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之吻
初二 记叙文 4380字 70人浏览 chinahuman84

她是个画画的女孩。

艺术总是如此逆光,而从事艺术的人总是如此颠狂。不为什么,也许世人笑我颠,我笑世人看不穿。 没有老师,没有启蒙。她只上完中学就一直在家。她开始画画,也许就是某一天的灵光一闪。 所有的人都觉得她病了。连她的父母。她从十五岁开始一直到二十五岁,她没有朋友,没有恋人。就这么一个人孤独地作画。但没有人看到过她的画。这十年里,她就是在每一分每一秒地自我否定地过来了。今天画的画过几天再看,就觉得已经不能让自己满意了。于是就扔或是撕。家里容不下她,她就只身来到大城市里。有一天她突然觉得特别需要一个模特,她就用尽各种方法去找,但她只是一个小超市的营业员而已,谁会去做她的摩特呢?于是她就到大街上举着牌子找。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来应征。她非常高兴,她还从来没有真正的画过人体呢。她想这一回,她的画一定会有大大的进步的。这种畅想的兴奋是她从没有过的幸福。她把他带到家里,她让那个男人脱了衣服坐在凳子上。她专心致至地画起来。没有画过一半,那男的就过来把她的画夹夺下来摔在地上,然后把她粗暴地扔在床上,这时这个疯女孩儿还沉睡在她的意识里没醒过来。她的衣服被脱去一半,她才清醒了,开始大叫,房东来了。那人稍有松懈她挣脱了,才把门打开。那坏男人冲女房东说,你出去,我们俩是情人关系。你想,她没让我来,我会来吗?“她惊恐地说:”不,不。“男人不慌不忙地穿上衣服,走了。事后,房东当她是坏女孩儿把她赶走了。 她就这样在城市的夹缝里辗转。为画画为生存。她有过一个月换二十个工作。表情变得僵硬,眼神也变得冷漠。只是她一直没有恋爱。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生就不会接触异性。 她像一个穿越时空偷偷溜到现代的古代女孩儿。 认识她的人都视她古怪,难以接近。男孩不喜欢她。 她在网上认识一个陌生男子。陌生男人自吁懂画。并说自己获过奖。现在在一家公司做职员。女孩拿出自己的几幅画,给他看。他果然不负所望。直击女孩心灵。女孩的单纯和炯异的个性经历深深地吸引了他。于是他们几乎每天都在电脑上相见,也不怎么多说。只是觉得对方在线就好。仿佛彼此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纸,能够互相感知对方。有时只是发送简单的只言片语,有时仅仅发送一个表情。只是女孩儿每画一幅画就会拿给他看刚开始几次他会简单说,很好。不错。渐渐的,他就什么也不说。女孩也心领神会,因为当她把画拿给他看时,她在想像他仔细欣赏她的画的情景,他的每个表情,每个眼神,她都能想像出来。于是她也开始欣赏自己的画,和他在同一个时间里。她有多么的幸福。以后的日子里,她的画一幅比一幅精致,境界一步一步在超越。简直像一株可以用肉眼看得出在生长的树。生活竟然如此美好。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体会。 只是他很傲慢,他天生很傲慢,总称她为小女孩儿。也许缘于他觉得他比她大好几岁。她见到过他,他天生很张扬,他的博客里都是自己的照片,生活照,工作照。还有出差时照的照片。他的联系方式一大堆,好几个邮箱地址,聊天账号,还有私人电话号码。可以她天生就是个躲在阴影里的人,云朗风清的时候突然到户外,她就会一阵不适应,她像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的苔藓一样,多见天光就注定不会茂盛。于是她见过他,他的长像,他的身材。他是个帅气的翩翩男子。她在心里有些自渐形移,她不差,只是她天生对她所倾慕的男人有仰望情结。他没有见过她,她甚至连她姓什名谁都没有告诉过他。他一直在问她,甚至以绝交相威胁。她于是把一个假的名字告诉了她,其实也不算是骗他,这是她为自己取的名字,她自己已经使用了这个名字几年了。他相信了。又向他要照片,这个无论如何她做不到。她无法驭信网络,也觉得网络的交往不是人之常情。

所以她没有给他,也是在网上搜了张觉得跟自己风格和气质相近的照片给了他,他也相信了。 随着交往的渐渐深入,他的优雅逐渐藏起来。由于他一再的要求见面,而她没有答应。他渐渐的显出没有耐性的浮燥。但她依然故我,她还站在原地,而他在一步步地逼近她。让她无所适从。她无法迎面而上,但她也无法做到让他在她这里一败涂地,她知道他的一败涂地将

