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南通二检作文
初一 其它 14318字 1598人浏览 逆嚣眷锋

1 高三语文二检优秀范文 考题再现:根据以下材料,选取角度,自拟题目,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文体不限,诗歌除外。

有人说,我们要通过改变自己,进而改变世界;有人说,我们不能改变世界,就改变自己;还有人说,我们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为了不让世界改变我们。

故乡井

朝村庄里走,那些老旧的井爬满了青苔,似是一条条绿色的伤痕,寒露的日子,秋风逼人,如此陌生村庄让我寻不到归路。

可是,还好,奶奶的老宅里还有那么一口井,一口青砖老井。

在我的记忆里,奶奶与老井不能分开,似乎她们一直就都在一起,奶奶的一生一世都在老井旁向远方张望。从来如此,不曾改变,即使村庄里其他井全被封了,奶奶依旧坚持地张望着。 “咚——咚”淡黄的木桶磕碰着井壁一路下去,按压的声音随意地晃悠在井里,晃看那一方使意的木桶被奶奶用力一提,清凉的井水挟着桐油香晃出桶外,一霎时,地上残留的暑气蓦地被压了下去。青色的砖石恣意着水光,望着奶奶拎着水桶的背影。

下雨的日子,老宅的屋面向中间的天井倾斜,雨水便顺着瓦沟流至天井,叫做“四水归堂”,夏日四水归堂的日子,奶奶用桶吊一个绿皮红瓤的大西瓜连带爷爷自酌的啤酒,放至井里。黄昏时拉上木桶,汲水的瓜清凉,像是一口咬下了冰激凌的清爽,那还我留桶里的井水泼在土地上,压了暑热,搬出竹制的凉床,躺着,望天,直至满天繁星,流萤轻舞,井水的清凉漫积了我童年所有的夏日。

日光鼎盛,寒来暑往,我和奶奶都不知道,终有一日,村庄会改变,老井会随着流年毫不回返地走开。

但奶奶却从未改变,她无力去阻止整个村庄,但至少她坚守着自我。

井里的水凉了又暖,暖了又凉,岁月无声无息,飘落如井旁秋叶,老井立于院中,风、雪和阳光带走了它的青春,原来,敌不过岁月的不只是人,一口老井,一方老屋,两个老人。 如今家家接上了自来水,陆续封了井,可奶奶依旧坚守着那口井与木桶。

今日是寒露,奶奶循着旧例,用井水煮粥,贴秋膘,祛秋寒。

木桶里的水哗啦一下入锅,下米,盖锅,灶洞里火光通明,火光直抵老灶,粥在锅里嘟嘟,冒泡,翻滚,白米粥的清新慢慢溢了出来,老宅里有了朴素的日常。

井水熬出的粥更为软糯,黏润的米汤隐隐泛着青光。惊觉,惊天动地的大美原来会在家长里短里,在一口老井里。奶奶或许最为清楚,所以她不动摇地守着口老井过日子。或许有时我们无力改变世界,至少在俗世烟火中,我们可以不让世界改变我们。

若是没有这故乡井,这方老宅,没有爷爷奶奶的院落,我回家,我从千里之外顶风淋雨冒雪回家,再给谁看呢?

锦绣布织

烛光微弱的燃起,温柔着充盈着整个房屋。“咣当咣当”沉稳有力的声音再次响起,一阵一阵。

屋内妇女双膝摆放端正,腰板和脖颈挺的笔直,左手拿着梭子,右手控制着那根巨大的横梁。一拉一回,梭子穿梭在这片方寸之间,每一下都是那么沉稳有力,布机的另一头自己棉丝渐渐紧扣,布匹在她的身旁渐渐垒高,就这样手指灵动轻柔地操作地织出了匹匹光阴,寸寸人心。千古以来,不变的声音照常响起。

“纤纤擢素手,扎扎弄机杼”阿林嫂嘴中喃喃道。忽地,一阵推门声打断这片宁静。原来是小孩——阿林嫂的女儿。今天她陪隔壁的小雪逛街去了,刚回来发现母亲还在织布,不满说道:

2 “妈,女怎么又摆弄那老古董啦!不是说了吗,现在外面都变了,早就不用那织布机了,你咋还不放呢?”说着,便连忙拿出刚买的衣服给她看,“妈,现在不比以前了,你看我买的衣裳好看吧!那织布机女还是卖了吧!免得它占那么大的地方。妈,现在的世界都变了!女也该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阿林嫂怔怔看着那手中的衣裳,一试,布匹粗的很,有丝丝线头突起,阿林嫂眉头一蹙,心想这到底哪好了?

微风阵阵拍打着窗户,烛光忽闪忽闪犹如阿林嫂上上下下的心,抚摸着祖祖辈辈流传下的织布机,岁月的洗刷下,织布机的确显得憔悴。阿林嫂长叹一声。对啊!如今世界都变了。变得让我看不清了,变得连这祖宗留下的手艺都要丢了。

自打年前,微风拂来,也带来了一阵新意。自从村庄便开始翻天覆地的变化。往日里绣花闲聊的姐妹们早就扔掉针头,开始洋装打扮。唯剩这阿林嫂默默守护者。是啊!世界早已改变,阿林嫂又该何去何从呢?

