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文学语言分析
高一 读后感 1715字 3744人浏览 GoodboyEXO

《牡丹亭》讲稿

戏曲语言的基本形式有两种,一是宾白,用于对话和独白;二是曲词,用于歌唱。戏曲语言虽有白、曲之分,但基本上属于诗词化语言,因为宾白也是讲究声律和节奏的。《牡丹亭》自问世后产生了巨大的轰动和影响,除了情节和主题原因之外,其鲜明的语言特色也是不容忽视的原因之一,下面我们以第十折《惊梦》为例,从三个方面对其文本语言进行简要的分析。

一、 从语言形式的角度来看

1. 《牡丹亭》语言成功首先表现在语言的节奏感上。李渔在《闲情偶寄》中指出:“一出用一韵到底。”每出戏由若干支曲调组成,每支曲调的旋律基本上是已经确定的,作曲的人只能依谱填写,曲调的句数、曲句的字数以至平仄、韵脚都有严格的规定。因此,戏曲语言的节奏感主要是通过对等时性的长短、强弱、轻重及其有规则的反复来实现的。另外,诗化或词化的长短句,也体现出对称和错落的双重之美。

如《惊梦》一折中,【绕池游】〔旦上〕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贴〕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乌夜啼〕

这段以【绕池游】为牌名的唱词明显地体现出曲牌本身的音乐性对语言的节奏要求,歌唱时有的字词读得长些、强些,有的短些、弱些,而由读音长短和强弱造成的停顿形成一个音组。上面唱词最多的是两个音组,其次是三个音组,也有一个音组,音组长短相间、彼此对立、强弱穿插,造成了强烈的音响效果,从而构成了这段唱词鲜明的节奏感。

2. 其次,《牡丹亭》的文本语言严格押韵,讲究平仄。前面讲到语言的节奏感是戏曲语言音乐性的要求,而严格押韵则体现了诗词对戏曲的强大影响,不仅剧中主要的组织部分的词曲都是诗词语法,甚至连不唱的宾白包括上场诗、下场诗,上场对、下场对以及夹杂在大段散白之中的诗句,或袭用前人之作,或作者自制,大多是完整的绝句诗或韵文体的念白,直接继承和发展了五七言诗,剧中唱词均是曲词语法。

如【山桃红】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小姐,和你那答儿讲话去。〔旦作含笑不行〕〔生作牵衣介〕〔旦低问〕那边去?〔生〕转过这芍药栏前,紧靠着湖山石边。〔旦低问〕秀才,去怎的?〔生低答〕和你把领扣松,衣带宽,袖梢儿揾着牙儿苫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

不唱的宾白之中的下场诗也是完整的诗句,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牡丹亭》的每一出戏的结尾,除了第一出结尾“杜丽娘梦写丹青记。陈教授说下梨花枪。柳秀才偷载回生女。杜平章刁打状元郎”,是作者自制的之外,从第二出到第五十五出最后都是直接引用前人诗词的其中一句,连缀组成七言诗来收尾。比如比如我们所讲的第十出《惊梦》的结尾:春望逍遥出画堂,(张说)间梅遮柳不胜芳。(罗隐)可知刘阮逢人处?(许浑)回首东风一断肠。(韦庄)形式上工整典雅,符合诗歌特点。

二、从语言风格上来看

《牡丹亭》体现了追求雅正为美的诗意语言风格。相对于贵族化而远离大众的诗词,中国戏曲作为平民的艺术,受到舞台和观众文化层次等因素的制约,其语言风格要求通俗易懂,不可深晦。同时,老百姓日常的粗俗之语,亦可写入戏曲。李渔在《闲情偶寄》里称赞汤显祖的曲词“意真词浅,全无一毫书本气”。另外,戏曲作为平民艺术,剧作家必须兼顾平民的审美趣味,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偏离了强大的诗性传统。相反,他们追求的戏曲语言并非以俗为美,而是通过

灵活地化俗为雅的艺术修辞方式,把日常口语诗歌化,达到雅极之俗。

三、从戏曲语言的抒情方式上看

受中国文学抒情诗的影响,加上失意文人坚守抒情言志的诗歌传统,使得传统戏曲也呈现出一些诗的特点。和诗歌一样,戏曲也并不崇尚直接抒情,而是追求“言有尽而意无穷”,把自己融入客体所构造出来的意境之中,主体意识客体化,但是我们透过景物描写常常可以体会其中的言外之意,景中之情,正所谓“一切景语皆情语也”。

如【皂罗袍】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恁般景致,我老爷和奶奶再不提起。〔合〕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贴〕是花都放了,那牡丹还早。

这唱词感叹青春易逝只用“紫”、“红”、“云霞翠轩”等美好意象与“韶光贱”的对比,唱词浓丽华艳,意境深远,无一字直接说自己却能处处感觉到杜丽娘的伤春自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