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巴掌
初二 记叙文 1381字 1852人浏览 wl1347825

父亲的巴掌

那年冬天好冷,那年的雪淹没了门槛,那年淹没门槛的雪召走了爷爷的灵魂,从此庇护我童年的大树轰然倒塌,剩下的岁月被父亲严酷的巴掌所充斥,我战战兢兢地走在人生道路上……

那年岁末,父亲从麦秸垛后抓住了抽烟的我。

“你这不成器的坏种!”伴着如牛的呵斥,父亲抡圆巴掌狠狠地拍在我的屁股上。着了火似的疼。

“爷爷,爷爷……”我杀猪似的嚎叫着,爷爷踉踉跄跄地赤脚跑出来,看到父亲手中小鸡似的我,冲他儿子举起了手中的拐杖。

但是,拐杖还没有落下,爷爷却从此永远地倒下了。

这是那年岁末,父亲抓住抽烟的我之后发生的一切。

爷爷临终前,紧紧抓着我的手,眼中滚出了两滴浑浊的泪。父亲跪在地上,流着泪呼唤着爷爷,但爷爷始终没有理父亲。就这样,爷爷走了,留下两滴浑浊的泪走了,带着对父亲无边的怨恨走了。那两滴泪永远地留在了我的记忆,永远折磨着我。

爷爷非常疼我。我是父亲唯一的儿子,我有姐姐,但只有我,被爷爷看作我家将来唯一的“掌柜的”,也只有我,是使生下我难产而死的母亲“放了心”的。但唯独父亲在我童年的记忆中,一直是个凶神恶煞般的人。我童年的记忆印满了对父亲的诅咒。

给爷爷送完葬,父亲哭了一整夜,窗外刮着黑黑的风,象一个人在空中伴着父亲呜咽。我好害怕。

以后,父亲把我送进了学校,让姐姐在家中帮着种地。就是从那以后,父亲的背更驼了。但脸更黑了,目光更严厉了。

有一天,没等父亲接我,我便回了家。当我见着父亲,有一种人之将死的恐惧笼罩着我。迫于父亲刀子般的眼光,我如实告诉父亲我提前回家的缘由。父亲听说我是偷东西被学校开除的时,雨点般的巴掌终于落了下来。我木然地感觉着那天塌地陷般的惩罚,忍不住哭了出来,我伤心地喊着;“妈妈,你在哪儿?爷爷,你咋不来救我呀……”父亲的巴掌停在空中,好久才落下来,但不是落在我身上,而是落在了他的脸上。

第二天,父亲一手拖着我,一手拎着那只为我家不知换了多少油盐的鸡来到学校。他让我在校长门口站着,自己进去找校长。一会儿,我听到校长大声地呵斥父亲。我从门缝往里看,见校长一手提着那只鸡往父亲怀里塞,一手将父亲往门外推。这时,父亲“扑通”一声跪倒了。我清楚地看到,父亲哭了……

后来,学校终于又要下了我,从此我再也不敢偷东西了。不是怕父亲的巴掌,而是怕父亲跪倒流泪的情景。

岁月无情地催老了父亲。也将我变成了一个高中生。就在我变成高中生的第二年,父亲最后一次向我甩来巴掌。

那年暑假,父亲带我去买化肥。当卖化肥的因父亲双手递过去的烟不带咀而扔出窗外时,为了父亲的尊严,为了我的尊严,我抡起拳头朝那人扑去,但巴掌先落在了我的脸上。结果化肥没买成,还让人唾出了门。那一夜,父亲的烟锅亮了一夜,我也一夜无眠。第二天,我决意要帮父亲种地,不再去上学。但当我赶牛出门时,父亲抢过牛鞭,抽在了我的腿上。

“有种的考个大学!”父亲朝我愤怒地吼着。

……

我终于考上了大学,为了父亲的巴掌,为了父亲流过泪的脸。起程那天,父亲借钱给我买了一件崭新的衣服。他去送我,默默地接过我手中的行李扛在肩上,一路无语,一路低着头抽烟。当我们路过爷爷和母亲的坟墓时父亲跪下了。他对着爷爷的坟说:“爹,您的孙子成人了,有出息了,他今儿个要去省城上学,您老人家放心吧,我没有对不起您和他死去的娘……”

蓦地,父亲的驼背在我眼中高大起来,像一座桥,这边是我,那边是爷爷和母亲的坟。

点评:父恩如山父爱无言似贬实褒的典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