烛光愈来愈暗,阿林嫂的心愈发强烈,她似看见母亲的身影,纤纤素手,扎扎机杼,母亲常说:“妈妈我也要学织布。”素手刚想伸出,一晃原来是梦影。针刺般伤痛仿佛在惩罚着这位与早变化的世界格格不入。纤手滑过白色纬丝森林,自打少女起便伴她的布机为何这么不堪,这么瘦弱?

月色朦胧,似要泻出玉来。阿林嫂拭去眼角的泪珠。又重新点燃了一根蜡炬。烛火愈加明亮,直射人心。阿林嫂微微一笑。她想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无论世界怎样改变,我也不会受到干扰,那颗初心我不会忘记。

暗香浮动弥漫在屋内,烛光仍是那样明亮温暖人心。这一世的深情终要在那织布机上绽放。 关闭屋门,阿林嫂重新坐在织布机前,双脚控制着踏板,双手操作着梭子和横梁,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响彻云霄。

烛光就这样愈发明亮,直射人心。哦!那远处的锦绣布织,女看见了吗?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我希望能在心爱的白纸上画画/画出笨拙的自由/画下一只永远不会流泪的眼睛。

顾城啊,你的确如自己所写,是个任性的孩子。这世间有法律,有道德的条条框框,你怎能完全自由?这世间有情爱,有仇恨作引子,眼眸又怎会不落泪?你太任性了,为了自己,为了生活,为了世界,你改变一下,如何?

不。不。不!

我看见你那黑夜般的眼睛,燃烧着对光明、自由的渴望。你远渡重洋,抛下了国内的一切,携着诗心,戴着那顶独一无二的帽子走了,你坚毅的在生命的风中站立,陡然高大的身影昭示着你绝不改变自己的决心。就算是世界崩塌,也与你无关,只要顾城还是顾城。

一颗不为世界改变的心,需要一片了无尘土的花园,激流岛,丝绢般的蓝天容纳了你童话般瑰丽的梦。你在草地上搭建自己的城堡,挥洒汗水与激情,偶然收得诗作的邀约,你欣喜若狂,满心以为顾城这个名字将在世界版图中留下印记。但,仔细看来,他们对你的诗似有违你初心的要求。

你未作丝毫的考虑,就重去编织自己的锦缎,在田间吟诵:“你一会儿看云/你一会儿看我/你看云时很近/你看我时很远”如此随性之作,方才是你追求的,童话诗人的笔墨怎会为八股之文挥下半点半滴?

但,生活拮据。

妻劝你,改变一点就好。你愕然,仿佛是宝玉听见了宝钗劝其考取功名的混帐话。你的心飘

3 远了,欲寻得如黛玉般葬下落红孤魂的女子。

你太任性了,已有妻室,已有儿子女儿,你却又爱上了英儿,这不被世俗所容的缘分也是你用来坚持自己的证明吗?

或许是的。

顾城短短一生,与其说他是在为光明呐喊,为童话摆渡,倒不如说他一生都在为不被世界的改变而奔走操劳。

从一开始,他就了然自己的任性,在生活的起起伏伏,在贫穷的鞭影下,他没有吓得胆战心惊,而是以诗为剪刀,切断了与外界现实的一切联系,恍恍惚惚做的那么多任性的事,只为了一个自己。

为名,为利,有多少诗人开始违背本心,临出一篇篇千篇一律的诗。他们终究向世界低头。 顾城这个任性的孩子,用一生践行不为世界改变的原则,任性的爱着,任性的写着,任性的去了。

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

顾城,愿你还是那个任性的孩子。

万顷波中,始终如一

槲叶落巷路, 枳花照石墙。

步入前观巷,踏入大乘弄,似误进前朝旧梦,耳边繁杂人声倏尔不闻,只余足音笃笃。伫足,青藤缠绕,随风而动,便是徐渭故居——青藤书屋了,岁月如斯,而它一如往昔。

古今文人牢骚困苦,岂有若先生者也?而他偏不如世俗所愿屈就。狂放依旧,清高依旧,他对世间的一片赤忱未变,亦以自己为笔,在艺术史上划下浓墨重彩的一道。

迈过门槛,见墙角女贞以百年之姿傲立,浓绿流碧,挺拔之姿似先生身影,永不折腰,不由感慨万千。年幼失怙,家门衰微,屡试不第,痛失师友,世界待他多有不公,叫他早早尝遍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独立一片愁苦之中。无尽人事压下来,可他偏不愿折节易志。他活得自在坦荡,沐痛起舞,世俗更不能改变他分毫。

抚摸着墙上“自在岩”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我若有所思。

绕过一汪清泉,我踏入屋中,见先生手书“一尘不到”挂于厅堂,终于了悟先生风骨,尘世多纷乱,他心中无尘,又有何妨?晚年只余一间东倒西歪屋,一个南腔北调人,可先生仍坚持己见,不媚权贵,写字作画全凭心情,纵使有达官贵人携千金求一作,亦敢高呼“徐渭不在”而将其拒之门外。时人多趋炎附势,甚至因此飞黄腾达,但那并非先生本心,也绝不能动摇他的心志。为人当如是,岂可为浮名浮利而轻易改变节操?

是真名士他自风流,赤子之心,始终如一。

他在世俗的惊涛骇浪中以己为舟,将中国画渡向彼岸,纵在大浪中,不喜亦不惧。忽忆那幅《墨葡萄图》,大开大合,纵横驰骋。点、勾、皴、泼,在他笔下,轻重、浓淡、干湿,一切都“戏抹”得恰到好处,在似与不似之间,为后世开创了写意画的开阔境界,画题“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藤中”,先生心志坚定,不为世所动,亦可窥见一二,今人又是如何?

