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山游感
初三 记叙文 4264字 152人浏览 hyy19870327

游五山 有 感

——江海风韵

长江经千万载风月,挟万千里烟尘,在奔向大海的一瞬之间蓦然回首,便有了五座青峰兀然傲立„„

狼山

五座青峰中,名望最大的自然是狼山。狼山不过百米,在崇山峻岭中,犹如一抔(póu) 黄土 ,几块乱石。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座山,伫立在一马平川的千里江海平原,高耸在一望无际的千古长江之滨,便有了江海“第一山”的盛名。“第一山”为宋 代书法家米芾所题,至今高悬在狼山的大观台山门。宋代诗人王观《登狼山》诗云:“蜃喷海气昏危塔,龙戏江声杂暮声。”那海市蜃楼的迷离,那龙腾江涛的生气,都在诉说着当年狼山的神奇。

循着弯曲的山径拾阶而上,盘曲而柔条披拂的古树,玲珑而饶有古风的亭阁,幽深静谧(mì) 而蝴蝶飞舞的待月坡,枝影横斜而嘤嘤鸟鸣的古梅岭,就像一幅幅古朴的画卷铺展开来。而登上狼山之巅支云塔,又会获得另一种的审美愉悦:仰天则白云片片,染金晖而来;鸟瞰而江水滔滔,挟鸥鸣而去。“长啸一声山鸣谷应,举着四顾海阔天空”,翠景楼前的楹联,道出的便是眼前之境与内心之情的融合。 说起狼山,不可不谈法乳堂。法乳堂内,有郑板桥的遗墨“十指成林”,有王个簃(yí) 的手书“缅怀古德”,还陈列着当代南通籍著名画家范曾的十八高僧瓷砖壁画。每幅画像高达两米多,从汉文帝时的安世高一,到现代的弘一法师,个个神采超脱,气韵飞扬。那雄健古朴的笔力,那流畅遒劲的线条,会使每一位观赏者流连忘返。有人曾称赞狼山是艺术的盆景,其实它何止是艺术的盆景,就这法乳堂,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艺术的长廊。

狼山之名,更在于它特有的历史文化内涵。

狼山的脚下,埋葬着“初唐四杰”之一的骆宾王。这位初唐杰出的诗人7岁时,就以《咏鹅》让世人刮目相看。“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诗充盈着孩童的情趣,这种情趣滋养了一代代人的童年,又引发了一代代人对童年的美好记忆。 也就是这位诗人,在历史的大潮中,毅然弃笔从戎,辅助徐敬业

自扬州起兵讨伐武则天,留下他那气贯长虹的《讨武曌(zhāo) 檄》。虽然徐敬业起事不久,便以失败而告终,骆宾王也从此“不知所之”,但诗人的振臂一喊,却随着长江的波涛经久不息的传响。

狼山有幸福,成了诗人最后的栖息之地。诗人有幸,有了这江海一山做伴。

如果说狼山对骆宾王的记忆,多少还有些模糊的话,那么狼山对宋代的记忆就极为清晰。

范仲淹来了,为了江海百姓的家园不被风潮侵袭,他主动向朝廷请缨,担负起修建通、海、泰三州的“捍海堰”重任。“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狼山见证了范仲淹为了这一利民惠民的工程,在寒风里出入,在浪尖上颠簸的豪情。长长的150余里的“范公堤”,正是范仲淹“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政治理想的物化证明。

王安石来了,江海和煦的春风追随着他登上狼山之巅。“遨游阗是江湖里,始觉今朝眼界开”,浩浩荡荡的长江水奔着大海而去,那恢宏的气势便在王安石的心里久久激荡。虽然,还不能说后来中国历史上的那场轰轰烈烈的变法,与王安石这次登狼山有着必然的联系,但王安石在革新中所体现出来的胆识与魄力,无不烙上了江风海韵的印迹。

文天祥也来了,“故国何时讯,扁舟到处家。狼山青几点,极目是天涯”,对于亡命天涯的文天祥,几点青的狼山,当然无以慰藉他那破碎的心。国危家难,让他自觉地承担起一份责任,尽管这份责任,如磐石一般压得他无法自如地喘气,但他义无反顾。“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汗青”里,自然也融入了狼山的“青几点”。

