晚会都是这样的,笑得很好,可是缺点意义。但是当意义存在的时候意义消失了。我们怎么去解放自己,虽然我眼中看到的全是年轻的脸庞,但是如果不从意义这个意义中解脱出来你不会有创造力。

昨天我看一个新的现代舞的团队在拍舞蹈,在全世界引起巨大的振动,他欣赏是在以色列演出的时候是他们的一个艺评人。他们谈论意义,当你看表演的过程就是你自己的一个空和满的过程的挣扎,你关注到他的舞蹈当中的时候你发现你是前所未有的喜爱他,开始靠近他。对了,我特别期待更多的中国的年轻人拥有这样的一种感受,不再是用意义去解读意义,而是把意义藏在过程里。

我们现在有很多的作品拿来一看有很多的意义,我愿意看到你是在这个满篇文章里全是细节,这种改变是非常艰难的。

最后一个,回到伦敦的概念,我觉得当下的中国需要什么,我觉得当下的中国特别需要8个字,保持冷静,继续前行,在伦敦呆久了我看到很奇怪的现象,这是什么情况,杯子上面写着,各种纪念品上全是这样的。后来找到了一个了解它的人,给我讲了一段故事。二战的时候、纳粹德国空袭英国,在这个过程中英国做了两种准备,一方面坚决地抵抗,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我们就要抵抗到底。就跟前些天我在看一个小说看得我是热血沸腾,写到在抗战最焦灼时刻的时候蒋委员长他发表了重要的讲话,里头有一句话,中国只要有一片可以存在的地方就是中央政府存在的地方,中国不是没血性的。有的时候简单地去评价很多我们的先人,主要是一个AB 面的国度,我们经常看到B 面糟糕的,其实中国也有很多A 面的优秀同时存在。现在是黑白最分明的时代,你既可以看到在地铁上非常不文明的情况,也可以看到孩子在地铁上吐了母亲拿纸巾把吐的东西擦干净的场面。

我们看到中国人有太多的毛病,但是我看到1938年的时候中国的钢产量是4万吨,当时中国的大学生是4100多人。但是,1945年,当我们抗战结束的时候我们的大学生已经超过了10几万人,也就是说苦难不仅没有让这个民族倒下,反倒把这一批中国人牢牢地拴在一起。当时每一个城市沦陷的时候都有这个城市的年轻人去西部,到后方去,慢慢成为现代的青年。当时民生有一个大的老企业家叫卢作孚,当时停留在武汉的中国重工业的最后基础怎么运到重庆,这一个企业家说我来做。以牺牲了110多个企业员工生命的代价,用一个小时在长江上把这个中国的重工业的基础拉到了重庆。

同样这个概念发生在英国的时候,他们两手准备,一方面是我要准备绝不投降,英国当时的政府印了300万张海报,全部是秘密的,上面写着,保持冷静,继续前行,因为他知道如果被占领了沦陷了之后你无法贴出更加激昂的海报来,同时这具有英国的冷静的文化,因此印了300万份海报,让人们人人拥有,哪怕在亡国的状况下也能彼此有一个眼神知道我们不会倒下。当然最后这个结局并没有出现,因为这个结局并没有出现,二战结束了英国把这些海报毁掉,但是仍然有一些遗留下来。

有一个老爷子的儿子整理他的遗物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海报,千辛万苦地去搜寻,把这个故事呈现出来,当时整个英国为之震惊和感动,因此它也成为了从英国走向全世界的激励的状态,是沉静的、平稳的。最后伦敦奥运会结束的时候我是穿着一件上面写着保持冷静,继续向前的红色T 恤衫收尾。我们现在面临无数的挑战,都觉得错误是别人的,但是我们只要保持底线中国就是安全的。如果这个不是成为民族的共识的话中国就会很危险。衷心希望当你们走向社会的话你要知道,面对一切变动和未知请用好奇而不是用恐惧去面对它,我觉得推动人类的进步是好奇构成的。