世界没能撼动先生的高洁志向,可他又确实改变了这个世界。献上艺术瑰宝,难怪袁宏道疾呼:“盖不佞生数百年,而始知海内有文长先生,噫,是何相识之晚也!”今人当学先生矣! 钟声渐起,我阖上木门,远望书屋,一株青藤攀墙越瓦,倒挂院外,丝丝缕缕,拂去心间尘埃。

小院地偏人不到,满庭鸟迹印苍苔。

4 我眼中的“中国文人”

“在人生路上,将血一滴滴地滴过去,以饲别人。虽自觉渐渐瘦弱,也以为快乐。”

鲁迅撰道。

动荡时代的文人确乎如此。吃下去的是草,然挤出的却是血,来唤醒愚昧的国民,改变腐朽的国政,以期未来光明。

“改变自己,进而改变世界”是这些文人紧握笔杆,以笔为枪的动力源泉,这似是一片森林里的一条路,人迹罕至,蜿蜒曲折,并无多少人选择,而其不愿用安稳和毫无波澜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去筑起遮蔽远方的围墙,不愿在穷年里碌碌无为,文人们改变了自己在水一方,茕茕独立,清高自守的传统形象,而是融入了网络文化的发展潮流,提升新技能,为文化的传播与发展添砖加瓦。

而文人选择的这条改变世界的路途并非是迢迢坦途,星光大道,大多数的他们都在清贫苦寂中慢慢磨炼他们那颗向善向美的心。他们更愿意将自己想象成一只远方山洞里的蝴蝶,煽动煽动翅膀,在太平洋上形成飓风,然现实一任骨干无情,猜透了文人的心思,给以沉重的寂寞。文人也并无怨意,只更加看他们的脚步并仍前行。这样的文人怎能不令人钦佩?

我欣赏木心的顾左右而言他:“所谓无底深渊,跃下,便也前程万里。”他便隐了那后半句:“所谓至上云端,掉下,便也深渊万里。”文人的智慧即使是身处桎梏也不会有丝毫失色。逆途于他们,不过是雨中漫步,仍觉快意。文人将其幸厄一生化为纯酿,让路过人们回味流连,牢记心头。

伍尔芙的女权主义思想即使在《墙上的斑点》中也略有体现:古斯塔夫. 福楼丁的高昂生命激情在明快的“我注定了要做诗歌风琴的手摇柄,而你要为了你爱的生活而生。”这样一阙情诗中也有流露。文人是将自己生命的改变历程和对世界的呼吁变成流在骨中的血,于书山稗海中钩沉隐觉,一旦发而为文,便是其血的烙印,引人深思。

我不禁想起了快乐王子。在王尔德笔下的功利社会里,小王子卸下了富贵名誉带给他的重重铠甲,释放自己全部的爱与暖来感染他人,给予他人生活的力量。文人也正以这样的姿态,将其精神的明亮一点点释放,照亮世界。

改变自己

王开岭在《古典之殇》中如是言:“正是这种华丽的吹嘘和骚动让我怀念一种有形的诚实,正是满眼的浮尘和不实感,让我急于寻找一种有根的生活。”为了适应这个世界,我们改变自己,将自己涂抹得面目全非,毫无道德底线。

这文明与野蛮,现实和道德的分界线,薄弱,混沌,而且一扯就断。世界如此浩瀚以至我们无能为力所以选择改变自己。

生活在这车水马龙的一片滚动的红尘中,华丽的形式迷离了你我双眼;糜烂的生活姿态枯萎了青春盛宴;浅显薄弱的文化,荒芜了岁月浮生。我们紧跟着世界的步伐,改变了自己成为没有道德观的行尸走肉。

从表面上这样的悲哀来自于外界因素的挑衅和诱惑,“毒”疫苗,“假”奶粉,“有色”馒头层出不穷。而实质上是人们缺乏敬畏生命的意识和人性的妥协与软弱。人们改变自己的真善美去更好的在名利场搏斗,是对自己道德底线的不坚守。

宫崎骏说过这样一句话:“你简单,世界就是童话;你复杂,世界就是迷宫。”在万象喧嚣中,这样必然会导致人心道德感的丧失,生活价值的利益化和社会价值底座的崩塌。终于,他们在这场癫狂的战争中成了癫狂的人。

“有多少人愿意在大流中成为少数呢?”徐贲在《犬儒主义横行》中这样问道。然,在这个名利为先,道德为后的竞技场上,总有人跳出烟火,沉浸在自己的道德为上的世界里自得其乐。 三菱,财阀兴起于明治时期,至今兴盛不衰。世界不断在进步,商业利益日益膨胀,三菱仍以他的企业道德坚守自身的品质质量要求,坚守自身的武士道精神,不改变为商的道德心,不流俗,不盲从,不负此生。

5 很喜欢白落梅的一段文字:“人情有如红梅白雪,世事不过静水清风。也许我们该学习,像花儿在风尘中修炼,看尽繁华变迁,风骨依然。”我们要顺应时代变化但绝不是将自己的道德扼杀,虽然我们可能改变不了世界,但我们也不能改变自己丧失道德底线。