狼山,就是如此联缀起这些历史的碎片,并将它们高高地托举起来,与日月同晖,共江海长存。

剑 山

挽起狼山臂膀的,是剑山。当年秦始皇东巡到此,登上山巅见阵阵惊涛拍岸,便抽出宝剑一挥,于是,一块石头自山巅而滚落长江。“至今片石——犹见秦时云”,明代殷学思的诗句,更是诗化了这一传说。传说早已走远,可剑山却留在了这浩渺无边的长江之滨,伫立在狼山的身边。

剑山最负盛名的是北山门下中国最大的文殊菩萨卧像。文殊菩萨是智慧的象征,常常伴随着释迦牟尼。他左手执莲花,一尘不染;右手执宝剑,了断一切无名烦恼。而剑山上的文殊菩萨则静卧在祥云之下,恬然而安祥。猜想,文殊菩萨流连到剑山,定然是为这样的好山好水所陶醉,所以更多的显现出一种悠然,一种闲适。

拾阶而上,迎面而来的是弥勒菩萨。这个身材圆胖、大腹便便,神情怡然、笑颜逐面,俗称“布袋”的和尚,总让人想起那副“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笑口常开,笑世间可笑之人”的对联。对联的意蕴极为丰盈,也许穷极一生的经历,也难以参透其中的奥妙。传说,有人曾问弥勒菩萨,该怎样修行,弥勒菩萨把布袋往地下一放;那人又问,放下之后怎么办,弥勒菩萨又把布袋提起,背起就走了。放得下,提得起,与这样的智者无声地对话,心灵定会得以净化。

走在山间的林荫路上,走在山幽鸟鸣的天地里,人与自然的和谐,心与自然的契合便达到极致。于是,眼里只有常青的树木,心里唯有古木的气息,思绪了也就自由地遨游在古今的时空之间。

登上剑山之巅,文殊院悠然伫立,金黄的色泽向天地间铺展,随之铺展开来的是清末状元张謇为报积非成是之佛而感恩的心思。这样的心思绵长不断,随着袅袅的烟火四下弥散。

站在文殊院山门之前,远眺:天也苍苍,水也苍苍;俯瞰:田野纵横,屋舍林立。这让人更多的想起田园、家园等等温馨的字眼,给人以心灵的抚慰和安顿。于是,庭院里的古井,院子前的绿树,屋顶上袅袅的炊烟,田野里绿油油的稻穗和黄灿灿的油菜花,甚至那蓝莹莹的生长在田埂边的无名野花也会在人的记忆中摇曳。

于是,也就会将那不远处高耸的两块石头幻化为“亭亭如两人并肩于天半”的恩爱夫妻。它们要比民间传说中的望夫石、神女峰幸运得多,因为它们生在这长江入海口的剑山,才有了山中“菩提洞”“燕子洞”“朝阳洞”的做伴,才有了彼此厮守终身的幸福。

军 山

走近军山,最为抢眼的是那一帘的瀑布。瀑布自上而下,近有百米,它闯过陡峭的岩石,飞过缠绕的青藤,在悬崖的褐色与藤蔓的绿色之中,挂出了一条极具动感的白练,大有李白“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的非凡气势。

军山的非凡,自然不止于这样的一脉流水,在流水的轰响中,它

还昭示着曾有过的既往,这样的既往也许不够辉煌,但它只属于军山。

传说,军山曾为秦始皇驻军之所。虽然传说很难为更多的史料印证,但明代包壮行记载的“军山如一螺浮江面,江际树亦似贴数万点青萍”,则或多或少让今人体悟到既往军山真实的容颜。

在五山中,军山的山体最为庞大,绵延而自撑起一大片绿色。走在蜿蜒的山路上,阳光从茂密的树枝间穿过,泼洒出盈盈的绿意;清风从层层的树叶里荡出,摇曳着阵阵的鸟鸣。置身其间,就如同置身于唐诗宋词的某种境界,这样的境界拒绝浮华和烦躁,呈现出一种清幽与宁静。

“松阴无昼旭,云坞有栖禅。僧澹花偏艳,林幽鸟更喧”,明人孙自成的《军山》,也可算深谙军山之趣味。猜想诗中的“栖禅”,该就是那山顶的普陀别院了。当年,山西人法空和尚,“以一苇浮江东下,见军山离立于水,与群山不群”,便毅然决定在这里开山弘法。在他的主持下,军山先后修建了普陀别院和十二庵。

