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一路走好
初一 散文 1720字 6179人浏览 闫雨菲66

生命脆弱,聚散无常,昨日堂前高声语,今日生死两茫茫。

题记

2012年12月27日下午3:30分左右,亚明打电话说你不见了。他说,早上七点半左右,你像往常一样,挑担豆腐坐公交车去城中市场零卖,直到中午也没回家吃饭,找过你平时卖豆腐的档口,近邻们都说当天没见过你做生意。

时间已指向下午四点钟了,还不见你人影,家里人着急万分,全部出动找你,找遍了祁东的大街小巷,问遍了有可能见过你的熟人,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无奈之下,翻开最忌讳的一页,作最坏的打算,去交警队询问,猜测你有可能出了交通意外,在交警队的细致查询下,确无此人。哥哥又急忙赶去人民医院询问,经打听,医院早上来了一个卖豆腐的病人,在十路车上发病,是司机当时报警,110打电话叫救护车送往人民医院的,医生诊断为脑出血,当时,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医院一直联系不上家人。

走进医院的急救室,病床上,那个借着氧气在大口呼吸的人是你吗?是耿直善良的姐夫吗?是一生视弟弟妹妹如子女的姐夫吗?我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

突如其来的噩耗,震懵了家里的每一个人,谁也不会料到,平日里寒冬腊月,衣着单薄,难得感冒的你,会得了这种突发病。

病房里,亲人们陆续赶来,无论她们怎么哭天抢地,寸肠肝断,也唤不醒沉睡的你,你脸色苍白地躺在那儿无动于衷,一言不发,似乎这一切与你无关,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抛下这么多爱你的亲人,怎么舍得丢下与你苦难同当的妻子,没有留下只语片言,没有半句交代。

大家心急如焚,有的说直接转院去衡阳,有的说转院来不及了,立刻在该院手术,医生说,根据他多年行医的临床经验,这手术,做与不做的结果都是一样,那就是死亡&&

我终于理解了生命就像一场赌注。病危通知,叫家属准备后事,怎么可能?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我们不相信,更不甘心,不甘心你的生命就这样走到了终点,大家都想为你的命赌一把,成败看你自己的造化,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希望,也不愿放弃,只要有一线生机,就能看到希望。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很快,表姐夫请来了他弟弟(卫生局领导),他把大家叫到一起,探讨病情,我们不再那么茫目,不再各持己见。他看了你上午拍的CT ,强烈要求医生再一次把你推进CT 室复查,得出的结论更严重,脑部血管全部扩开,淤血灌满了整个脑部,即便有百分之零点一的存活机会,也只会是植物人。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叶落归根,回乡随俗,晚上九点,一路上十几个人,两台车,把你送回了农村老家。临行时,再次走近你病床前,想多看你一样,泪水已泛滥成灾,除了祈祷,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我知道,这次的离别是痛苦的生离死别,很遗憾,我不能陪你回老家。

第二天早上,2012年12月28日凌晨6:03分你走了,永远地走了,享年67岁。

昨日堂前高声语,今日生死两茫茫!放下手头活,赶赴追悼会,无论再忙,也要送你最后一程。十多年来,你从没把弟媳妇当外人,在家里,姐姐是老大,老公最小,名义上你是姐夫,年龄上你是父辈。家里大活小事你都帮着干,言语顶撞你也不计较,上一分钟,你说教孩子们不听话,下一分钟,你翻出家里好吃的给孩子们,你就是这样,心里装着亲情,只管付出,不奢求回报,哪怕是言语上的。

堂屋里摆满了花圈,你静静地躺在灵柩里,任凭姐姐哭得撕心裂肺,任凭乐队为你吹吹打打,鞭炮声震耳欲聋,你都听不见,也看不见。活在另一个世界里,没有喧闹,不用打拼,与世无争。

你出身贫寒,清白自尊,勤俭节约,吃苦耐劳,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钱生,为钱死,为钱辛苦了一辈子。如今,条件好了,儿女有出息了,房子也买了,生活富裕了,而你,却走了,还没来及享受,没来得及住上新房,还没来得及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就这样匆匆地走了。从此,家里的聚会再也没有你,留给我们永远的挂念。

人,终究无法摆脱死亡的宿命。从某方面来讲,你是幸运的,没有痛苦,没受长时间的病磨。你看,老天敬你为人忠厚,以死者为大,为你披麻戴孝,下了一晚上鹅毛雪。1013年元月1号,灿烂阳光为你送行,别人都说你是有福之人,我想,应该是吧!

布满荆刺的山腰,一个六尺大坑,从此,那儿就是你的家。太多的不舍,太深的悲痛,将泪水化成苦酒,和饮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