弹指不过须臾,岁月渐染年轮。当我们在顺应世界发展,改变自己却坚定自身道德时,时光将把无用的水分蒸发掉,将最原汁原味的精华呈现出来。

待清风徐来,木俱秀于山林,借一壶酒,对影三人,五分月色,七倾流年,九曲回廊,眉角十里春光,聆听岁月回声。

改变自己进步,坚守道德之心。

世界依旧,何不变己

泰戈尔有言:“即使生命如尘,但愿岁月如歌。

汉霄苍茫间,弯眉凝思,确是如此。世事洪荒,千变万化,我们不过尘世微小的一粒沙,惟有改变自己,方可耀彻流年。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既然我们都无法改变世界,何不改变自己,以己之力敌这不变世界。

挥一袖清风舞明月;

捻一抹花香醉苍穹。

是谁?铁骨冰心,迥出尘埃,深知世界不可变,于是越过苦难,戏言己为“左盲生”,笑谈“一生心事为花忙”;是谁?于不变世事中吟出“独目著寒花”,不畏世事变迁,不断改变自己,这才塑造出其凛冽气节;又是谁?塑造自己坚忍不拔与乐观豁达之品质,大谈“尚留一目着寒梢”,令人敬佩不已。

是你——汪士慎,诚如顾城所言“人可生而如蝼却美如神”。你不断地改变自己处世之心态,于这不能改变世界中耀彻流年。可敬!可叹!

缘何仓央嘉措不愿拘囿于活佛的清心寡欲,愿做这尘世最美的情郎;缘何嵇康愿轻携一曲悠古,翩跹于天涯彼岸,一曲《广陵散》,万丈离别情,缘何米歇尔福柯勇于向权力说不。

那是因为他们无一不明白每个人都是浩瀚宇宙中的渺渺星辰,世界之广阔,无边无际,不可扭转,惟有改变自己方能守住心中一方净土。

然,太多的人仍在此情不关风和月的柔媚中摸爬滚打。反观当下,人们趋于利,避于野,醉于声色犬马之间,在花街柳巷,过得颓靡,在歌舞声处,麻醉自我,却从未想过改变自己以迎这无法改变的喧嚣世界。

禅语有言:“白鹭立雪,愚人看鹭,聪者观雪,智者见白。”改变自己,并不是为了迎合世界,迎合他人,那反而会失去自我,失去本真。改变自己是守住本真,即使岁月以荒芜相欺,也要通过改变自己守住心中的一片净土,觅得生命真谛,使自己的灵魂得以安身立命。

泰戈尔有言:“如果你为错过太阳而流泪,那么你也将错过群星。”既然世事纷繁,不可扭转,何不改变自己,品浮世清欢,享细水长流。

这世界,小窗日落,疏影横斜,何不改变自己以敌不可改变之世界。

揽江上清风

苏子登舟举酒,旷然叹曰:“为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是造物者之无尽臧也。”世界是浩渺的,我们微如芥子,只有改变自己,揽江上清风,感造物者之无穷。

世界的变化如手中沙,我们无力阻挡,只能改变自己。

改变自己,并非是失去自我,面目全非,而是将自己的坚守与社会融和共存;

改变自己,并非是变得虚伪,善于迎合他人,而是磨去棱角,让自己处之泰然,以高蹈之姿

6 笑看人生;

改变自己,并非是改变最初的单纯的视角,而是在变幻无穷的世界中发现美的存在。

阿德在他的《纳尔杰维克传》中开篇第一言道:“纳尔杰维克,这是个让人闻之心灵刺痛的名字。与父母分离,妻子病重,幼子夭折,这世界给了他太多理由去痛苦,去怒吼。然而,他却选择温柔笑对。

诚然,世界给纳尔维杰克的痛苦是不能改变的,他选择了改变自己,与其痛苦地哭泣与怒吼来增加自己的不幸,不如温柔笑对,终能见到拨云见月的光辉。

改变自己不是对世界的屈服,而是在经历沧桑后心灵的成熟,是人生境界的提升。

少好鲜衣怒马,好美婢香茗,而最终难逃苍颜白发,从那个富家纨绔子弟到那个湖心亭看雪的痴人,他终于改变了自己,获得心灵的成熟及人生境界的提升。

古代文人大多活在自己的作品里,以“不变”来显示自己的高洁不屈,而张岱却悟出了真正的自己,并最终与世界的步趋于一致,达到人生的高蹈。

在这个以娱乐至死的心态演绎喧嚣与苍白的时代,人们变得虚于应付,面目全非,将自己的坚守与尊敬践踏于地,这样的改变并非真的改变,让人可怖可憎。

改变自己,无需我们虚怀若谷,无需我们屈服于世俗标准,无需我们在他人的目光中改变模样,流于庸俗。像苏子一般,一扁舟,一杯酒,感悟人生的无穷,揽一袖清风,泰然以对。 改变自己,纵世界苍凉如寒水,亦不委屈自己。

改变自己,纵世界施以苦难,不过是心灵的历练,终能达到心境的提升与人生的高蹈。

千年流水见归心

雨水冲刷着行人的足迹,我依稀看见了千年的罗隐。他改变着穷途的步履,改变了良渚肩并吴越的文化气质。

五湖兴亡今朝叹,白骨森森构筑了官场的阴霾,罗隐身着蓖麻,改变瀛台高筑的文人士气,寻访良诸古老的足迹,在钱塘历史的脚印里改变了他江东狂妄的傲气,用良驻古文化的烟月点化词章世界的东土,在拘于一时的文字里,融铸古今相同的文化气韵。

