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葬花魂 之 西冷桥畔苏小小
初一 散文 1864字 390人浏览 红豆爱绿豆NEW

在古代歌妓名伶中,苏小小应该是比较特殊的一位。唐代以降,文人墨客多为她聚讼不休,而以她为题材,所作的诗词歌赋,文艺戏曲,更是比比皆是,俯首可拾,甚至如“红学”般,独出一门“小学”。那苏小小究系何人,竟有如此魅力,能够风情千古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苏轼《水龙吟》的那句词了:似花还似非花,都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于是,一种淡淡的感伤便涌上了心头。

苏小小出生于钱塘的西冷桥畔,幼时眉清目秀,聪慧过人,皆曰他日必成才女。但奈何天不假人愿,六岁时,父亲病故,无奈之下,其母忍辱负重,卖身为娼。及至小小十岁,竟一病不起,临终将其托付于贾姨妈,叮嘱说:我的心是干净的,勿使小小负我;苍天总是弄人,又隔了十年,苏小小亦是一病不起,临终说:我生于西泠,死于西泠,只愿埋骨西泠,以全我之爱心。悲乎,隐约间,仿佛又看见当初的苏小小,天真妩媚的乘着油壁香车,旁若无人的且吟且行:燕引莺招柳夹途,章台直接到西湖。春花秋月如相访,家住西传妾姓苏。年纪小小的,历经变故,竟是看的开了,只管的眼前的山水景色,哪还在乎路人的议论纷纷!不知怎的,感次良景,却如何也是笑不出来。

苏小小恰如那深谷的幽兰,如此一发而香天下,各路达官显贵,纷至沓来;但他们不是要娶小小过门的,只不过是要讨了小小去做侍妾。苏小小是知道的,六朝最重门第,像她这样出身妓门的女子,注定了要命比纸薄,不可能成为贵人的,于是她对贾姨妈说:宁以歌妓谋生,身自由,心干净,也不愿闷死在侯门内。这,或许是对人生一场无奈的抗争吧!如是几年,积蓄终于耗尽,苏小小毅然操琴谋生,成了钱塘有命的歌妓。

杨柳春发,暖风拂面,苏小小寄情山水的同时,心思却也是止不住的寂寞,欢笑往来的日子里,她渴望有位知音能够明白自己的高洁。一次春游,苏小小邂逅了风流才俊阮郁,当朝宰相的儿子,郎有情,妾有意。苏小小虽然明白相国公子和青楼歌妓的差距,也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但在贾姨妈的撮合下,她还是欢喜的和阮郁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随后的一切,像戏曲里演的一样,宰相招回了他的儿子,小小思念日深,待得收到阮郁的书信,方道了句:原来如此。便入房,饮一会的酒,抚一会的琴,间或抽泣几声,她彻底的醉了。“男女之情,薄似云烟,短似朝露”苏小小嗤嗤的笑着,对着贾姨妈,似答非答的说:我的心是干净的。从此愈发少言,痴恋山水之间,徒留那首《苏小小诗》在风中飘荡,渐行渐远:妾乘油壁车,郎骑青骢马。何处结同心?西泠松柏下。

天意总是不可测的,苏小小以为自己会这么寂寥的过一生的时候,另一位男人走进了她的生活。他叫鲍仁,是“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里,大唐诗人鲍照,鲍参军的后代。苏小小蒙他仗义解救,便邀之镜阁,一番言语之下,方知鲍仁虽有才但感慨乱世,欲隐居不出的想法,苏小小怜其才志,力劝鲍仁说:倘不能如愿,再复归山林,浪迹江湖为时未晚。然鲍仁犹困于“饥寒尚且不能自主,功名二字从何说起”的窘境,于是,苏小小慷然拿出白银百两,告知说:先生若不嫌弃,我愿资助纹银百两!这鲍仁到也是个真男人,慨然收下,深深一揖告辞道:姑娘之情,深如潭水,鲍仁当永生不忘!苏小小亦轻轻一笑:如此,小小静候佳音。鲍仁的出现,让苏小小的生活终于多了一丝亮色和幸福的期待。

但苏小小忘了,流言是可以杀人的,苦求苏小小不得的那些乡绅土吏,眼见得她让鲍仁出入镜阁,终于起了暗害之心。当地县官以写诗讽官,藐视朝堂等莫须有罪名将苏小小收监看押。可怜苏小小,弱质女流,再加气愤,身子骨终是一天不如一天。期间阮郁闻讯前来搭救,苏小小冷面以对,说:这里可没有供你发誓的青柏,然后转身不理。这样呆了半年,在贾姨妈打点之下,终于出了狱,但已是日渐形瘦,没多久,便和她母亲一样,卧床不起。这时的苏小小,回首身后路,感慨着“交际似浮云,欢情如流水”,感慨着“我的心迹又有谁知?”她作了最后的要求:埋骨于西泠,不负我对山水的一片痴情。

她是含恨而终的,她没有等到求取功名的鲍仁,老天爷终究不愿其长留尘世,还是招了回去。苏小小下葬之日未到,滑州刺史鲍仁来了,他面对佳人的遗像,抚棺痛哭:苏姑娘,为何不等我鲍仁来谢知己,就辞世而去?老天不公,为何容不得你这个有才有德有情的奇女子!两人都是怅然的,黯然消魂者,有过于此乎?下葬当日,鲍仁一身丧服,亲护小小灵柩,一掊净土,将其风流全掩在了这西冷桥畔:湖山此地曾埋玉,花月其人可铸金。

非是花间人,何能恋红尘。虽有千古赋,怎抵洛水神。此情不堪扰,还来西冷坟?!

PS:今杭州西湖重修苏小小坟,与秋瑾隔桥相忘,不胜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