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一抹记忆
初三 记叙文 3390字 289人浏览 下一个歌唱家

就是那一抹记忆

庄浪三中 李彦明

柳树刚抽芽,田野里的苜蓿探出嫩嫩的、胖胖的脑袋时,春风拂过脸上已不觉得寒气逼人,家里的小狗“汪汪”叫个不停,姐姐在早晨七八点就喊“狼来了”,梦里还吃着甜甜的饼干的我恍然惊醒,惊慌地朝炕脚挪着,拿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姐姐三下五除二给我穿好衣服,拉着就往奶奶家跑,哥哥大大的脑袋颤巍巍的跟在后面,不时地也喊“狼来了”。此时父母已下地了,我们三人唯一的安乐窝便是奶奶的小炕,喜人的早餐是爷爷那粗糙的双手剥出来的核桃仁。

姐姐从小身体就不好,爷爷分外疼她,哥哥呢?家里唯一的男孩,重男轻女的奶奶也是疼爱有加,而我?成了可有可无的了,偶尔闲下来的爸爸抱抱,温暖的双手摸摸我的小脑瓜:“我的月来娃”, 我便已得意不少,于是爸爸的剩饭我总是一马当先的一扫而空,还真觉得自己厉害。家里来了亲戚,拿了让人见了眼馋的饼干,等不到他走,我早规划好了吃的方案,爸爸把礼物均分后,我狼吞虎咽消灭掉自己的,便用惯用的伎俩“哭喊”,总是有意外的收获,哥哥姐姐时常不满,但拿我根本没有办法。我也从此不再计较爷爷奶奶的偏爱,反正不属于自己的,想要也得不到。

记忆中奶奶的针线盒子就是百宝箱,有一次趁奶奶不注意,偷拿了她的花布角,迫不及待地往家跑,边跑边朝还在奶奶家炕

上的哥哥姐姐喊“快回来,我偷了奶奶家的花布角,咱们换啥来. ”引得爷爷奶奶一大通笑。尙不谙事的我还在卖力的喊。等哥哥姐姐回来,骗得他们开了自己的保险箱(那时家里唯一的三兜桌子,我们每人一个抽屉),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钟爱的东西,我们三人换来换去的玩意也无非就是花布、乱线、铅笔头、烂油笔等。换东西的游戏在进行了好长一段时间后,哥哥姐姐不在衷于此种无聊之事了。他们的生活中有了新的内容:他们上学了,我从此也孤零零的了。

三四岁的年龄,不知读书为何物,只是眼巴巴看着姐姐那布满蝌蚪的书,听她念一些我所不知的“床前明月光”,倒觉得有意思了。所以每天等他们背着花布口袋从那破烂的学堂归来,偷偷看看他们的书、本子,也渴望着有朝一日有属于自己的这样的东西,而每被他们发现便是一顿喝斥。

当黄橙橙的玉米棒笑开了花,黍黍羞涩的低下头,土豆骄傲的从地下拼命的往外钻时,我们迎来了一年的丰收。农活多了,家务也义不容辞的落到了我的身上,妈妈做饭要我拉风匣,爸爸喝茶要提水,小鸡小猪又要我照顾,惺忪的睡眼一旦张开,我就慌慌张张投入了工作,但总是玩性不改,有时小鸡饿得上蹿下跳,猪也“哄哄”直叫,就是叫不来正在给蚂蚁搬家的我。妈妈回来了,就朝我吼:“你就别吃鸡蛋了,一个花点点猪,一个公鸡,还有 一个你,真头痛。”这句话成了哥哥姐姐刁难我的说辞,我呢?视这句话为耻辱,一旦有人喊,我便跟他急。(因为花点点

猪的厌食,总让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萧条,也正是公鸡的赶着人扑打,吓得孩子们无处遁藏,我们都深恶而痛绝之。)

酷热难耐的夏天总是很漫长,知了在树上叫的急,柳絮飘飘,带着我的渴望,我的无聊,好不容易等到周末,我可以快快乐乐地过一天了,再也不用理会烦人的小鸡小猪,也可以拉着哥哥姐姐去看我的“新大陆”。有一次,我看家门口有一个光溜溜的无底洞,便爬下瞅了又瞅,喊来哥哥姐姐一块探索洞里的奥秘,猜想洞里有什么大虫,于是挖来好多的土,在周围筑起来高墙,心想这下可以堵住庞然大物了,工程完毕,我们轮流值守,我竟然发现了亮晶晶的眼睛,更加得意地守住自己的宝贝。直到爸爸下地回来,哥哥第一个冲上去:“大大,我们今天发现了一条长虫。”爸爸一瞧,大惊失色,马上疏散我们,拿来一壶开水,倒进洞里,马上有一股香味飘了出来,可惜爸爸不待我们再看已经填了洞口。从此爸妈多了一份担心,出门总是千叮咛万嘱咐。

自力更生编麦辫攒下一笔钱,就理直气壮要上学,爸妈说我小,我的泪就像决堤的河水奔流不复回了,无可奈何的爸爸只有赶做一个小凳子,让我带着去那个只有两间破败不堪土房的村小学,如愿以偿之后才觉得甜蜜的背后总带着许多的苦涩:大同学的欺负、老师的责罚,让人胆战心惊,甚至有时扣下,被关到黒黑乎乎的兔子洞里,吓死了;冬天,蹲在院子里,手拿“黑棒棒”,冻得指头不能屈伸,还要完成很多的学习任务。这一切的难过总会因为寒假的到来而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到地上落雪,我可高兴