混沌中,不知是水声,还是涛声隐隐可闻把讲述着罗隐改变自己虚妄的文气,踏足良诸文化工地的故事。

独自面对,吴越文化的世界由此没有了与朝代并行的附庸意识,开始转向自我兼诚的脚印。 钱塘数十载,随处可见罗隐十年流水的心,岁月跃岩起伏,赤裸裸的良诸伦理清晰的展现在这个奋力改变文气的士人心上,改变着良诸文化世界里的时空观。、

文气在江渚打湿的衣襟里蜕变,罗隐在袅袅中的一盏茶,与良诸的生命对饮,轮回交替的江风吹过他的肩头,生疼之间不知扛起了多少文化转眼的分量。

良诸的水土文化得以改变,罗隐在昼夜漂泊的百姓家园里,抚去朝野的飘思之气,洗涤出吴越百姓真实的文化记忆与生命气息,改变着王民春秋岁月的仰止。

数十年间,罗隐,系小天下的狂气改变为接通良诸的天地的文化生气,改变了埋藏在吴越文化固有的时空观,奉之以史前文明的超越,浮沉出生命里最真切的价值。

客店中人应未眠,停敷在旅店里,不知是谁叹气了一千年前的那盏萧,那盏罗隐为良诸所麦响的故萧。订风送来,是他为良诸采蜂文化的谱曲。采得百花成蜜后,为谁辛苦为谁甜,在江水倒影的良诸世界里,那些数落的文化经由他的重槃,改变为涌动着文化血脉的俳句。

十年流水见归心,我指向另一个方向,走往风随雨散的良诸江,岸上百姓吟咏良诸的歌声,仿佛于眼前的流水相融,成为良诸文化特殊的一体。

也许正是在此地,罗隐改变了他文化出路的步履,改变了良诸精神世界里的文化气质。 我们之间,已有过一次没有记载的畅谈。此刻的生命,亦没有回音,良诸的世界里,生命不再卑微。

7

变,从我开始

整理旧书,目光猝然被康·巴乌斯托夫斯基的《金蔷薇》所绊倒。

“当我们为心灵涂上亮色调,世界亦会改变阴暗的表情,还之以一个微笑„„”

书页上铅笔留下的稚嫩字迹已模糊不清了,但那份“改变自我就能改变世界”的童心至今触及,让我眼眶湿润,那声“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豪情似在耳畔。

重翻书页。指尖划过,恍然又回到了俄罗斯战火纷飞的年代。当索尔尼琴嘶声力竭地控诉着古拉格群岛约束自由思想的罪恶;当托尔斯泰翻卷着社会灰暗无度的书页时„„康·巴乌斯托夫斯基却始终带着童真的眼光捕着美好,同样怀揣渴望改变世界、停止战火的美好愿想,但康·乌尔托儿夫斯基却选择以温情的笔调却感化沉睡的人性,他坚持着:当我,当你,当千千万万个“个体”用温暖的目光去看待世界,世界又怎么不会春意融融,繁花似锦?

暂掩卷,沉思。

巴氏无疑是睿智的,或许有人言其背叛了俄罗斯母邦的苦难基因,但我却要说,这何尝不是一种美好的叛离,一种精彩的改变?

改变世界,与个体似乎太过空旷渺远。但改变总在发生,微小的改变或许只是“自我的世界”,但无数个“我”的组成便是世界。

不禁想起那老蓬陈洪绶,饱蘸前贤画作之滋养,但他始终寻求着生命的突围与转变,以求中国山水画的突破,不顾他人目光,他一改常人山林亭榭的画法,将时光差错开的夏荷与秋枫组会,于是乎,沉寂已久的中国山水画得一记生命清响,画坛因老蓬之创而重获新生,旧貌换新颜。 莫不是鲁迅改文言而作白话,才有今日文坛源源不断的新思想;莫不是梅葆玖一改京剧的古板,配以现代元素,又怎会有京剧的名扬海外„„莫不是一个个勇敢改变的“自我”,方使每一个小小世界具备不竭的活力,“苟日新,又日新,日日新”!

而你,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改变,其实都从每一个“我”开始。

在翻开那印着小小金蔷薇的书卷,我想我是懂得康·巴乌斯托斯基的吧。

变,从我开始。

乱世中的坚守

波德莱尔在《恶之花》中谈到“一旦坠入笑骂由人的尘世,威猛有力的羽翼使寸步难行。”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黄钟毁弃,瓦釜雷鸣”不是我们随波逐流改变自我的借口,“事修而谤兴个,德高而毁来”自是人生常态。既然只凭一己之力难以改变世界,又何必改变自我,与世同流合污呢?不如坚守自我,载一抱素,不为世界所改变。

“只有保持内心世界的坚定有力,才能避免外部世界的干扰和裹挟。”托翁如是说道。而托翁也正是通过对他生命本真的坚守,为我们谱写出一部部荡魂摄魄的华篇巨著。

托翁出身贵族,却死于羁旅之途的驿站,而对俄国贵族的沙龙,夜生活,而对丑恶的皇权,权贵的中伤,托翁选择了坚守,他将生命种植于真正的麦田,笔耕不辍。

在人人追求进步的年代,多数人沉浸在将传统一股脑扔进历史“垃圾桶”的“豪迈”中,为了更加光明的明天,他们对昨天毫无眷恋,甚至残忍异常,而钱穆却是少数对旧世界衷情的“顽固派”,他始终坚定以为没有比古籍更能寄托中国的智慧和情感的。

