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涵琪作文。
初二 散文 1916字 161人浏览 乖乖女912

虞涵琪作文

序:虞涵琪是王玉琴的得意门生,现在已考入复旦大学,曾在2007-2010作为王玉琴的

学生。文章很有气势,历来为人称道

一、开到荼蘼,满城荒凉

樱桃初上,莺声渐老,五月初的景致。前几天下了几场雨, 还不算小,好歹是应了谷雨的景。心下算算,立夏也就在这两三天内的光景。春天,终归是要尽了。

仿佛就是一声切切的蝉鸣吧----在昏昏沉沉的暮春的某一个中午, 在教室的一个窗下, 在日见浓绿的竹园里, 在打着瞌睡的一片安静里, 就那样毫无防备地,先是怯怯的低吟,继而渐紧,绵长而又嘹亮,在竹园溅起一滩浓绿,溅落在教室的窗玻璃上,开出一朵朵莲荷样的小花,分明一朵一朵, 都写着" 夏" 的字样。

现在的天气虽然没什么大热,但中午时分,已分明是初夏的模样了。阳光明媚而略显慵懒,金灿灿地倾在树叶上。树叶仿佛成了透明了,有碧玉一般湿润的质地。叶丛底下却是一片阴凉,藏住小小的宁静,光与影班驳陆离,就像是印象派画作的色调处理。真真切

切有蝉声聒噪,碎碎叨叨搅人清梦,却又平添几分情致。还有不时的一两声鸟鸣,清越得像是新竹制成的青翠短笛。

在校园里行走,满目是绿,除了深绿便是浅绿。夏天的绿是不同于春天的绿的。春天的绿还泛着点儿鹅黄,就像刚刚从水里浣过打捞上来的纱布,柔柔软软,烟色蒙蒙,还湿嗒塔地滴着水,青色葱茏,遥看近却无。而夏天的绿色就显得厚重多了,如果说春天的绿是泼墨画,那么夏天的绿肯定是蜡染的,浓浓重重的一层,涂上远山的深黛色。忽然记起半个月前,还是热闹缤纷的景象,玉兰在枝头,像一盏雕玉的酒盅;桃花照水,便是一枝镶丹点翠的赤金簪子;海棠低垂,纤长花杆飘飘洒洒,不用说就是一枝极好的玛瑙掐丝步摇;梨花淡白, 略显憔悴青色,应该是一只越窑茶碗上薄博的釉色。

现在却只剩下一片常绿了。

初夏时节,开到荼蘼花事了。

略关心下花期的人都知道,一月梅花,二月木兰,三月桃花,四月海棠,海棠开败,就是春的末梢,再往后,除了水里的睡莲,就只有等到六月,合欢吐蕊,栀子含苞,才又可见一派繁盛景象。因此这五月,像是多余的,一个疏忽,竟忘记了安排什么时令花季。上承着尚未凋谢的杜鹃,下启着早放的合欢,中间便是单调的一片绿色。每当五月,总让人疑心一年的花事已尽了。然而总还是有一些小型植物开花的,比方说荼蘼。

这荼蘼究竟是个什么样,我也未曾见识到。试过网上搜索,终未果,这也确是一大遗憾。只听得别人说荼蘼开在五月,她一开,春色已尽,花事将了。苏轼就曾因此赞过她不争春,但更多的人是见了荼蘼便叹息。荼蘼是被人传的很玄乎的,佛经里曾称她为彼岸花,开在通往冥界的路上,是人间最后的风景。想想也是很美丽的花。因了佛学的沾染,更具几分灵气。荼蘼荼蘼,减了草头添上酉边,就是酴醿。读着读着,就读出了琥珀的色泽,在夜光杯里冷光灼灼。

不免要提到一首诗,诗人很不出名,他的诗也不出名,只单单这一首诗,这一句诗,被人称颂了很久。

“一从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开到荼蘼花事了,丝丝夭棘出莓墙。”

只一句是写荼蘼,但句句是写花事了的。开到荼蘼春色尽,开到荼蘼花事了。

五月也有五月的好处的吧。樱桃红透,枇杷新熟,水灵灵的,清盈盈的,饱满而柔软,像极了初夏的模样,丰腴而娇俏,还有夜间那些甜甜的花香,也不知是从哪里散落出来,总在你起劲地嗅闻时消失不见,却在你不经意间在你鼻翼间游走。花裙子的幻想,冰淇淋的时代,烂漫飞扬,无可替代的五月。

然而总是怀念曾经的草长莺飞。聒噪的蝉声依旧穿过厚厚的叶荫,绵绵长长,搅人清梦,夏日的庭院充满葡萄藤的清香。或许只是因为春天逝去了吧,才开始追悼?

几场雨下罢,天晴时看去,残红落叶一并埋入泥泞,也省得几瓣落花,去招惹秋千上的少妇,去招惹窗前梳妆的怨女,去招惹出几篇伤春惜时的诗句。春天的踪迹湮没得太快,来不及凭吊已成一座荒冢。

现在应该是有荼蘼的,无声无息地开在未知的远方,或许开在我近旁也未曾辨认出来。我无端地惶恐这种白色的花朵,因了她的过分美丽和妖娆,抵的过三春景致。

我快16周岁了。踩在童年的尾巴上,我总是在梦中看见大片大片的荼蘼花,虽然我未曾见过。那些大片大片的白色花朵,开在无人的山谷,在月光下妖娆得诡异。

是春天最后的景致,晚镜里照见的流年似锦,绚烂到三月的烟花亦难敌过,绚烂到荒凉。

开到荼蘼,满城荒凉。

背景、主题来源

2008年五月初,几日纤帘雨,淅淅沥沥,踩着平水韵里“四支”的韵脚,将满目锦绣春色,全赋成了一阕伤逝的小令。花光委地不可再,于是忽然想起前人“开到荼縻花事了”的旧诗来。想到春色之流走,一如往者不可谏,韶华难得久,心神恍然如古人暗相冥合。归来掩扉垂帘,有所思,提笔若有意。故有此文。 温岭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