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作文
初一 记叙文 4772字 52人浏览 大小姐pf

初夏

入夏了。

身上的衣物愈发减少,在烈日的催逼下,荷尔蒙像闲不下的心跳,在每一个坦胸露乳的身体里肆意乱窜,这是一个赤裸而暧昧的季节。

这些好似踩在春天尾巴上的时日,算是杭州城里最舒服的一段了,远离了春寒的阴冷,又还不至于仲夏的燥热,时断时续的微风徐徐而至,被风吹起的碎发,和每一丝贴近皮肤的清爽,或多或少总会激起你内心的愉悦。

这种惬意的时刻对于杭州来说,终还是短暂的。所以,它好似乎是一段被偷来的安逸。虽美却逃不过心悸。

早上起床,在阳台上呆了会,天已大亮,时间也还早,不过七点多一点儿,抬头看天的时候,感到特别的舒服,天很蓝,云很少,偶尔的几片,围着还很浅的朝阳,幻化出些许说不上来的颜色。这个时候的阳光还不烈,只是让天色更亮了。瞅着底下很多的人往教学区涌,有些错愕,又马上回过神来,学校大部分的同学得明天才开始放假。从寝室出来,心情还是愉悦的,头脑特别的清醒,走到一楼着装镜的时候,驻足了一小会儿,然后笑了,笑镜中的人有点傻。

手里拿着从“海味园”买的饼,边吃边往图书馆赶,身后不时有迟到了也依然泰然自若不紧不慢的同学穿过,看着他们,只能会心一笑,然后笃定,这些人肯定不是大一的新生。我走的有点慢,夏日清晨特有的微风吹起来很惬意,走到教学A 楼的时候,碰到了LC 小两口,没有前去打招呼,谁都不会喜欢在这样安逸的氛围中被打扰。在快走到图书馆往回看时,他们已经在我的视野里消失了。甩掉最后一丝不安定,走进了图书馆。

抱着本考研单词在大厅的沙发上背,可能是被清风吹得太过舒服,也可能是英语字母真的晃得眼睛疼,竟窝在沙发上睡着了,似睡似梦间,还在琢磨着辅导班上老师说的那句,当你做梦都是在说英语单词时,你的英语就差不多成了。我想,睡着的时候肯定是笑着的,因为已经知道,在这个白日梦里,都是英语单词。

醒来时,已将近十一点,有点懵,拿出手机,准备叫人一起去食堂吃饭,拨号的时候,才想起,P 他们去西安旅游了了,F 也去无锡找同学玩了。于是,有点小郁闷的上厕所洗了把脸,一个人朝食堂走去。正赶上第三节课下课,蜂拥而至的人让原本冷清的食堂二楼突然热闹起来,跟随他们机械的走着,匆匆吃完出来时,已经想不起刚刚都吃了什么。

回寝室时,Y 刚刚起床,下午他还有一场重修考试,考完就准备回家。爬上床,一种很强烈的疲惫感扑过来,在睡着前,强撑着给手机上了一点半的闹铃。再醒来时,手机闹铃还没有响,躺床上有点不想起来,身体很累但是头脑异常的清醒,还是决定爬起来,传播概论还有很大一块需要整理。

中午其实已经很热了,温度高的有点受不了,走在路上没几分钟,汗意已经非常明显。一天一天高起来的气温已经预示着杭州的火热马上就要到来了。图书馆里相对来说,还是比较舒服的,温度不是很高,而且通风度好,整个下午的效率挺高,记了一些上午没完成的单词,作了几篇准确率不怎么高得阅读,传播史的笔记也整理了一些,往窗外看去,太阳小了一些,风吹起窗帘不停地往外飘,余辉斜照在摇动的树叶上,点点疏密,洒在路面,像一个加长的摇臂镜头,扫过一片一片青绿的草地,夏天的味道呼之欲出。

下午的课随着铃声的响起结束了,也放假了,自习室里明显的空了许多,一

丝隐隐的失落感涌现出来。于是拿出手机,给久违的朋友们群发了一条短信:最近过的咋样啊?听着很快出现的连续不断的嗡鸣声,内心感到一股很强大的满足感,T 打来电话,让我去长沙,跟他聊天的途中,D 跟H 也打了过来,T 说,让他们等着,好不容易跟你通上一通电话,得多聊聊。于是,我笑了,发自内心很开心的笑了,之前的失落感一扫而光。他们现在有的在准备毕业论文,有的已经签了公司,有的回了家,有的跟我一样,准备在图书馆度过这三天假期,看似静止不动的岁月永不停止的奔流,我们都是其中渺小的存在,被夹带着、卷裹着、冲刷着,满脸惶恐的跟随到陌生的地方。青春即将离场,一晃会很多年过去。 再回到寝室,天已经黑了,Y 已经走了,寝室很暗,打开灯,一室光亮。