钱穆心知,通过改变自己来换取内心的宁静,虽然有效,却会让人麻木,所以“宁肯枝头抱香死”,所以“拣尽寒枝不肯栖。”

当然,当周围尽是改变自己的人时,改坚守自我或许非常困难,臂如逆水行舟,有时还没开始便要结束。但仍请牢记“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的信条,于得意处便早回头,于拂

8 心处便莫放手,当一回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甚至以担当的精神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以将倾。

我们心知先觉者总是先行的,先行者总是孤独的,孤独者总是忧郁的,但在犹豫中抉择,在孤独中恪守自己的理念与信条亦是古往今来一切成大事者的基本历程,毕竟“不遇盘杯根错节,何以别利器乎?”

所以······

纵使所有的青藤都到了,我也要站着。

纵使所有的人都睡了,我也要醒着。

世界难改,我自坚守。

我甘心是我的茧

简嫃曾言:“让懂的人懂,让不懂的人不懂,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是我的茧。”诚然,天地之间,与时变化,我们总在追寻下一个被改变的新事物,迎合这个世界的瞬息万变,却早已将“自己的茧”弄得面目全非。

社会纷扰,离不开交际与应酬,我们将自己的棱角磨平,认为它是融于社会的表现,圆滑,奉承,我们将自己的“茧”抛之脑后,殊不知这厚厚的“茧”保护着我们的独特与奇崛。

想起《树上的另爵》中的柯西莫,身为贵族,不被解除监禁在树上的惩罚后,却依旧固执地待在树上。他所想的是树上的自由与清新,而不是树下人云亦云的恭维,与酒席上的三五成群的吹嘘。

这层厚厚的“茧”对于柯西莫来说只是一株树的高度,他愿意坚守自己的品德与良知,与树下的浊浊人流划清界限。他选择栖息于树上,用厚厚的茧保持着自己的高尚,他在树顶上孤独的盛开,成为一朵真实而迷人的花朵。

当我们选择不随人潮涌动人云亦云,而是一意孤行地活出真我,我们厚厚的茧便有了存在的价值,而非社交场所的累赘。

梵高,这个被世俗认定为疯子的画家,却从未因世俗的言论改变过自己的风格,他只是将生命的色块化成斑斓的色彩肆意画出生命的旋律;王小波,夹杂着世俗的鄙夷与不屑,但他只是汪洋肆意的书写自己的心声,却从不缺乏一代又一代对他顶礼膜拜的信徒。

他们是这个时代的强者,可以罔顾世俗的眼光,用精神灵魂的高超固守本来的模样,不屈服,不改变。这层厚厚的茧对于他们来说是内心的强大与精神的雄崛。他们没有让世界改变自身,相反活出了一个独特的自我。

无论是柯西莫的栖息于树,还是梵高、王小波的精神固守,他们都在汹涌的时潮中用“厚厚的茧”保持着自己的独特,活成了精神的风标,活成了耀眼的明星。

我甘心是我的茧,意味着放弃察言观色,放弃人云亦云,用“茧”坚守着真实的自我,想必终有一天会破茧成蝶。

不变的是一场人间烟火

余秋雨在《文化苦旅》中能指出有人将生命局限于互窥互探,彼此牵制;有人将生命放于天地阔远,长天沧海。”不管是哪种选择,都是一种改变,从卑微做到高尚,只不过一刹那。

也许城市的人不会知道那绿山麦熟的日子,因为那日子卑微,低的让人感觉不到。所幸,庄稼人是智慧的,看着年复一年的陇上小麦,有了月令的词句,便爱上了谷雨。这名字是极动人的。雨生百谷,改变了谷物的生命,改变了庄稼人内心的企盼。雅致的人家会煮上一壶谷雨茶,轮流给亲友们咋咋嘴,这一年保准安康。上古时代,每至谷雨,天地欢庆,老少提携,而此刻的乡人们早已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不会特别照顾某个时节。这样的平民意识是断不会骤然改变的。庄稼人创造了节气,只是为了不让世界改变自己,能安定地在世界一角做个老实地道的农民。

9 这样美好的月令让世界为之倾倒,从古至今,不枉好些词人豪士为它作曲,永留于世。许次纾爱雨水,白居易爱小满,杜甫钟爱白露...... 他们在节气中寻得一处居所,即便世界抛弃也能被温婉的节气温柔相待。“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在我眼中,《诗经》里最美好的语言莫过于此。迁客骚人们瞅着白露,踏上赏菊的征途。值此,卑微的月令变得高尚,充斥了墨香,依附在文字中改变了世界。

一路的快马加鞭,我们丢了些好传统,沾了些坏习气,节气早已不再满足于在田舍间徘徊,它有了使命,让这世界被它冲刷干净是它不变的原则。在高位上指引人们走向文明,震撼世界。有人说:“我们在过着静静的绝望的生活,我们从绝望的都市走向村庄,不做绝望的事,才是智慧的一种表征。”是了,该向村庄逃离了,在那儿守住自己的本我,看看庄稼人想着农之月令,滋润一下浑浊的眼吧!

