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与和平
高一 读后感 5639字 760人浏览 烟雨霓裳home

当然甲午战争这个话题实在是太沉重也太漫长,所以一期节目可能讲不了,我们要分两期节目跟大家聊一聊甲午战争。

我们在读中学历史的时候,总觉得整个晚清时期就是一团漆黑,从1 840年鸦片战争一直到1 91 1年清政府倒台,这段时间无非就是签卖国条约割地赔款。其实真实的历史过程不是这样的。

大家想想,71年整个晚清的过程当中,它也有它内在的起伏的节奏,比如说从第二次鸦片战争,也就是1 861年到我们今天要讲的甲午战争,1 894年之间可是有33年基本太平的日子。

你如果生活在那个时代,你感受到的是什么?我告诉大家四个字,叫大国崛起,这还真不是欧的,你看,我们今天在201 4年回看1 981年,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伟大的时代吗? 那个时候的人也是这么感受的呀,清王朝在晚清的时候,最惨的是什么时候,是1 9世纪的50年代到60年代初,因为1 856年开始太平天国,然后太平天国这边还没摁住,又来了个第二次鸦片战争,总之各种不顺。

甲午战争,这一场两个甲子之前的国之大难,之所以说它是大难,不仅是因为战场上输得惨,而且是因为后果太严重了。

第一个后果,就是你中国通过三十年的同光中兴洋务运动,好不容易撑出一个场面,大家一看你现在也有枪有炮,也有一支现代化的海军,还高看你一眼,但是甲午战败之后,你马上就被打回原形。

大家原来以为你是条龙,现在一看,原来是条虫,西方列强原来以为,中国是东亚当之无愧的第一强国,现在一看,第一强国是人家日本,所以自打甲午战败之后,中国可就正式沦为国际丛林当中的二流国家。

那第二个后果呢,就这一次沉沦啊,你可再没那么容易爬起来了,为啥,因为没钱了嘛,钱哪儿去了?钱都赔给日本了嘛。

你看马关条约当中规定,中国要赔给日本两亿三千万两白银,原来是签的两亿两,因为后来三国干涉还辽,日本人又把辽东半岛给吐出来了,所以又加了三千万两。

银。

如果按照当时的国力计算,大概得还上五十年,换句话讲五十年内,你再也没有可能建一支现代化的海军,和现代化的国防力量。

其实马克思也讲过一句类似的话,叫越往前追溯历史,人类就越从属于某一个小共同体,可是现代化国家未了,这种基于身份的认同就要破碎掉。那什么东西重新黏结人和人呢,梅因教授讲得好,从身份到契约,大家是按照一种契约关系重新组织起来。

那说到这儿呢, 关于甲午战争这个话题,我们花了两集的时间,也就算跟大家告一段落,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那作为1 20年之后的后人,我们到底应该汲取一些什么教训呢,是记住中国人和日本人之间的那点仇恨?

在《罗辑思维》这个节目里,我们特别想强调的是,我们汲取的教训是,当一个国家,我们人和人之间还在用身份关系认同,我们还在讲谁是谁的人,谁是王处长的人,谁是李司长的人,谁是赵总的人,那我们这个国家就还充满了那种,温情脉脉的身份关系,我们这个国家就还不是用那些,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契约关系整合起来的,那我们这个国家,就还在走向现代化的路上。

所以南北战争不是一个哪一方道理战胜了哪一方道理为结果的一场战争,不是在血泊中真理摇摇晃晃站起来的一个战争,而是当双方都握有真理,而兄弟之间打了一架之后,最后握手言和,两方的真理都被两方共同接受的一场战争。

最后让我们把镜头推到1863年11月19号葛底斯堡的那一场演说吧!那是一场何等著名的演说啊!在那场演说之前的几个月,葛底斯堡战役,这是南北战争中最重要的转折性的战役,从此南方败相已露。

几个月之后,当北方人把他们牺牲的士兵埋葬在葛底斯堡公墓的时候,林肯总统来到这里做了很著名的一场演说,可是要知道当时这场演说其实是很不成功的,因为大家都在等总统来嘛,前面还有一个演说家,讲了两个小时,比我还能讲,是一个当时美国著名的演说家,就这场战役的性质,为了歌颂那些亡灵,然后憎恨他的敌人,讲了两个多小时。

然后就轮到总统,大家正在听,准备让总统再讲两个小时,总统就讲了两分钟,然后就结束了,很多人就根本还没安静下来,啊?就结束了?对,这就是著名的葛底斯堡演说,以至于当时很多人都在嘲笑,说这是一个什么七八糟的演说。

而恰恰是这个演说,成为美国历史上,甚至是人类政治演说史上,几乎是最重要的一篇演说,这篇演说精致到什么程度?只有两分钟,然后它没有局限在具体的战场上,直接跳到了一些最基本的原则,这就出现了美国政治史上那三个著名的短语。

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and for the people. 民有,民治,民享的政府。

你看,兄弟双方打了一架,但是不是哪方的道理胜出,最后大家把所有的道理放在一起,来确定我们今后共同生活的那些基本准则,这就是南北战争的真正价值。

说到这儿,我就突然脑子当中冒出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句话,说我惟一担心的事情是我们未来的生活能不能对得起我们曾经承受的那些苦难。

