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桃花朵朵开
五年级 记叙文 2445字 124人浏览 little_fox89

过完了年,除了又长大了一岁没有别的收获,邻居的小孩叫我叔叔或伯伯,我也可以心安理得地表示接受了,苦恼的是坐公交的时候至今没有人为我让座。

窗前的钢筋混凝土没有季节变化,每天扳着幅面孔瞪我,然而春天悄悄地来了,正如它悄悄的走,它挥一挥衣袖,故乡桃花朵朵开。

燕子来宁波的时候,苏静正处于年关后的困难时期,本想带着燕子去吃兰州拉面,但是拉面店都还没有开门呢?只好去了一家西式餐厅,说起吃牛肉,其实在拉面店也一样可以吃到,我却阴错阳差地和燕子来到这家价格不菲的餐厅。

我捂着钱包点完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有余钱买包香烟。

初中时燕子是最早看到我抽烟的人,燕子喜欢看我抽烟的样子,说有点象小马哥,我承认那时候尚且不懂得品尝香烟的滋味,香烟只是一种摆POSE 时候的道具。

燕子是老师,是女从父业,想起他父亲上课时候的催眠大法,估计她也不会是个很称职的老师,不过和燕子聊天是件快乐的事情,她从故乡来,娓娓地告诉我谁结婚了,谁生了儿子,谁进了班房,谁入了仕途。我安静地听着,象是她最听话的那个学生,直到她说到了雨柔,学生才提了一个小小的问题:“家乡的桃花开了吗?”

“家乡没有桃花。”燕子平静地回答道,于是我再也没有听见她之后说些什么,她絮叨得有些烦人。

雨柔曾经像初中时候的苏静一样聪明伶俐,而且长得比苏静更漂亮一些。

在那个烟屁股大小的学校,几乎没有一个人不知道雨柔,男人们因为她的美丽认识她,女人们因为自己的嫉妒认识她,每次考试,只要苏静没有考满分,基本上雨柔都可以考到比苏静更高的分,老师们形容雨柔时用得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前途无量。”

雨柔初中毕业后考入了当地的师范学校,那几年的师范和中专充斥了太多太多的人才,和现在的中专或者师范不可同日而语,毕业后雨柔没有任何的后台和背景,最后被分配在一个乡镇小学教书。

在那个学校,雨柔的才华被完全地埋没了,那里没有任何的一个人知道雨柔才华横溢的过去,后来舅舅当了那个学校的校长,于是我问他,你觉得雨柔这个人怎么样?舅舅说:这个人不太听话。

一个领导对才能高于自己的下属评价大抵如此。

事业低迷的雨柔没有在感情上得到补偿,先是找到了一个臭名昭著的地方小流氓,雨柔认为和这样的人相爱才够轰轰烈烈,当时雨柔爱得有些疯狂,有些无私,家长的寻死觅活和朋友的苦口婆心都没有能阻止她,她当时固执得像个一意孤行的女公主。

后来小流氓犯了事,坐牢要一直坐到21世纪中叶,雨柔跑到监狱里对小流氓说:你在里面好好表现,我会一直等到你出来的。

小流氓勃然大怒:五十年后你都已经是老太婆了,我才不要你呢。

雨柔终于放弃了小流氓,因为小流氓先放弃了她,隔断她和小流氓的不是监狱的高墙,而是人心。

后来雨柔找了个小包工头,这个小包工头小到了几乎不能养家糊口的地步,每到年关就跑到山沟沟里躲避债主,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偏偏雨柔喜欢得要命,年关的时候雨柔早放了寒假,就陪着小包工头一起躲进深山老林逃避债主。

雨柔每爱一次就倾其所有,付出自己能付出的全部,但是贞操已经给了小流氓了,所以小包工头没有得到它。雨柔的家人也不再反对,默许了他们的关系,一个在逃的小包工头毕竟强过一个在押的小流氓。

说也奇怪,自从和雨柔交往之后,小包工头居然包到了几个油水工程,光一个镇政府办公大楼就让他赚了个满盆满钵,小包工头不再在年关的时候逃跑,还把雨柔带回家见他父母,她的父母对聪明伶俐的雨柔是赞不绝口,恨不得就地成全了雨柔和小包工头。

就当雨柔以为自己找到幸福的时候,小包工头却找到雨柔说:我们还是算了吧,我的父母不能忍受你不是处女。雨柔带着哭腔问:他们怎么会知道。

“他们已经去村里打听的一清二楚了。我不能违背父母的意愿。”不起眼的小包工头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孝子。

雨柔没有乞求每个人都象她一样的叛逆,她只能祝福小包工头早日找一个真正的处女。

后来小包工头和自己的远房表妹结了婚,现在大家已经不再叫他小包工头了,而是叫房地产开发商,村里很多人进城买房都和他打招呼。

上一次见雨柔已经是四年前了,那时候过完年不久,大家都显得踌躇满志,雨柔刚和小包工头分手,显得有些无欲无求,见面时候的笑容有些牵强。一段失败的感情的确可以把一个付出真心的人伤得很深。

我和雨柔寒暄了几句之后,雨柔说,“我带你去看桃花吧,这几天也许已经开了。” “桃花,这里都是黄土的山地,有桃花吗?”

雨柔没有说话,拉起我的手往屋后的山坡跑去,一路上的景象有些荒凉,有被霜打蔫的蔬菜和被雪压垮的果树,但是最多的就是漫山遍野的野草和荆棘,随着村民们纷纷涌向城市,土地在被征地之前已经不再被农民们珍惜。

雨柔放开了我的手,找了根木棍在前面披荆斩棘,希望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山坡上的路,那个山坡本来是有路的,但是走的人少了就没有了路。

我承认自己的手脚已经不再麻利,好几次被树枝打掉了眼镜,于是不停地埋怨雨柔:“桃花在哪里啊?你不是在蒙我吧?”

雨柔看着我的狼狈相,笑得合不拢嘴:“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笨手笨脚的。”

走了一个小时光景,应该已经是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所在了,这时雨柔说了声:“它果然开了。”

在一湾山泉的旁边,果然有一株桃花,长在如刀的苇草中间,同我们的身高相仿,显得有些营养不良,枝丫很单薄,应该不能承受累累的硕果,却足以托起那零零星星的桃花。

去过桃花岛,去过滕头村,那里的桃花总是如粉红云彩般绚烂,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能如此震撼人心的桃花,正当我准备感慨一番的时候,雨柔在我身后无声地哭了,她的眼泪很多,沿着漂亮的脸庞蜿蜒,无论哪一个男人都不会拒绝在这个时候借她一个肩膀。

雨柔在我肩上哭了很久,仿佛这是她的唯一语言,此时此景,任何的语言都是多余的,我没有劝阻她的眼泪,恣意的眼泪是宣泄内心的绝佳方式,桃花在雨柔心目中的地位是不言而喻的,我当时体会到一部分,但是依然不能理解它的全部。

回到家中,雨柔很感谢我陪她看了一次桃花,我离开的时候,她的情绪已经不像刚见面的时候那么消沉了。正如我今天送走燕子之后,心里突然多了一种期盼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