站在阳台上,仰望夜空,繁星点点,很美。夏天,要来了。。。

杨涛 发表于《夏之旅痕》2011年5月刊

空城

夜深了,整个城市都睡了。

风起的很突然,落叶被吹起,又落下。昏黄的路灯,永远像一个迟暮的老人,散发着似有似无的光亮。街道上,无人驻足,却在看的见的地方,随时都有人走过。如同被风吹起又落下的落叶,没有方向,也依然在黑暗中固执的飘行着。

我拿着手机,坐在布满落叶和灰尘的街道上,风突然大了起来,一些还没长全的树枝,在风中放肆的叫嚣着,枝干被折断的脆响淹没在风唳中,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因为紧绷的神经早已在风声的掩饰中折断,我还是哭了。

手机的信号灯,刺眼的闪烁着,只是泪水模糊了双眼,让我一直以为,它如深潭一样的死寂,是因为在这样狂风乱舞的夜晚,它接收不到我想要的那个信号。手指无意识的碰着按键,屏幕亮了,又暗了,发件箱里,安静的躺着一条已发送成功的信息:齐铭,我想见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事情就开始改变了,从收件箱里永远都装满齐铭每天不断更新的短信息到收件箱里还是只有他的短信,只是最后一封收信日期定格在了一个月前的某个有着美丽夕阳的黄昏。这种改变就像新陈代谢一样,外表只是缓慢的的变化,身体里却有血液在奔腾,虽然容貌也好,感官也好,言语也好,依旧都是属于自己的一部分,但是却渐渐产生微妙的变化,就仿佛一场终年不散的大雾,用灰白氤氲所掩盖的是各式各样的美好。而终有一日大雾散开了,却发现自最初起就是错觉,一切都在无声中改变。

齐铭不发短信后,我就习惯每天翻着以前的短信,像强迫症般回忆着每一封短信的那个时刻,我们在做些什么,好似乎,只有把这一年中的每个属于齐铭的时刻回想起来,才能拼凑出一个渐渐涣散的形象,可一伸手却都是不真实的触感。我的齐铭消失了。

在遇见齐铭前,我常常一个人打发掉很多个光阴安静的下午,阳光灿烂,四下无声。有很多在内心起伏不宁的情绪,最后都变成了太阳下懒洋洋晒着皮毛的猫咪,它们趴在岁月的膝盖上,眯着眼睛看所有的人。

那次前往北京的火车在除夕前夜出发,窗外的景象仿佛某种试纸,用愈加浓郁的白色注解北上的距离,大雪在寒夜里纷飞,闷热的车厢里,却冷清的像是四处漏风的铁罐,窒息的寒意从心口漫进血液,这样的夜,还在火车上的,要么是奔向温暖,要么是涌向无处可逃的寂寞。比如说我和齐铭。

当火车到站,我提着行李踏上站台,早晨的气温,地面结着冰层,而角落就是堆积的散雪,久日没有融化的情况下,它们混合着半黑半黄。车站、低温、雪、风声、还有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却冻得鼻尖发红的齐铭。

他的位置就在我的对面,一整个晚上,我们没有说一句话,早上趴在位置上醒来的时候,我的身上盖着他的羽绒服,他穿着一件亚麻色的棉质T 恤,眯着眼睛靠在位置上,轮廓在车厢并不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点昏暗。快下车的时候,他拿起我的手机,给他自己的手机上发了一条短信:我想和你一起。然后又用他的手机给我的手机上发了一条:好。我错愕的看着他一系列独角戏似的动作,却也没有拒绝。类似一种无处安放的拿捏不定,我纵容了这个男孩的荒唐进入,这是齐铭给我发的第一条短信,只有一个字:好。

很多过于复杂庞大的事物难以用单纯的因果去解释分析。比如说我和齐铭莫名其妙的相遇和开始。在那个车站,零下十二摄氏度的气温,没有融化的雪,纹路般历历清晰的风,冻红鼻尖的好看男孩,他们一概陌生,变成由“熟悉”和“陌生”左右拉锯的未来,在每一处熟悉的地方发现他的陌生,随后在陌生里回忆起熟悉。它发生在2006年的除夕,重庆开往北京的新空调硬座特快。

说不上是勇气使然,还是“北漂”这个名词被渲染的过于文艺,大学毕业,我们像早已约好一样,如逃离般告别同一座城市,在同一天,同一个时刻,同一趟火车,奔向另一座相同的城市。