对啊,南北战争是美国的,但是这个教训留给了全人类,包括我们中国人

欢迎各位来到罗辑思维。我小的时候,大概五岁之前,我现在唯一还记得清楚的一个情境,是一次惨痛的失败经历,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我们家门口有一个孩子王,拿着一柄红缨枪,木头的,带着我们七八个小伙伴,上街抓阶级敌人,结果我们走了一两个小时,发现遇到的不是面目慈祥的大人,就是面目凶恶的大人,这面目慈祥的呢,不像阶级敌人;这面目凶恶的呢,我们觉得也打不过,就算他是。

走了一两个小时,我小时候就胖,累得气喘吁吁,已经不行了,一看,哎呀,夕阳西下,大家哄然而散,回家吃饭去了,所以这次抓阶级敌人的任务就可耻地失败了。

任务虽然失败了,但是这个目标却留在了我的心里,因为世界上总有坏人,总有阶级敌人,那亡我之心不死。但他是谁呢,又在哪儿呢,怎么才能抓得住呢?随着成长的阶段不同,我们得出来的答案就不同形形色色,有的时候觉得是帝国主义及其走狗,或者资本家及其走狗;有的时候觉得是日本军国主义及其极右势力,有的时候觉得是美国人及其中央情报局,后来又觉得,没错,就是房地产商,就是他们是坏人。不管答案是什么吧,也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总而言之,这是一种思维模式,叫阴谋论。

我们认为那些坏人,他不是明目张胆的跟我们作对的,我们是藏在这个城市这个世界的一个角落里,是在密室里构划着一些小阴谋,总是想在我们出其不意的时候蹦出来,对我们这个由善良人构成的世界,祸害我们一下,这就叫阴谋论。

在人类历史上,阴谋论的说法那真叫是源远流长,最古老也最臭名昭著的一个,就是针对犹太人的阴谋论,在中世纪的欧洲,甭管什么屎盆子,只要是一盆子屎,就可以扣在犹太人身上。比如说黑死病,大瘟疫,犹太人干的!如果是经济危机,那就更没跑了,他们都是银行家,不是他们干的谁干的?对吧。

包括革命,你想在十月革命的时候,当时很多欧洲,西欧的那些太太先生们就觉得,你看,犹太人果然发动了,你看,没跑啊,第一届苏维埃中央委员会,二十四个中央委员,十六个犹太人,我们知道的什么托洛茨基、杰尔斯基、加米涅夫、基罗维耶夫这些人,全部都是犹太人,没错吧,二十四个人,十六个都是,这就是犹太人阴谋论的总爆发。

当然,对于犹太人的这种迫害,到了二战的纳粹德国时期,达到了一个顶峰,对犹太人实施了种族灭绝。当然,在二战结束之后,由于纳粹德国的失败,对犹太人的迫害的声音从主流舆论界就淡出了,但是边边角角,零零星星,多得很呢。

曾经我给自己提出过一个问题:如果人类历史上没有发生过严重毁灭文明的战争,我们社会的发展进程要比现在进步多少?比如达到移民宇宙的程度。有朋友说,天下无战是不可能的。我出此题目,是想在我的认知范围内对战争进行一次思考。一再有人说,历史不可假设,但从不乏假设之人之说。更有史学家变通说:历史没有如果,但是历史可以评判。评判的结果,

额手称庆或扼腕叹憾。为什么要评判?因为历史一再重演,温故知新,评判历史,可以帮助我们为未来规避一些事情,补救一些事情,促成一些事情。

从史实上看,战争几乎充斥人类历史的每一天,人类的整个历史无疑就是一部世界战争史。即使到了社会空前进步的现代,据联合国统计,二战后至今七十年,全球完全没有战争(包括局部战争)的日子累计不过数十天。因此,这就很有必要探究一下战争的一般原因了。

战争最明显的根由就是私欲,个人私欲以及个人私欲一致时凝聚在一起的团体私欲。私欲是人的固有本性。从这一点来看,它决定了战争无可避免。但还有不太悲摧的一面,私欲也决定了尽可能避免两败俱伤和共同毁灭。如此,强者自可以仗势威慑和要挟,弱者也能运用智慧去博弈,夹缝求存。

战争无疑破坏了人类文明,规模越大破坏越严重,同时也程度不同地阻碍了人类进步的发展进程。那么,如此惨烈的战争,目的是什么。

战争绝大多数是由强者发动的,在强者看来,劫掠、强占和奴役与自己组织大规模生产相比,其产出与投入比要远远大得多,而且效果迅速。这就是战争的目的(类似英国与阿根廷的马岛战争是特例)。例如中国古代北方游牧民族屡屡联合南下劫掠,古代西方国家热衷于把火药和指南针运用于制造热武器和航海远征等等。

