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守望者
初一 记叙文 3505字 128人浏览 我willlove

6月份的一个星期天,爱人难得休息一天在家,随着他的爱好去钓鱼。钓鱼的地方很远,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准备妥当后,就一路顺风地奔着几十公里外的地方而去。车子下了高速,进入真正的农村地盘了,远远望见麦田里一片金黄。我不假思索地说着:怎么麦子还没有收割呢?

爱人提高了嗓门:早就收割完了,你没有看出来吗?

我看跟没有收割一样啊。

到了近处你再看看吧,早就收割完了。什么季节割麦子你不知道吗?还是农民出身呢?爱人的话语中有明显的不满意。

车子开到了近处仔细再看,果真麦子全部收割完毕了,只留下光秃秃的麦茬,但也是一片片的金黄。刚才从远处看,确实是一片金黄的锦缎。

上个月来到这里时,麦子还有些绿意,绿意中带着淡黄。

我喜欢看麦田,喜欢看绿苗儿成为金黄麦子的全过程。但谁也不知道我的心里为什么那么的喜欢,那么的情有独钟。这种喜欢是从心里流淌出来的,是从小在心里留下过难以忘却的记忆。这里有过母亲的身影。好像看到麦田就看到了母亲一样,亲切得想拥抱着它了。

是几岁的时候,我是忘记了,大概有七八岁的时候吧。那时我的母亲身体还是健康的,正在参加生产队的劳动。到了夏日麦子成熟的季节,队里的男女劳动力都要晚上去加班,就是去队部的场院上打麦子,这样可以多挣工分的。

那是个凉爽的夜晚,吃过饭母亲换好衣服,带上帽子口罩,再把领口札紧,准备要走。我非要跟着去,母亲不准,摸着我的头,嘱咐让我在家好好呆着,就急匆匆地赶往生产队的场院上劳动去了。看到母亲出门后,我便悄悄地跟在后面。当然是没有看见母亲的身影了。

当时队里的场院在村外,就是说队里的场院在很多农户家的外边,如果超近路必须走一条很长很长的小胡同。

胡同两边是很多农家的院落,院落里的灯光昏暗无比,露出萤火虫般的亮度,所以这条小胡同在夜晚更显得漆黑而有些害怕。为了能追到妈妈,害怕也想去,这样在胆战心惊中就来到了队里的场院。

那里已经是一片灯火辉煌了,机器的隆隆声不停地转动着,形容这里人海如潮最为恰当了。刚收割回来的麦子堆放在场院里,人们排成一条人海的队伍,一个人从另一个人手中接过麦子,传递到机器旁,机器就可以把麦子上金黄的麦穗打下来,再从高高的传输带上脱出,沉沉的麦子落地,轻飘飘的麦子皮被风吹往远处。这个周而复始的工具,把麦穗脱离得干干净净的。母亲没有时间过来跟我说话,我和一群小伙伴就在这里看着她们劳动着,脱光鞋光着脚丫在这平平整整的地上玩耍着。璀璨的夜空中星星闪烁着,悬挂在高处的探照灯把这个热烈的场院照的贼亮,整个场院是劳动的人多,机器隆隆地声音多。

村里种植麦子在我的记忆里也就那么几年吧。后来统一开始蔬菜种植了。

母亲是河北张家口人,具体哪个县不清楚了。父亲年轻时去到那里,看到母亲漂亮能干,就在当地取了妻,后来回到北京。今年的春节我刚刚知道那个地方是个山沟沟的地方。母亲是山沟沟里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泉水或者食物把母亲的皮肤养育得非常地白皙。母亲也非常漂亮,宽宽的额头,双眼皮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洁白整齐的牙齿,脸庞是长脸庞。现在回忆起来母亲的容貌,就像影星刘晓庆的脸模样儿。

母亲很能干,手脚麻利快。这是后来听到的,是和母亲一块劳动过的人说的。

也许母亲过于能干了,生养的孩子又多。听我大妈说,我妈生我的时候,是在春节初几的大冬天生的,当时母亲就大病了一场,身体的过度劳累,出血过多,引起身体虚弱,当时没能力照顾我,是我大妈把我抱回家,放在裤兜子里暖和着,这条小命才保住。爹妈看到我又是女孩,差点把我送给别人。

家里的女孩子已经很多了,但农村人的意识是不见儿子不收兵,直到生完最后的是两个男孩,才停住生的欲望。但身体上过度的生育劳累,身体上的营养又跟不上,还有一大家人的吃喝,都给母亲精神上肉体上带来了创伤。母亲病倒了。

那种病就是现在的脑血栓病,应该认为是气、血两亏造成的这种疾病吧。

母亲半边的身体不太灵活,一条胳膊抬不起来,一条腿走路不灵活,连说话也含糊不清。

每个身体有疾病的人,在精神上都有一定程度的疾病,那是一种抑郁。想想没病的时候,说话走路都正常,病了之后说话走路都不正常了,那心里一定会有焦虑,抑郁的心情时刻都会有的。如果有人劝说着,家庭中有人关爱着,病人的心情会好一些的。如果家里无人能够理解,病人都会加重心里负担的。