随之接近一年的生活,搬过几次地方,记住许多以“门”字结尾的地名。还在人工售票阶段的地铁,可以在环线上沉默的坐一圈又一圈。常从超市回来,提着牙刷毛巾等日常用品,听人指点,过几条马路去另一个露天的市场买相对平价的脸盆,端在手里返回的时候,淡蓝色的面盆底积上薄薄的一层,大的五块,洗衣服,小的三块,洗脸。

晚上回到出租的小屋,床铺上按型号的大小垫满了厚重的冬衣,因为租金便宜,小屋里没有暖气,把所有能取暖的衣物盖在身上,也经常被冰冷的空气冻醒。空气干燥,总是会流鼻血,想起以前从哪里看到的小贴士,举起和流血鼻孔不同的左手和右手,睁眼看着面前的掌心,白天拿过的泡面仿佛还在上面残留着香味,而生命线也在幽暗的光线下粉末状模糊。

差不多是我们抵达北京后的两个月,齐铭给我发了第二条短信:出来吧,我想见你。因为没有准备好,打开信息时候的猝然,让心跳凭空漏跳了一拍,我想见这个男孩,因为骨子里矫情的文艺,因为相遇之前,离别之后,我都未曾想过午夜梦回里会常出现那个寒冷清晨的车站和车站里的那个少年,这些场景像极了岩井俊二的电影里平铺直叙的镜头。

我们用了两天的时间,把那些在书上看过的古迹和景点游了一遍,颐和园、故宫、北海、圆明园等等,他的话不多,脸上也一直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一直牵着我的手,听我叙述着一些漫无边际的事,在圆明园的旁晚,游人稀少,我们从一个残垣到另一个残垣,我起初站在他的右侧,然后又站到他的左侧,亲昵地靠着他的肩膀,脸上加着一点笑容。空气里徜徉着爱的味道。

齐铭从来不打电话,也不接电话,只发短信。这个有着轻微自闭倾向的男生对稍纵即逝的音声符号有一种天然的排斥,他说,看得见留得住的文字可以给他安全感,因为永恒,所以安心。

认识的朋友大多是北京本地人,周末看着他们收拾东西回家,周一会带来饭盒,打开这是“我妈做的”烤成黄色的饼干一块块分过来。这个时候,我们会选择出门逛街,当新的路线图取代旧的被愈加描深,也开始慢慢对那些性价比高的商家了如指掌,有时经过市中心拥挤繁忙的十字路口,转脸看向被光柱引出轮廓的的云层,声音在下面液态状来回流动,喧嚣的电车驶过后又重新愈合,倘若用栖身的浮船来比喻这座城市,那么我们始终没有看见过微甜的花海,四周冷光迷离,潮湿占据每个分子,稍微大声便能震出雨滴。即便是每天都会经过的橱窗,却始终不可能推门进去,柜台小姐用懒洋洋的目光打量,在你看过某件衣服后立刻跟上来重新把它拉拉平掸掸整。不断的类似讯号,让人以为这便是这座城市对我们的整个态度。

齐铭更加的沉默,演变的过于突然,我们都愣在了原地,爱情的开始,就带着沉重,让这个名叫北京的城市,从我们醒过来的第一秒钟就开始在提醒着我们的境遇。

于是,我开始还念那些个打发掉的光阴安静的下午,候鸟整队整队的飞往远方,它们从岁月的肩头上飞过,攸忽的一下跳过去好多年。我终于在一个有着美丽夕阳的黄昏,给齐铭发了一条短信:我们回去吧。齐铭回得很快:好。时间显示是在2006年的上个月,这是齐铭发给我的最后一条短信,跟他发给我的第一条短信一样,只有一个字,好。

然后,我回去了,齐铭消失了。

很少会想起,如果有一天,灰溜溜的回来,在这个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那些记忆顽固的存活在脑海深处,抵触者我重新看到的很熟悉的一切。

那里并没有那座桥

那里曾经有一扇门。

那里的路比这里宽。

那里的交通比这里堵。

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景色,只因为一年的远离,就全部赋予了另一座城市的影子,类似这样的抵触情绪,浅浅的在身体里来回着。而那座城市不是“家园”也并非“故土”,就连在城市里喜爱的男生也不过是一个不能接通的电话号码。只剩下些简单的片段,把一年的时间从脑中里面放映一遍用不了十分钟,零碎的,一小段一小段的。

夜深的更沉了,风小了,手机的信号灯,依旧刺眼的闪烁着,我慢慢站起身,带动落在身上的落叶盖在丢在地上的手机,不知是否会有人看到,手机屏幕上现在正显示着:齐铭来电。

天渐渐亮了,城市却还空着。。。

杨涛 发表于《传媒青年》2010年十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