一般认为,西方对外扩张侵略的主因是工业革命发展迅猛,需要大量的资源,这在客观上也传播了工业文明。真是这样吗?工业革命之前,西方国家之间就相互打得不可开交,形成四分五裂小国林立的局面,后来觉得就那么大点儿的地方,互相掐架没什么油水,西方自古不以农耕为主,也不是纯粹的游牧经济,说严重点,他们是海盗劫掠经济,这样的经济需要利益均沾,倘若内部打起来也会给他国可乘之机,于是摽着膀子远征东方国家。英国科技史学家李约瑟一针见血地指出,古代西方国家热衷于把火药和指南针运用于制造热武器和航海远征的原因是,掠夺比生产获得的利益远远大得多。其实中国的最大发明是大面积的农耕技术。而这项技术到了十八世纪,一个英国大臣提出来运用的时候,还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然而,从长远来看,哪个国家或集团组织都没有也不可能一直保持强大,尽管他们都希望千秋万代。于是过去我战胜你,现在你战胜他,将来他又战胜我,称霸一方的舞台你方唱罢我登场。无论在战争间隙社会文明已经发展到了何种程度,战端一开玉石俱焚,文明在野蛮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比如唐朝盛世之于安史之乱,比如两宋繁荣之于金元铁蹄。还有现代,一场二战几乎毁灭了整个西方文明。人的自私本性决定了贪婪和相互不信任,贪婪催生野心,不信任就要先下手为强。

战争是一个国家的头等大事,无论是发动战争还是抗战反击。“国之大事, 惟祀与戎”,事关一国的生死存亡,一切都要让路于战争和备战,包括粮草被服物质准备,尤其是武器装备的科技发展,更直接的是杀人的技术和艺术。可以这么说,科技的全面发展是由战争科技带动起来的,制造武器装备的技术于战后转入了民用。一个简单的例子,微波炉起源于雷达技术。物质的文明发展要以需求来刺激。如果没有战争的巨量和迫切的需求,物质文明至少发展得不那么快。同时,战争又在不断地破坏着物质文明的成果和阻碍物质文明的发展,它成为了一个矛盾体的核心。

没有了战争的需求不是还有生产和消费的需求吗?人们在利用自然资源的时候也是需要科技的帮助的。然而,生产的需求在温饱的和平年代通常不如战争需求来得那么迫切,且不论战事正酣时的军工科技,单看冷战时期的军备竞赛就很清楚了。如果没有战争的超量消耗和破坏,地球的自然资源是相当丰富的,当然也是分布不均衡的。这里就不得不提起一个社会定律——“资源的诅咒”。即丰富的资源会使一个国家不思进取,还容易引起来自内部的争夺和外部的觊觎,造成国际、集团或人际之间的不信任。比如中国丰富的物产和人力资源,到了清末还是人力轿子,而西方已是火车轿车了,加上由于政治的需要(强化统治的策略之一,是让人民生活在贫困线上下),古代朝廷打压科技和商业的发展(因而有中国人民“被”勤劳勇敢的说法),导致国力日渐衰落,最终被西方的热武器打破国门。看看,物产丰富,人口众多依然逃不出战争的梦魇。战争是必然的,无可避免的。资源分布的不均衡使得富者受贫者的觊觎,实力发展的不均衡使得弱肉强食,这些都是发生战争的根源。弱者有正义的道理,强者有强盗的逻辑。成王败寇,实力说话,最终还是强者掌握舆论,书写历史。

不过,纵观历史,战争的后果除了大规模惨痛的破坏和毁灭之外,还有正义战胜邪恶的总趋势,或者也可以悲观地说,是后起的强者重新瓜分世界并建立势力范围,而在战争中付出最惨重牺牲的广大民众,得以在战争的间隙休养生息。间隙,意味着战争的周期性。战争还有一个后果是科学技术以及物质文明的快速发展。

精神领域的文明发展似乎与战争没有直接关系。一个例子是德国哲学家雅斯贝尔斯提出的“轴心时代”:公元前800年到公元前200年,世界上主要的几个国家都出现了伟大的精神导师,比如印度的释迦牟尼,以色列的犹太先知,古希腊的毕达哥拉斯,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中国的孔子和老子(《周易》的出现比轴心时代还要早)。这些思想家们对于战争与和平的设想都有过深邃的思考。然而从那之后,人类经历了多少大小规模,不同惨烈程度的战事,好像都没有大量出现能与之比肩的思想大师。有时,看看中国古代那些哲人我会想,我们的物质不够文明,有些原因或许是因为我们的精神过于文明,我们先哲的思想过于超前了。古典的人文精神一再被先进的物质击破、摧毁,就像水一样,它被击碎时是异常惨烈和迅速的,而它的浸润和侵蚀则是一个漫长和艰难的过程。但是,这个过程的总的来看是不可逆转的。

由于人性、资源等等错综复杂的内在原因,战争有其自身的必然性。天下无战和天下无贼一样,只是调侃。战争是各种手段(政治高压、外交斡旋、经济制裁、阴谋颠覆、文化渗透甚至武力威慑、核讹诈等等)均无效的情况下,最后采取的下下策。被征战的一方若不能妥协或求和无效也要靠战争来抵抗。天下无战在可预见的将来都是梦想,这个梦想却是人类正义与福祉所在,由于这样的梦想,延缓、削弱和制止战争在理论上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