当一切都回归本我时,月令仍是守在庄稼人的上空,循环往复的指引着一代代庄稼人。我们可以改变表面的光鲜亮丽,亦或破败沉痛,但不能改变了月令的底色和庄稼人的本我。 虽不奢望改变世界,但至少承认了那一碗不变的人间烟火。

万湍急流,一芯烛火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永恒的选择题。以至于到最后,我们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可能不在于我们的能力,而在于我们的选择。

选择无处不在。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这是海子的选择;人不是生来被打败的,这是海明威的选择;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这是司马迁的选择。

而对我而言,当面对一道选择题的时候,不会选择改变自己,不会选择改变世界,我更愿选择不被改变

光阴似水,倏忽来去;世事如尘,纷繁见杂。我想,只有始终保持自己,鉴定本心,才会在千帆阅尽之后,留下独一无二的风景。

卡尔维诺曾有言:“人生是条没有现世回程的路,于是人们在繁复的斗争中逐渐趋同,而忘记了自己所想所怨的是什么,曾对王世襄老先生在《锦灰堆》中描绘的虫鸣文化,鸽文化感到钦羡。老先生于纷乱物欲的时代中守得心之所向。所以,即使是生活变迁,社会起伏,我们也能在他的笔下看到:庭院内、帘帐中偶尔传来几声清越之音,白鸽应声扑棱棱飞起,身形矫健„„ 你看,在动荡纷乱的社会变迁,世界更改中,王世襄老先生从未被改变丝毫。一句“不变我心之所向”便有了九鼎千钧之力,不容他人置喙,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如今的世界,被物欲包裹,被名利侵蚀,而简嫃的一句“让懂得人懂,让不懂得人不懂,让世界是世界,我甘心做我的茧”却有一股直抵人心的力量。当全世界都沉溺在电影中的大戏,酒桌上的喧嚣,歌舞厅的绚烂,只有简嫃一人未被这世界污染,改变。她总是一个人写诗,一个人漫步,一个人赏花,一个人望月。她认为树是自然的语言,她爱与叶子对话,像是在与灵魂交流;她把蝉声化作绝句,一句三叠,平平仄仄缠绵不尽。

她的世界很小,容不下凡尘的一粒沙,她这不被世界改变,这与万物的游戏,岂是有的人所能体会的。

人说,当你迷失在尘世不知归途,会有一个摆渡的渔夫为你指路,知识,我们何不做自己的摆渡人,留住最初的自己。如此,渡人也是渡己。

生之长河,东渐入海。生活的澎湃,淹没了多少逐渐趋同,甘愿被改变的人。而有的人则在喧嚣中学会于然独乐,活出了千万种姿态,千万个自己。

乌镇之魂

“这的一切又都活了起来,”他立于乌篷船上,将这如画的风景一一指给我们看,似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情,他未曾想改变这纷扰俗世,他只想将他内心深处笃定的那一切复原,坚守初心而

10 已。

乌镇的水滋润着他,养育了他,他生于斯,长于斯。他说,他怀念的三件事,是西栅浓浓的市井风情,是清晨的油条豆浆软糕,是夏天可以入水嬉戏,傍晚围在桥头听故事。这些都是他记忆深处最美好的画面。

作为老乌镇人兼是乌镇的开发总设计师,他有过退却,也有过徘徊。20多年前,乌镇一如其他古镇一样被城市逐渐掏空,许多外地商人红了眼发了疯地涌向这个古镇,想将这里变成商业重地。古镇陷入从未有过的泥淖中。是拆迁变成现代化城市,还是进行旅游开发?他犹豫,他迟疑。可最终,他内心深处的声音告诉他,这不行,那小桥枕水人家,那传统的民俗传统,会是只沦为一个“拆”字的悲剧结局吗?他内心的古镇乌镇只能永远活在内心深处记忆中吗?

拒绝了重工业会带来的巨大商机拒绝了简单的拆迁补修以招揽游客。他力排众议,只为追寻内心的声音,修复古镇,不仅仅是修复一片老街旧屋,那只会打造一个“美丽的空壳”。那些曾经辉煌的场所,先辈人物的故事行迹,与如今不一样的生活形态,才是乌镇的魂。于是“凡是旧镇志和古诗文中所详细描述的都恢复起来”历史才显得如此可亲可感引人入胜。

于是那个矛盾笔下的乌镇又活了起来,木心心中有着热气的卖豆浆的小店,车马邮件都慢的古镇回来了。他记忆中那个有着俗世烟火的地方恢复了起来,那个有着邻家水阁杭白菊的清香,风中飞扬的蓝印花布的古镇,重新出现在世人眼中。

当他人都在追逐着眼前的商业利益,将初心摒弃,过度开发古镇时,又可知那新矗的青瓦白墙不曾有过岁月的痕迹,那新漆的木门未曾听过夏虫的争鸣,夜晚的歌舞升平,嘈杂于那些“古镇”的每一个角落,幸而哪些失落的美好在乌镇都能找到。

“过去、现在、未来紧密结合,让人看到了历史亲吻额痕迹”格维萨如此诗意地评价乌镇。是的,几十载的岁月时光未曾将他的初心尘封,他依旧不曾改变年少的初心,却让他矗起了乌镇之魂。

橹声欸乃,时光缓缓流淌。

坚守自我,心如琉璃

佩所阿的《牧羊人》依旧能激起我内心的无限震颤,“全部的我是任何一种遗弃的我,全部的真实宛若向日葵...... ”

我们在纷扰的世界里遗弃了太多的我们。我们想要改变世界的不公,竭尽全力,歇斯底里,全然忘却了自我内心的追求与坚守......