会使他全身而退。她不能使他全身而退,她需要他。 记得他第一次要求和她见面。她绝对以为他是在跟她开玩笑呢。所以她就随口应了下来。但当约定的时间到时,她却还在电脑前跟他搭讪。他表面上很平静说,我知道你不会来,所以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然后他们一连半个月都不理她。而且在他的博客上说,他被女孩耍了,这些天里一直在伤心酗酒。她这下明白,他是真的生气了。她开始给他道歉,并用最温暖的语言安慰他,一遍一遍不厌其烦。而她招至的却是他的辱骂。但她感觉得到,他的内心在呼喊,她离那儿却是如此的近。她没有回骂,而是帮他骂自己。他回心转意,她这才发现她原来可以那么柔软的话语给人劝慰,又会用那么恶毒的话语来作贱自己。这么些年来,她不是那么强硬吗,因为经历了那么多的磨励。 她对他说:还是这样吧!我的每幅画都给你看,和我一起分享吧!分享我的快乐,我的忧伤,分享我的用心画成的画。全部的我,都在那里面。分享我每天的点点滴滴。这将会是我最大的幸福。为什么要见面呢?见又怎样,不见又怎样。在我的画里,在你的画里,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所以我们是不需要见面的。 他粗暴地回应她:谁要和你见面,别自作多情。我当时只是说你想来就来不想就算了。又没有人强迫你!我本来就不要和你来往了,你偏要纠缠我。“她知道他又在赌气。她喜欢他像小孩子一样的任性。她永远懂得他的心。所以她不会生气。 于是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的画给他看。过了些天,他突然说,以后我们断了吧,这样对彼此都有好处。你不要再给我你的画了。不要给我发短信,你的心得点滴都不要发过来了。我不要在你身上白废心机,因为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主要是你不适合我。她笑着说,就做好朋友好知已,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觉得合适就合适。他说:可我觉得不合适。请你离开我。他初次说出这样的话,她一下子认为危险来了。难道真要结束了,她似乎嗅到了这种气味。不行,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悬空了,恐惧让心脏无法呼吸。她本来饱含激情要画幅画给他看,因为她前两天出门远足,有了心得。这下,一下没了兴致。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是多么的危险。她不能就此放了他,而且她隐隐地有了一种感觉,一只手在操纵全局,而掌握那只手的人是她。她心里说: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走。我要牢牢地抓住你。 她对于他这次的话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过了两天。两天后她给他发了邮件,并说要到北京去找他。他就在北京。并向他保证明天就去买车票。他又马上乌云散尽。说会等着她来。而且加了一句:我可没逼你,是你自己要来的。 第二天清早她就去买票。大学城的旁边有车票代售点。她去了。在路上她想了一路。不知道他是否可以再承受一次爽约。而她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是否真的需要他,是否觉得他熟悉得像自己多年的恋人和亲人一样。就要轮到她买票了。她下意示地给他打电话,她准备告诉他,她要去找他了。可电话打过去,您所拔打的电话已关机。她只好拘丧地回去了。她的心在下坠的痛。 她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她知道,她这次她是真的要去找他的,她不是在生他的气,而是为没有去成而生气。她真的是爱他的吗?真实的感觉告诉她,她已经不在是原来的她了,是他改变了她。 她气得决定不再理他了。她一天余下的时间她整个就站在尘土飞扬的马路边一直到黄昏。可到了黄昏,她想看时间的时候拿出了手机,而手机上赫然是他发过来的短信。她的情绪一下子像决堤的洪水,她对他破口大骂:你这个杂种,混蛋,王八蛋。我恨你。我们约好要买车票了。你又不见了。如果我买了车票坐上了车,到了北京,我到哪去找你啊。她边说边像哭鼻子的小孩似的在风中大哭,仿佛是哭给他看似的。她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哭过。 她骂完了。他一声不吭。她心里好受多了。回家。 回到家打开电脑。他的对话第一时间出现在屏幕上:好受些了吗? 她怎么有力量逃开,谁来告诉她。 又回到了最初。她还在一直在画,他看。他有时会在博客写他又有了艳遇,又被哪个女孩爱。她给他评论:呵呵。 她的画越画越好。她越来越有信心和越来越多的灵光一闪。生活有多么好。就在她感受最幸福的日子里,他在聊天时对她说:我好想要女人。我想,做爱。“她有些手足无措,但话语还是如此轻描淡写:想女人,那就找呗。想做爱,那就做呗!又没人拦着你。他那边默不作声。半天又来一句:“我靠。你这个疯女人。”又说:”你喜欢我吗?“她说:”喜

欢。“他说:”你来吧,来我们做爱。“她说:”呵呵。“他说:”你喜欢我吗?“她又笑。他命令说:”说喜欢。说你爱我。你不会打这几个字吗?“她仍然笑。他冷不丁来一句:”我操你

妈的,你不会说话啊!“又一句:”不会说话滚,别影响老子找女人。“ 过两天又好了。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两人再次再约北京见。她去买了票。这次他终于做出了一次让人震憾的举动,在决定去找他的前一天晚上,她打电话给他,那是晚上八点多钟,他的房间有了另外一个女人。而当时她的手上就拿着那张当天买的斩新的火车票。他接了她的电话。并且他旁边那女人命令他把她电话挂了。她当时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可耻,简直无耻到了极点。那种受辱的感觉真是终生难忘。一晚上她都在半睡半醒之间。第二天她就去把车票退了。几百元的火车票,她买了一个天大的耻辱。她永远记得他在电话里讥笑她的声音。 一周后,他给她发来邮件: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我不是故意的。那是我的同事。我们见吧。我再也没有力气和你空耗下去了。我是故意的。故意气你的。 他一句话:一个是:我不是故意的。 一个是:我是故意的。 像个白痴一样。 没几天他们又在一起。在虚拟的网络里谈笑风声。互相对骂,互相纠缠。矛盾也越闹越凶,越来越难以合好。但最终也是合好。 但她再也没有力气见他,没有,再也没有了。 她的画一步步直冲颠峰。一幅幅,就像一个个赤烈的梦境。她感觉越来越孤独了。她也觉得越来越幸福。 另一个结局:他们终于见面了。在无数个漫骂和网络上的撕打之后,在北京,在喧嚣的北京西站的侯车厅里,他们见面了。她坐动车去的,在火车上站了五个小时。晚上八点十分下的车。她穿着暗红色的羽绒服,精致的黑色小短靴。挎着红黑相间的双肩包,在人流涌动的侯车厅门口等他。他来了,他一入进侯车厅门口她就一眼看到了他。他穿着宽大的立领风衣不停地把带着手套的手拢到嘴边哈着气。天可真冷,他的脸有些微微发红。他还是没有看到她,他们说好的,等她到站后她打电话给他,但她没有。她让他在她的视线里徘徊了三分钟后,她从后面一把抱住他。他们在人群里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