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太祖母的作文:枣树
初一 散文 1784字 183人浏览 风萧萧水寒

关于太祖母的作文:枣树 浙江省乐清市白象中学金鳌文学社 郑倩倩 那夜的风萧瑟得诡异,院子里的枣树直直地打着寒颤。我站在枣树下,同它一起打着寒颤,一片枯

叶落下,从我的肩上悄然滑过,带着点依恋与惆怅的味道,顺着月光,我俯身拾起那片叶子。 小时候太祖母常说:“仁青啊,再等等,等枣开了花,结了果,太祖母就摘枣儿给你吃。”那时的我光是听着便已满心欢喜。我也常对她说:“阿太啊,那我们就再等等吧,等它开花了,结果了,你可一定要摘枣儿给我吃哦!” 似乎昨个儿还对太祖母说过这话。 不知自己在院子里站了多久,索性就继续站着吧。屋子里挤满了人,我不愿待在里头。 听大人们说,太祖母快不行了,他们也守了有些日子,另一些人在今早也陆续赶到,大人们从早上一直守到现在。 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句,快过来。我扭过身,匆匆地进了太祖母的房间,里面比我想象得更压抑,几乎没人说话,大家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太祖母似枯木而又干瘪的身躯。 听说临死的人在死之前神智都是清醒的,那太祖母这一刻还认得出哪个是我么? 离太祖母最近的是她第六个儿子,黑鬓微微泛白。他抓着太祖母枯槁的手,一句又一句地喊着“妈”,声音很低很低却满屋子回荡,像击鼓后让人产生的错觉,带动着心脏的颤动。太祖母艰难地睁着眼睛,混浊的眼球让我难以分清眼珠和眼白。空气里四处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太祖母的床边,放着陪她走过余生的拐杖。儿时的我,最喜爱她的那根“龙头拐杖”,想一天到晚拄着她的拐杖玩,不亦乐乎。 那天下午,太祖母坐在枣树下,安详地看着我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自娱自乐,阳光透过树间的隙缝洒下一地斑斓。我模仿着太祖母拄拐杖走的样子,逗得太祖母大笑,这是让我感到最快乐的事情。也不知道院子里何时多了一块大石头,一个不小心,我以极丑的姿势跌倒在地。这会儿真是像极了老人摔倒的样子。说时迟那时快,豆大的泪珠刷刷地从我脸上滚落。太祖母连忙起身,说:“这石头!仁青不哭,仁青不哭„„都是这石头坏,太祖母帮你打它!”太祖母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其实,除了一点疼,也没什么,只可惜了太祖母的拐杖,被磕花了“龙眼”。对此,太祖母并

没说什么。依稀记得,太祖母曾说要用这根拐杖打下树上长得最高、最大的枣儿给我吃。 屋子里的灯光如街角的路灯,泛着苍白无力的黄色,使整个屋子凭空多了一种复古的意味。微弱的灯光下,屋里众人显得那么不真切,剩下粗糙的轮廓,只有拐杖带着岁月的痕迹生生地映人我眼帘。 院里的枣树,丢失了善于言语的叶子,一下子成了哑巴,孤寂地站在院子布满青苔的角落,像是在对天祈祷的老人。 太祖母的眼珠还在转动,并没有完全停滞,从左到右,准确地说还在一点点挪动,格外地吃力,毫无血色的嘴唇,缓缓地一

张一合。我连忙凑上前去,可惜最后未能听清。我想,这大概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了吧! 阿太,你的被子还没盖好,可千万别着凉了。 太祖母终归是没能熬过这个凛冽的夜晚。她的离去对我而言,仿佛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这其间夹杂着太多太多来不及消除的遗憾。 没有人注意到,太祖母临走前手指的方向,只有站在角落里的我分明看见,太祖母还未来得及伸直的手不偏不倚地对着我。 屋里的人因太祖母最后的闭眼而失声时,我狠狠咬着嘴唇跑出了那令我极为不适的空间。站在枣树下,我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之前拾起的落枣叶。 “仁青呀,被子还没盖好呢,可别着凉了。”我仿佛看见一个身影轻手轻脚地帮我盖好被子。儿时的多少个日日夜夜,睡眼蒙咙,总见模糊的影子。阿太,我知道那是你! 那一年,太祖母离世。 那一年,我十五岁。 儿时与太祖母在一起的日子像断了线的风筝,是天空中最美的风景。这般美,而今却越来越远。我拼命抽出自己的灵魂脱离这个我曾存在的世界,试图踮起脚尖,伸出手去触碰风筝,才发现,看似触手可及的美丽却远在天边。 枣树的最后一片叶子如今也落了,我的心猛地一揪,不经意间,泪水逆流成河。 在日光喷薄之际,我将叶子埋在树下,掬起一捧日光浇与它,浇与我。 天亮了,东方映出绚丽的红霞,浓黑的云肃穆地飘向远方„„ 我坐在电脑桌前,点开百度,输入:为什么我家院里的枣树还不结果?莫名的失望如千万根细叶,不轻不重地扎在我的身上。 忘了说,那棵枣树从未结过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