母亲生病后,一大堆的孩子要吃喝,父亲要给家里挣钱,没有时间照顾家里生病的人,脾气又不是很好,所以那个时候我感觉到母亲很悲凉。

记得也是个夏天的夜晚,劳累的父亲回家了,没有看见母亲,怎么也找不到母亲的身影

了。他也着急了,急忙带着亲戚、街坊邻居们都去找,晚上村外的地方漆黑一片的,好在人多力量大,最后在一片蔬菜地里才找到。

母亲有病后,需要人照顾着,她觉得给这个家庭给自己的儿女找累了,一度地想自杀。

现在我想着:如果我们这些孩子们都像现在这么大了,懂事了,知道感恩了,母亲绝对不会有其他的想法了。

为了能照顾母亲,姐姐没有读高中,初中毕业就回家劳动了。姐姐的学习都很好,爱好看书,没有上高中是她们的遗憾。上面有姐姐,她们的付出多些,当时母亲不能干什么了。对母亲照顾最多的是三姐,她最为劳累的。做一家人的饭菜,各种食物变化着花样做。我们吃过的热乎乎的饭菜,心里不会忘记的。

那时家里是土炕,到了冬天还要烧火取暖。烧的是玉米秸,每天晚上都要抱上一小捆玉米秸来烧,浓烟、灰尘会把房间熏得很暗。干这些活,我都很反感,也无奈。

做饭使用过地炉子。在土炕的前面,有个炉子,烧的是煤球。每天用来做饭烧水。这个地炉子的灰尘也是很多的,把房间各处撒满灰尘。被褥要经常洗,每年的窗户上的纸要更换一遍,屋顶的纸两年左右也要重新糊上一层新纸。

在院子的西南角,有个猪圈,旁边就是厕所了。母亲走路一条腿拉着另一条腿走路,去厕所方便时也要人陪同,我会跟着去帮忙把裤子提好,在慢慢地一步一步挪回来。我经常在旁边跟着,但不懂得跟母亲说些开心的话语。

姐姐们大了,她们在另外的一间屋里睡觉。女孩里我最小,为了夜间能照顾母亲,我跟母亲在一个炕上睡,以便夜晚能照顾到母亲。

当时家里有口大水缸,很大很高,父亲把大缸埋入地里一部分,这样大缸的高度就低些,取水方便些。隔一段时间,姐姐们就会把大缸里面清洗一次,再灌入干净的清水。

那时父亲赶过一段时间的马车,在当时就是个不错的活了。父亲经常买回洋葱、土豆之类的能够保存时间长点的蔬菜,够家里吃的。粉条、海带也都是常见的保存时间长的食物。

母亲也会让我去买一些日用品。家里有辆日本牌子的自行车,样子很特别,我很早就学会了,我会骑着自行车去供销合作社买东西,嘴里还念叨着,酱油、醋,生怕买错了。更多时候会给母亲买糖买水果。那个自行车驮着我飞奔,驮着我的快乐。

后来母亲已经瘫痪在床了,基本上没有了语言的能力,她能听得懂别人说话,我们却听不懂她的一切,即使是动作也分辨不清。

76年河北省唐山大地震时,北京的震感非常强烈,小余震经常发生,为了安全起见,村里要求各家各户要搭建地震棚,也就是用木头,塑料等搭建起来的塑料棚。我家人多,搭建了两个塑料棚。有余震时的那段时间里,我们在塑料棚里睡觉,而母亲却坚决地不到这里避难,怎么样的劝说都无济于事,就要在屋里睡觉。也许母亲她认为地震没什么可怕的,也许母亲想开了,真要是地震反正是一死,什么都不怕了。母亲既然非要在屋里睡觉,大家也说不通她,只好在她睡觉的炕上放上两把椅子,以备真要地震了有个支撑点也可以支撑住倒塌的房子。这种现象延续了有一个多月,小雨也稀稀拉拉地下了多少天。

母亲生病了几年,我和两个弟弟,我感觉是都没有得到过母亲的教育。即使别人认为的,让人有些反感的唠叨声音,我们都没有荣幸地听到过。我的童年是那样地度过的。

母亲在77年快要过春节的时候去世的。母亲去世时我十三岁,当时没有感到多少的悲伤,不知道一个人的去世会在以后我成长的过程中带来什么感觉。农村人去世讲究要办事的。哭丧时感觉不到心里的疼痛。

母亲去世后,埋在祖坟那里,有太爷爷,爷爷奶奶等。

04年跟我父亲在陵园安葬时,只是给母亲刻了一个名字样的物品,以表示母亲和父亲安葬在一起了。

现在去陵园给父母亲上坟时,对父亲的呼喊都要多于母亲,心里知道还是对父亲的想念更多一些,对母亲的想念还停留在那个年代,那个时间段的思维上。

岁月随时间慢慢滑过,现在的农村早已发生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心里时时刻刻在想念着那种麦田。看到麦田,就感觉到母亲的温暖从那里流淌出来,散发着母亲般的麦香味道。

一直有这个印象,在脑海里盘旋着,不曾消失,那个有过母亲身影的打麦场。唯有这点能忆起母亲健康的身影,能感受着一点的亲情味道,让人幸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