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羊肉泡馍的境界
初一 记叙文 891字 77人浏览 但你没有22

吃羊肉泡馍的境界

寒风起,冰雪至,又到了大吃羊肉泡馍的时节。现在,经过一些文人学者的生花妙笔,羊肉泡馍名气很大,这种寻常饭食几乎成了陕西饮食的代表。但老实讲来,对北方人及回族人,吃羊肉泡馍也许是过瘾的事。而对南方人及不惯膻腥之人,在羊肉泡馍面前却有点困难。一位南方同志就对老汉抱怨:“陕西人就是不会做生意,羊肉泡馍确实是好东西,但你端上来那么大的碗,南方人还没吃就让吓跑了。”

羊肉泡馍就像任何一种饮食一样,吃起来只管朝嘴里扒拉就对了,莫非像饮茶一般分雅俗,也有境界之说么?

老汉想起了几十年前的往事。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是我们国家政治生活、经济生活都很困难的时候。几个少年头顶满天星斗,坐在空旷的操场上吹牛。话题转到了吃饭上,一位年纪较大的伙伴说他很开心,因为远方的舅舅来了,中午请他到馆子吃了一顿羊肉泡馍。片刻沉默过后,立即引来满座喧哗。羊肉泡馍且在馆子,在那个年代说来几乎就像今天坐飞机到法国吃大餐一样。羡慕的议论里,夹杂了口水的匝匝声。伙伴讲:“碗里油这么厚,和麻钱一样。”伸出手比划,两指间的距离有一厘米宽。大家瞪大的眼睛尚未收回,他突然问:“你们知道羊肉泡馍咋吃么?”伙伴们你望我我望你,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答案是:“吃羊肉泡馍要先喝汤。”

“为啥?”大家不解,吃羊肉泡馍最解馋的应该是肉呀。

“我给你们讲,要是先吃馍吃肉的话,到最后吃饱吃腻了你就喝不下汤了——那么多油不吃多可惜呀。”

“哦——”大家如梦方醒。

“先喝汤,然后吃馍,到最后再把肉吃了。”

有人打断他:“馍吃饱了,要是吃不下肉咋办?”

轰——,大家笑了,伙伴们觉得这个问题太弱智。七嘴八舌的批驳里,连提问者本人也退却了。大家根本不能理解,肉怎么还有吃不下去的时候。有人干脆讲:“肉还能吃腻,就是把我撑死也得把肉吃了”

许多年过去了,吃羊肉泡馍已经成了稀松平常的事情。但在泡馍馆吃饭的时候,老汉偶尔还能想起这久远的往事。有时童心顿起,也尝试着按照儿时伙伴的说法吃吃看。老汉知道,现在已经不会有人再用这样的吃法了。唯其如此,一丝悲伤油然而生,这遥远的甜蜜、神往的境界,简直就成了空谷绝响。

2006.1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