我们总说科学家发明了很多的东西9点多还在实验室呢,不是因为他多么的敬业,而是好奇。我看到很多抱怨者早已对生活失去了好奇,没有勇气面对等待。我经常说人生就是磨练你自己,一切都准备好,请放心老天爷这辈子会敲你好几次门的,你准备好了,老天爷敲门的时候你赶紧开门,我们要用好奇的心情去等待。

我经常看到很多年轻人觉得不变最好,你要学好拥有一种好奇,要敢于迎接变革。我们的很多的节目的第一期都是我做的。包括现在我也在做改版,很多人觉得很好了,为什么要变?坚持就是胜利这句话有点绝对了,相当多的时候坚持就是失败,因为坚持往往意味着你不好奇了,你只不过是为坚持而坚持了,坚持怎么可能带来胜利呢?中国队往往被喊坚持坚持,坚持之后又失败了。

我现在在练长跑,很多人说你是不是要坚持,其实我很少坚持,我享受长跑中的的乐趣,因此用好奇要比用坚持强得多,我衷心希望我们很多弟弟妹妹走向社会和人生,社会和人生最大的特点就是没那么多好事,也没那么多坏事,大部分都是平淡的事。如果你多一份好奇你就把等待变成好日子,如果是不好奇,你就会把平淡的事变成了坏事,这样差别就出来了,谢谢各位!

曹可凡:刚才白岩松跟大家分享了很多他对于人生的一些想法,希望我们今天跟同学们的见面也非常的有趣味,希望大家提出的问题是非常有趣味的,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我们的今天的同学,你们一定要提出有趣的问题。

提问:您在央视做这些节目,包括做新闻评论的时候有没有一些政治方面的压力,我希望得到不是第一个回答,希望得到您第二个回答。

白岩松:小伙子你自己的心目当中已经有答案了,你为什么还要问我呢?全世界在哪的新闻人都永远面临压力,来源不同而已,有一个国家的新闻人舒服吗?可能有,如果南极是个国家的话,看过《纸牌屋》吗,看过《编辑部的故事》吗,选择一个职业就意味着选择一个生活方式,对我来说1985年走进新闻系的时候就做好了这个准备。

提问:我看过您的书《幸福了吗?》你说是这样的,现在有一种社会现状某些官员一边在受贿一边在为百姓做事,某些老师一边强化应试教育而却没有顾及自己的家庭,能不能从根本上让这个问题不存在了?

白岩松:你是怎么知道我要说的一句话里头还有这句话的?人性是做一切事情的基础。你的这个问题正好使我就机会把这句话阐述明白。我觉得对于当下的中国来说一切的出发点都应该建立在人性的基础上,以人为本不能仅仅解读为照顾人的生活。邓小平的改革跟邓小平之前的国度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像我们的年龄都知道文化大革命的时候私是最糟糕的,但是人性有没有私的一面?当然有了,邓小平改革的基础有两个,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第二个土地承包。土地承包了之后你种的越多,你能得到的就越多了。于是中国农业仅仅用了五年的时间就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顺应人性这一点不该给我们足够大的启示吗?但是我写到的是两点,第一个是由人性决定的,第一个是由这个社会决定的。大家总说道德,现在大家觉得道德有问题,我们的人性堕落,我想告诉你,人性千百年来没进步多少,也退步不了多少,但是看周围的环境激活它什么,我们现在是更多激活我们人性中原本有用的不好的东西,因此我们要过度到要激活我们的好。

举两个例子,大家说老人跌倒没人扶,大家说这是道德的问题,这是道德问题吗?中国的老人最怕给自己的儿女添麻烦,当他到了一定岁数之后他最怕一摔倒折了,得3万,这个时候他觉得完了我给孩子添了太多的累赘了,又没保险。这时候任何向他伸出的一只手被他认为是讹了。是道德问题吗?

