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味道
五年级 记叙文 2218字 1958人浏览 袁占舵

姓名:向爱林 学号:13006006 专业:金融

家乡的味道

“麻辣豆腐——卤鸡蛋,麻辣豆腐——卤鸡蛋……”每每一回想起家乡的味道,这悠长的叫唤声就会回荡在耳边,回荡在脑海。然后就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小贩一边缓缓骑着三轮车,一边四处张望着是否有买家,车笼头上的喇叭以一种缓慢而悠长的调子叫着:“麻辣豆腐——卤鸡蛋……”。

光是这声音就让小馋鬼们吞口水了。吞完口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钱,上上下下的口袋摸了个遍,如果把找到的零钱凑一起,嘿,刚好一块,那么这时候便是你最惊喜的时候了。拿着搜罗来的钱,急匆匆跑下楼,追过街,赶上卖小吃的三轮车,就可以买你想吃的东西了。看着小贩熟练地揭开蒸锅,拿出热气腾腾的豆腐串,在辣椒桶里用辣椒汤一淋,再撒上几颗芝麻,你的眼睛都快直了。付过钱,拿着做好的麻辣豆腐,当即咬了一口,顿时豆腐的清香醇厚,辣椒汤的咸香充分占据了你的味蕾,在你的味蕾上流转,口有余香。

这些童年的味道还有很多。校门口让我想把指头给吮掉的唆螺,各种造型的糖人,香香粉粉的顶顶糕,舌尖上的常客——廉价麻辣串,放在水壶里保温的冰柠檬汁,又细又甜的龙须糖等等,这些数不完的童年味道同着童年的欢声笑语一起留在了脑海深处。

除却童年的味道,最让我印象深刻的莫过于家乡的特产——糍粑(学名叫饵块)。它是串门探亲,参加红白喜事的必备品。一叠糍粑,一把面,一瓶米酒,这三件套似的礼物,不知伴随着我们走了多少人家。

打糍粑是才有一次的盛事。小时候,爷爷家打糍粑时,总是会请很多人来帮忙,身强力壮的后生们这时便分外受主人青睐,因为打糍粑是一个需要青壮年的

体力活。打粑粑的场景是热闹而欢乐的,打粑粑的人你一槌我一槌,伴着“嘿咗,嘿咗”的号子,一轮下来,每个人竟然都汗流浃背了。而一旁的妇女们也不闲着,她们轻轻从打好的粑粑上拧下一团,放在板上,快速揉几下,手心一按,一个均匀扁圆的糍粑就出现了。当然这种场景是少不了孩子的,我们站在冒着白气腾腾的镇子旁,趁大人们不注意时,很快地抓起一团热腾腾的糯米,就心满意足地躲在一旁去吃了。

粑粑的吃法多种,煎着吃,炸着吃,放在甜酒水里面煮着吃,然而在乡下最受欢迎的是烤着吃。把粑粑放在火旁的粑粑架上,不过一小会儿,白白胖胖的粑粑便由于受热,像孕妇一样慢慢胀大了肚子,这时,你得及时把粑粑取下来,不然它就会撑破肚皮,露出里面的粑粑儿(内芯)。烤熟的粑粑,能搭配的东西多样,其中白糖、酸菜、霉豆腐最受欢迎。

说到粑粑,不能不提油粑粑。这种土家族特有的小吃,是用米浆炸出来的。炸油粑粑的米浆由陈米和黄豆研磨而成,只有这样,炸出来的粑粑才能松软香甜,但粑粑馅儿更不容忽视。粑粑的馅儿有多种,常见的有红豆,酸菜,瘦肉和辣椒,辣椒馅儿是绝对的宠儿。炸好的粑粑,外焦里嫩,尝一口,米和豆子的香味混着菜油的清香让你沉醉,咸香辣椒馅儿却提醒着你味觉的真实,顿时一场多种层次的味觉盛宴在你的舌尖上铺陈开来。

记得上初中时,校外有个老婆婆炸油粑粑,为了买到粑粑,我们每天五点多就得起床,因为早上七点的时候她就收摊了。每次买时,必定是每个人买上五六袋(帮住宿的同学带的),然后放在书包里躲门卫,久而久之,书包里就有了一股油味,洗都洗不掉!

湘西人崇尚简单,并不怎么追求复杂精致,对味道也是如此。深得湘西人民

喜爱的渣辣子便体现了这一点。它的制作十分简单,把酸剁椒与包谷粉混合后,在坛中密封两三天即可。

渣辣子的吃法同样简单。油炒的渣辣子,是红红的半透明状。亮晶晶的渣辣子,闪着油光,不仅品相诱人,味道也很不错。吃在嘴里酸酸的,脆脆的,香香的。另一种吃法更简单,直接往煮着的白菜汤里加渣辣子,待汤变成了糊,就做成了可口的渣辣子糊。老爹在家带我和姐姐时,渣辣子糊经常是晚饭的主角。往饭上浇一层糊,就着被糊裹着的白菜一起吃,一顿简单而美味的晚餐就解决了。其实,渣辣子也有一种比较奢侈的吃法,把渣辣子盖在扣肉下,蒸熟。这种渣辣子呈比较干的糊状,由于吸收了肉的香味,再加之本身的酸味,香而不腻,堪称人间美味。

小时候,大人经常教导我们说:“吃不得辣椒,出不得门。”在湘西要是吃不了辣椒,是会被人瞧不起的,因为大家认为只有吃得辣椒的人才能吃苦。说到这,我曾有过疑问,为什么老一辈总是钟情于一些极其激烈的味道。现在想想,大概在品味这些激烈的味道时,他们又一次重温了往昔的峥嵘岁月。于是,食物不再只是食物,还成为了一种寄托,一种回忆。

爷爷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一辈子都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他最喜欢的一道下饭菜便是腌制“七姐妹”(又叫朝天椒或小米辣),这种辣椒成串生长,个头小,颜色艳丽,味道极辣。我曾尝试过一个,结果才咬下半口,还没反应过来,一股痛觉就在鼻尖迅速聚集,两大颗眼泪顺势掉了下来。但如此辛辣的味道,爷爷吃下时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那时我想,可能是生活太苦,把爷爷的感官磨得有点钝了,他只有通过这些激烈的味道来唤回清醒,来释放内心自己用言语无法描述的苦。现在爷爷老得不能劳作了,但辣椒却仍然是他的必备菜,只是每次吃

辣椒时,他的神色却变得回味而怀念了,仿佛在感受到辣椒刺激的时候,那种熟悉的感觉又苏醒了,我想,大概爷爷又在想念土地,想念劳作,想念年轻的自己了。

前年,堂叔从美国回中国探亲。吃饭时,他感慨道,虽然离开这么多年了,但他一吃到家乡的菜时,却发现自己对它的爱一点没减,还是像以前那样喜欢。霎时,我突然觉得家乡的味道不仅是自己的喜好,还是自己灵魂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