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笋随想
初三 记叙文 1723字 107人浏览 我在星星上等你

挖笋随想

四月十六日,距离“谷雨”还有四天。下午两点多钟,老友春明骑着摩托车来邀我到他窑前老宅门口挖竹笋。我曾经在迳背小学任教一年半,那儿是盛产毛竹的地方,所以知道谷雨节气是竹笋“解禁”的日子。那时谷雨前谁若是上山偷挖竹笋,被村委会发现了是要受到“杀猪”惩罚的(就是把事主家的猪杀掉,分给村民吃)。谷雨日起,村民就可以随意上山挖竹笋了,因为谷雨过后出土的竹笋基本都会“夭折”,长不成毛竹,所以只好挖来当菜吃了。

我骑着摩托车跟在老友后面,快到目的地时,忽然一条宛如悬梯的陡峭山路竖立眼前,春明放慢车速等我靠近时提醒我说:“要挂二档才能上。”我依言把档位从“4”调整到了“2”,随手又加大了油门,只听摩托车发出“呜——”一阵刺耳的响声,吃力地爬起坡来。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平地。我们把摩托车停靠在一户人家的房门口,我们下了车。只见这房门口的坪地一片荒芜,显然早已人去室空。我跟在春明身后,走进一条两边长满茅草的小道,绕过一条山谷就来到他老家门口。他的老家共有两栋房屋,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一栋平房,也是他当年加工粉干的厂房,厂房后面还有喂养猪牛鸡鸭的圈房。厂房过去就是他们家的住房。那是一栋典型的客家围屋,俗称“两大栋”,说白了就是一井两厅十房间的土木平房。住房、厂房、圈房、茅房等林林总总占地面积总有上千平方米吧,由此不难想象当年这儿的繁荣景象:人丁兴旺、鸡鸣狗吠、机声轰鸣……我们的话题也不知不觉聊到了当年上——

“当年,你在这儿投入了不少钱,也挣到了不少钱。”我说。

“是啊。当年做粉干、喂猪,还兼帯着帮村民碾米,收入确实不错。”

“那时也是你的一个机遇,就在隔壁上班(教书),有很多空余时间可以用来搞家庭经济。” “是。这儿偏僻,没人愿意来这儿任教,所以非我莫属。我抓住了机遇,所以创造了人生中的一段辉煌。”

来到他家的住房门口,只见一大片密密麻麻的毛竹横贯门前的山坡。那些毛竹直的、斜的、弯的,大点的、小点的、高点的、矮点的都挨挨挤挤地凑在一起,千姿百态、青翠欲滴 。浓密的枝叶遮蔽了大半个天空。透过竹竿的空隙俯视,汀江河如同高山下的峡谷横卧眼前,河水静静地流淌着。南塘高速公路桥从对面的山头横跨过来,直达这边的山头,总有一千多米吧,其气势实在震撼人心。桥上一辆辆大大小小的,各式各样的汽车风驰电掣地飞奔而来,飞驰而去。远远望去,桥的上下两侧,鳞次栉比般地建造着各色各样金碧辉煌的楼房,它们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耀眼。蓝天、白云、青山、碧水、大桥、楼房构成一幅精美绝伦的大自然山水画。然而,就是这样一处空气清新,风景优美,当年为他创造了辉煌业绩的风水宝地,如今也因为地处偏僻,交通不便,零落成了人去室空芳草萋的荒凉景象。这正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的真实写照。也是客家俗话:生要生在大地方的最好佐证。

开始挖竹笋了,只见春明边挖边介绍说:“这是去年冬天就长了的冬笋。冬笋即使比春笋先长一个冬天,可天生就是个侏儒,无论怎样都长不大。”我低头仔细观察他刚挖起来的竹笋,确实如此。只见这冬笋比一般的春笋要短许多,小许多。看来动植物的生长发育也好,人类的生存发展也好,都要顺应“天时”,把握“火候”,该出手时就出手,才能有光明的前景。否则,就像冬笋不识时务地盲目生长一样,只能落得被淘汰的可悲下场。

找着找着,发现屋檐下长着一根竹笋,春明走上前去仔细观察了一下,惋惜地说:“这根竹笋叶子青青的,看样子是能长成翠竹的。不过长在屋檐下,还是得挖掉。要不然就会撑破屋顶了。”我接过话茬说:“这竹笋也太自不量力了,想跟人争地盘,不是找死么!”春明应道:“是啊。往年还有长到屋内的呢。”说话间,春明抡起山锄嚓嚓几下把竹笋连根挖起。我心想,虽然文人雅士常挂嘴边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而且厅堂里有棵天然毛竹确实也十分优雅。但是谁有让一棵毛竹鸠占鹊巢的肚量呢?由此可见,动植物的成长也好,人类的生存发展也好,都得合“地利”,否则,就只能像竹笋不识好歹地长在人家里一样,遭受灭顶之灾了。

竹笋这棵没有长好,别处还有成千上万长好了;今年没有长好,明年还可以再来。而人的事业呢,能经得起几回折腾?因此,在面临事业抉择的关键时刻,一定要从天时、地利、人和的方方面面考虑,当慎之又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