小月月事件为什么不该仔细去探讨我们法律明确规定14岁一下的孩子必须在监护人的关照之下成长,那是因为我们穷。这是道德问题吗?举一个反例的话二三十年前的时候俩车一撞下来就打,赔多少是由谁打得赢决定的。但是现在不打架了,强制上了保险了打架跟他的利益没关系了,他就文明了。这个社会该思考什么,一方面是人性的问题,请大家不要去说,这是好人,这是坏人,当你把对方当朋友他最后一定就是你的朋友,当你把他当敌人他就是你的敌人。

我们现在看到无数的逆人性的东西,比如说大规模的思想教育工作有什么用?考试才有用,但是什么样的大规模的思想教育有用,好的制度和环境,这就是我们说的反腐要由让人不想,不敢,变成不能。这种空泛的思想教育工作有什么用,有几个人的思想道德教育是被旁边挂的大横幅所激励上来的?

提问:你好,曹学长,白老师,我的问题是我们现在在网上判断铺天盖地的一边倒的对我们的国家制度和政府的一些批评,其中有一些不乏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我相信一大群是一些真正为这个国家的未来着想的青年,我们怎么样分辨出善意和伪善呢?

白岩松:这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允许他存在我们保持了解,继续前行才是我们要做的事情,这个是没意义的,所以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面。第一个我不太上网,第二个相信中国还是在大多数的沉默的坚定的脚步中向前走。第三个可以把批判的声音可以在我们生活中存在当成是正常的,任何事情走到东就会向西走,走到北的尽头就会面朝南,不要去担心。

提问:我的同学大概都问了一些国家大事的问题,我想跟您讨论一下您的人生择业的问题,您曾当过记者,是主持人,也是一个新闻人,应该是在曹老师的一篇文章中您更倾向于记者

的称谓,您确实是更倾向于记者吗?您又为什么这样钟情于记者这样的职业。

白岩松:为什么这么关心标签呢?我跟你说我从来不怕大问题,大问题往往很小,我很怕小问题,因为它往往很大,记者很简单,因为它是一个行当,主持人只是这个行当中的一类。我们是用一个大的概念去衡量,我在这个行当里做什么,首先我是一个记者,记者是一个大的概念。很多年前有一个年轻人问(卡萨尔斯)我怎么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大提琴家,他说首先成为一个人,听听音乐,再练练大提琴,这样就成为一个优秀的音乐家了。

我跟我的领导也是这样说的,我首先要明白我是一个记者。

曹可凡:我觉得问题都提得有点大,能不能小一点?

提问:请白老师作为一个资深的新闻人或者记者的角度能不能评论一下中国的媒体在马航失踪过程中报道的行为,尤其是对国外的报道的对比。还有文章的事情的报道是怎么看的。

白岩松:你会中国人擅长把很多事情当作手段,所以别去衡量了,马航世界从头到尾我一直在强调一个概念,真相只有一个。从我头两天的节目开始就一直在说,任何猜测性的东西都是不负责任的,我们去评论,包括国外的媒体也有很多过眼云烟的东西。面对马航我们只报道事实,不进行过度的猜测,因为连最后的真相都未必是真的真相,因此在这件事情上保有足够多的准则。它不像评论社会问题,你可以主观地去评论。面对只有一个真相的事实你提供了800个解决方案有什么用呢?你说的另一个问题,您自己去回答吧,有些问题我是不写的。

提问:前面有一位同学看过了《幸福了吗》,我发现两本书在内容上有不同的地方,您的新书是向一个系统的论述或者一种思想,你为什么要在从业年之后进行一种思考呢?