“十二名庵今在否,夜猿啼处雨丝丝。”清人的诗里,“十二名庵”便已湮没在历史的烟雨之中,漫透纸背的只是沧海桑田的变迁。雨还是那旧时的雨,可伴随着“丝丝”雨声的早已不再是夜猿的哀鸣,而是那新建的古色古香的佛家院落,以及那世界上最大的翡翠观音坐像。翡翠观音像通体翠绿,这人间罕见的“翠绿”,昭示军山特立独行的气象。特立的还有军山山巅上的气象台,它是清末状元张謇支持修建的全国第一个民办气象台,那四角洇开来的红色,远远看去就如同翠木中仰天而放的红莲,实在是江海平原上的一朵奇葩。

军山的“奇”,最近还有了新的发现。我国著名的古人类人家的博物学家、南通人周国兴在历经了十年对军山南麓自然生态的考察后,以为这样的一方林木,是难得的野生生物基因库,是人类自然的遗产。周国兴教授在这样的一片自然生态区内,竟然找到了《中国的野菜》一书中提及的我国319种野菜中的近三分之一的种类。清明菜、何首鸟、车前草、野蔷薇、一年蓬、二月兰、金钱草、紫苏、夏枯草、节节草、窃衣、野燕麦等等,还有追随着这些植物和那些植物的动物与昆虫的名号,直让人走进陌生的童话的世界。

那“野豌豆”,便是《诗经·采薇》中的“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古老的《诗经》中,那代代相传的诗句,竟是缘由这“野豌豆”的滋养。

黄泥山和马鞍山

在五山中,黄泥山和马鞍山山体相连,所以合称黄马山。黄马山山巅上有座梅林春晓大酒店,坐在餐厅里就餐时,透过玻璃幕墙可看到长江里东来西往的客轮或货船,人们边饮酒,边聊天,边僚望浩瀚的长江水,后浪推前浪永向前,真让人们心旷神怡。走在黄马山的山脚下,就可以直接与长江对话,如果兴致好的话,还可以将手伸进水中,去体会长江的温度。

黄马山最美的去处当数“西林”。“西林”有报春的梅树,那嫩黄的花蕊吐着初春的气息,而那粉红的桃花和雪白的梨花,更是彰显着长江之滨仲春的艳美。试想,在和煦的春风里,漫步在粉色与白色相拥的曲径之中,是何等的惬意和舒心。黄马山南边是汹涌澎湃的长江水向东流,北边是一片散发着扑鼻芬芳的花海,那美丽诱人的景色真让游客留连忘返。而就在花儿的簇拥中,沉睡着世界级的美术大师沈寿。

“纤纤兰花指,丝丝五彩线”。沈寿就是用她灵巧的手,将五色的线,绣出了人世间精美绝伦的艺术品。沈寿在通城不过区区八年的时光,可就是在这短短的时光里,她“绣”出了一个时代的辉煌,也“绣”成了一个城市永恒的记忆。

沈寿墓的不远处有一个别样的亭子,叫“有有亭”。“有有何有,未必非有;无无亦无,焉得谓无。”张謇亲笔题写的这一幅对联,满溢着一种禅意。仔细思量,人生的大道也就从那字里行间透出。

张謇这个清末的状元,曾举一生之力,在通城构造他的商业帝国,他的精神王国,可他始终不忘恩师翁同龠 (h é)对他的提携。他在黄马山上修建了一座白墙黑瓦的“虞楼”。“虞楼”与翁同龠 (h é)的故里虞山隔江相望,正是这样的“望”,“望”出了张謇对恩师的绵绵情思,也“望”出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中国士人的为人准则。

虞楼不老,松树也青,都在诉说着这份人间最为真挚的师生情谊。 涛声依旧,在依旧的涛声中,还会听到一个更为久远的故事,那故事有关黄马山龙爪岩上的高塔。高塔缠满岁月的沧桑,刻写出的是唐代高僧鉴真和尚东流日本时在此遇险的两次经历。

依在塔下,历史的风烟便又一次的随着长江流水呼啸而来„„

惜书

2016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