我全然撼动佩索阿对于自我的坚守,这是来自生命深处对自我的反思,这是源自心灵原乡的寻觅。

不要遗弃自己,不要让自己妥协于世俗的诱惑。

突然想起《药师琉璃光本药经》中的一段话,‘生于世,愿身如琉璃,内外明镜,净无暇秽。’琉璃,在经历千年的洗礼后,依旧明净动人,夺人眼目。我们为何不能像琉璃那样,不污于世,坚守耐心的纯澈明净?

哪一位诗人曾被世俗的洪流击垮?哪一个民族甘愿在时代的前行中失去它最初的斗志? 追求,意味着拨云见日与楚门外的我们来一次完美的邂逅;追求自我,意味着在世俗的扬尘里寻觅内心的桃花源、、、、、、我们害怕坚守,任由庸俗裹挟住心灵的净土;我们害怕被人否定,随波逐流,再也记不住那些曾经苦苦追求的夜晚;我们害怕独行,全然忘却了陶醉于艺术的神情、、、、、、

有这样一群人,他们坚守内心,坚守着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感知,他们把时代里的庸扰屏蔽,在满是朋友圈和沥青路上的生活里,寻觅心中的村舍,生命的原乡。一如杜拉斯,她依旧向往着湄公河岸的那条渡船,“即使我的出生地已被粉碎,我依旧爱它深沉”,她坚守着内心的向往,即便世界改变了她的出生地,她依旧保持着那种野性的美,那种对大地,森林迷失感永无止境的热爱,在浮华光影里,保持内心的纯澈激情。

11 我们为什么不能像刘亮程那样,在纷扰的尘世里,觅到心灵原乡的净土,将文学洒满这片神圣的土地?我们为何不能像龙应台那样,在满世的混乱不堪中,坚守对自己最真实的反思,让野火撒遍每个人的心底?

在这个时代,我们理应坚守,否则我们将匹配不上生命所需要的厚度,我们只能在多年以后的夜晚,叹息自己的遗失。

学学琉璃吧,在烈火焚烧后,在历史的扬尘后,依旧内外明澈,净无暇秽。

坚守本心,坚守内心最真实的自我。凭借这种坚守,我们能在庸扰万象里吟诗作赋,我们能在世界里活得充实而肆意!

破时代之茧

溶溶明月,点点流萤。

风柔,轻轻吹开桌上的林风眠画集。

月暖,泻一缕银帘轻落窗台,点亮了我眉宇间对先生的深念。

一幅《芦雁图》展现在我的眼前。画中秋树红染,芙蓉田田,青岚悠远,雁过长空。

我看到了先生的改变。先生毅然打破笔墨与“书法用笔”禁锢的锁链,运用瓷绘笔线,光线透视,层递渲染,将西方的写实与东方的写意紧紧融合在一起,给人以视像上的冲击,不可不谓之高妙。

可是,当时对国画的热衷早已根深蒂固。先生想要改变时代的画风谈何容易?以潘天寿为首的国画家与先生针锋相对地提出:必须保持国画的独立性,西器中用只会让国画不伦不类。然而,先生明白,在宣纸之上挥毫泼墨看似尽兴,可水墨画的陈词滥调早已让人产生了审美疲劳,国画急需变革。

先生不愿堕于时代的桎梏,他沉潜脱变着。我可以想象在那时,秋风瑟瑟,暮雨潇潇,一个现世的反抗者踽踽独行。先生独处一方斗室,努力地改变着自我。大刀阔斧,锐意革新,先生毅然减少使用水墨,反复的操练着油墨笔法,尽情的在画布上肆虐。

沉潜改变,终于破时代之茧。十岁多的积淀,在“野鹤无粮天地宽”的氛围中,终于流光溢彩。先生以大破大立之势,形成了“风眠体”。

《人道》《民间》《痛苦》等一系列作品问世。画作着眼于社会的最底层,上面布满了无尽的锁链、扭曲的尸体,空洞的眼神。这是对人性的叩问,是于沉沉梦中声里发出问卷天何所从来的不平之声。

这轻墨有分量,重墨却轻盈,再依托于油画的力量与速度,给人心灵以真实的震撼之感。画作在画坛引起了空前的反响,改变了人们对调和西方和中方的艺术形式的看法。

虽然一时间难以完全改变时代的画风,可是先生坚持改变着经典,先生于己愿做盗天火的普罗米修斯,于世人愿做滚山石的西西弗斯,笔下可摇动星河,亦可静影沉璧。

改变自己是对自我最深的觉悟,改变世界是对时代最重的责任。以改变自我来促进世界的改变,或许是改变自己最高的境界。想起当代画家刘念,在石涛“笔墨当随时代”的呼声渐行渐远时,改变自己来改变社会的认知,创作了《老子归来》等作品,来启迪人们的性灵。

微醺的夜,倚着月光,浅醉风眠,先生自我最深的改变,那时代的破茧之声,似乎还在耳畔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