白岩松:因为曹可凡他们打了一个发令枪,我们怎么能不起跑呢?首先是大家都有这样的想法,我个人的感觉是给脸还得要脸,人家给你脸觉得值得研究一下,你这还牛了,有什么可研究的?不会,我不是这样的人。我觉得另外一个有这样的机会梳理一下是很有意思的,很多事情是顺势而为的事情,大家都会从中拥有某些好奇和乐趣这事也就促成了。

提问:我非常喜欢你的节目,您几乎所有的节目我都看过,尤其是最近关于医疗方面,我们中国人现在最需要的是保持冷静,继续前行,我想问我们现在医疗环境比较差,你说现在这么多杀医的事件,对于我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要保持冷静,继续前进,您又说有的时候坚持就是一种失败,我们在这条路上要学10年甚至更久,从您的角度来说我们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白岩松:选择学医的是你不是我,因此当初一定有你的理由,刚走了这么远你就放弃当初的理由。第二个学医为什么这么长?有人开过这样一个玩笑,说当兵18岁,结婚男的22,为什么?因为敌人比女人好对付。学医为什么这么长,因为其它的领域学短点损害没那么大,学医是要对付生命的,所以要学得足够长。中国有两个职业后面带德,一个是教师,一个是医生,就是师德和医德,一个是维持人们的精神健康,一个维持肉体健康。这个职业本身就是功德无量的职业,但是往往也是受苦最多的职业,上帝牛吧,钉十字架上了,因为你有这个职责,否则怎会加德字呢?

提问:不是。

提问:我也是搞新闻的,我是东方卫视的。因为今天也是机会特别有限,您今天主要是聊人生的的感想,作为搞新闻的我们现在发现年龄偏大的新闻人越来越少,刚才您否定了坚持这个词,在我理解坚持和煎熬就一步之遥,如果你把工作当成煎熬的话做不了多长时间,您这么长时间应该说是新闻人当中的一个表率,是什么让您一直以这么大的热情投入到这个工作当中。

白岩松:我们之所以坚持是我们的同龄人都被提拔了,你发现做传媒的人少,但是请去领导岗位上去找。我为什么这个岁数了还做新闻,我还是不喜欢用坚持,第一个现在不太知道别的事能做好吗,新闻是我的信仰,跟坚持没有关系。我依然相信新闻可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我现在依然信,像很多人说的我当然提醒你一点,你代表医学院问一个问题,我最害怕代表这个词,以后就代表你自己。第二个当所有的人都选择不学医的时候难道不是你更大的机会吗?当很多人都不做新闻的时候我觉得我继续做不也挺有意思的吗?时间长了爱吃肉的人都变成爱吃青菜了,我的菜有的时候价值有所转变,但是最重要的是它是我的信仰。

提问:我们都知道您是一个球迷,在赛场上现场的观众会有激情,会给他们很大的压力,另外我们也知道足球场上存在非常多不文明的现象。所以说我想问一下白老师您作为球迷对现场的观众的行为有什么评价吗?

白岩松:我曾经和你一样认为中国的体育谜非常不文明,终于有一天我坐在了皇家马德里的主场,我出去问翻译他们的什么说呢?他们说“巴萨,婊子养的”。

从那开始我就不再用文明去衡量了。但是社会是文明的,在平常的生活中请文明。那天听娄老讲什么是自由,自由不是无限制的,它必须先有一个边界,然后在这个边界里自由驰骋,是什么?法律允许你做的所有的事情。我当然没有支持,我更加愤怒,甚至想去纠正北京(国安)主场的问题。所以一个体育产业究竟怎么去解读,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我爱北京,我爱上海。友谊第一怎么样,那个球场你喜欢吗?所以我希望一个社会换一个角度去思考该拥有一个什么样的体育场,是该拥有文明,但是走到全世界所有的球迷就没文明过。但是回到社会的时候他们是一个文明人,这个是我们要思考的事情,当然我不是被北京去说话。但是我们要说这个道理。结束。

曹可凡:谢谢大家。

白岩松:大家用热烈的跺脚的声感谢一下曹可凡,然后要感谢所有的交大的老师,包括保安人员。谢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