了,摇摇这棵树,又踢一脚那堆雪,偷偷捏一疙瘩,灌进哥哥的衣领,又扮着鬼脸逃走,任他在那干生气也无可奈何。因为我们三人的较量才真正开始„„

淘气的我总是爱出风头。一次,为了炫耀好成绩的我在地埂边飞跑,哥哥撵着我,一不小心,踩了个空,不知害怕的我站在上边拍着手笑哥哥笨,爸急了,跑过去就给了哥哥一脚,歪打正着,岔了气的哥哥才哭出了声。纵然我捉弄哥哥,但他总对我爱护有加,每次我和姐有矛盾,都是他代我受过,因为我一发现大事不妙,早退避三舍,而他们大打出手,我只是静静看自己挑唆的结果,为此,老觉得得了不少的便宜,却从不想他们为什么让我,还以为自己聪明。我们最理想的团结一起的玩法是打秋千,我家有一棵杏树,树干平长在悬崖上,爸爸最害怕我们去那里,可我们齐心协力的总骗过爸妈,两手交叉相抱,哥哥打头阵,我在最后,脚一蹬姐姐,姐姐再蹬一下哥哥,三人荡地悠哉悠哉,可马有失蹄时,有一天,哥哥像坠落的石子一样,掉在了沟里,路过的大叔吓坏了,跑过来抱起他,却看哥哥安然无恙,反到得了一个苹果吃,那时真后悔怎么掉下去的不是我。但我们也为此付出了代价:不能再打秋千了。

在不知不觉中,姐姐已经长大了,他不再跟我们一块胡闹,而是学着织毛衣,在家帮妈妈擀面、烙饼,编着长长的麦辫补贴家用。她总有老大的风范,早上起床后先让我选择打扫屋里还是院子卫生,然后恁要我支起凳子在高高的案头上学擀面,那时真

恨死她了,可她总拿给我织毛衣威胁,现在想想长姐如母,还真教给我许多的本事与好习惯。

时光在飞一般的逝去,我也渐渐乖巧了,开始体贴父母的辛劳,也和姐姐一起去田间喊鸟,把编好的麦辫顺着土埂掉下去,比比谁编得快,腋下夹着的一棒麦秆总在一中午变成满载希望的麦辫。有鸟来食谷子时 ,姐姐会拿土块扔它们,或哄我在地边上跑一会,地边草人身上搭着我们的衣服,但鸟还是识破了我们的计谋,害我卖力的喊吓。一个暑假的收获是沉甸甸的,妈妈拿集市上一卖麦辫,我们就能穿上新衣服,哥哥看得急了,藏在门背后偷偷编,引来爸爸的好一通笑:“男孩子,还编那?”

哥哥终于想到好法子赚钱了,在太阳炙烤着大地时 ,爸爸刚刚拉起鼾声,他悄悄下炕,敲敲睡在爸另一边的我,我们便溜了出来,在家周围的埂子上挖一些柴胡、地皮之类的药材,时间久了,我们也翻山越岭,蹚水沟到很远的地方去找。意外的是,我们发现了小野鸡,毛茸茸的,很可爱,它近在眼前,但等到我们围攻时,它又呼一下蹿了,我俩由希望到失望,又由失望到希望,终于空落落着双手,回到家已是晚饭时分,妈妈边骂边刷着她亲手做的满是泥巴的千层底鞋,爸爸一双大手摸着我们泥不溜湫的头:“快吃饭”。其实他是知道的,只是不忍戳穿小儿女罢了。而我们用了好长时间挖来的药材,在爸爸的整理下变成了油盐酱醋,我和哥哥也从不会闹,现在想想,也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吆。

萧索的柳条在风中摇曳,迎来了连绵不断的秋雨,我便头痛了:土豆熟了,我的任务要来了,爸妈挖的洋芋我要一个一个的拾到筐子里,哥哥姐姐闲下来往家抬,其实我是乐意自己挑的,可这不是交给我的任务。最害怕的是爸爸犁地时我跟在后面捡那会偷生的草根,一旦拾不干净,爸准会大发雷霆:“这点小事都干不好,不仔细。”吓得我魂不附体。但爸爸也时常夸我做活快,于是我一早上能砍一亩地的草,可等些天,它们又活了,原来操之过急,未挪动它们的根。爸爸说:“没关系,只要你知道做什么事是要彻底就行。”而今忆起,父亲给了我许多做事情的启示,我做人的道理也都是从点滴的农活中学来的。

伴着小学典礼上老师发给我的红红的钢笔,我的童年逝去了,再也没有迷恋的听爸爸的“三皇治世”、“九岁宰相”、“公鸡下蛋”的故事,更不会缠妈妈讲那“野狐狸精”的陈词滥调,当然也少了和哥哥姐姐一块的嬉戏、打闹的快乐,我长大了。 可是,铭刻在我记忆里的却是那么的多,他们温暖着我,鼓励着我,让我在人生的风雨路上不寂寞,不害怕。到如今历历在目的往事,让我在梦里都会笑,我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还有那熟悉的土埂,那棵让我销魂的杏树„„

噢,就是那一抹记忆,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