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
初一 散文 2997字 82人浏览 ReavenQhi

不深不浅种荷花

犹记以前读川端康成的《雪国》, 梦中都回荡着那和服女子的温润笑靥,便痴痴地到花市上买了株樱花来,也盼着一日如霞烟云可映着我家屋檐。 谁想不几日,那花竟死了。老农听着我的叙述,微微地笑:“樱花怎么能那么养呢?它有自己的种法。”

那一刻,我猛然间开悟,原来世间万事万物莫不如此,惟有适合自己才可开出一片繁华,否则生且不易,又何来的花团锦簇、万紫千红?

想来又有多少人沉迷于仿效他人的热潮,丢了自我?塞辛格《麦田上的守望者》风靡一时,大街上戴鸭舌帽穿风衣的年轻人也多了起来;歌德为慰藉自己的书出版,一时自杀又成为一种时尚。当时尚的潮流席卷于世,当喧哗与骚动潮水般涌来,你是否有足够的勇气与自信,坚持自己,寻找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蝶翼翩翩,这群精灵懂得避开烛光,不做那扑火的飞蛾,而去尽情享受自己的幽暗。我们为人处世亦该如此。古人诗云:“深处种菱浅种稻,不深不浅种荷花。”这便深谙为人之道。何处种菱何处种稻与如何摆放我们的心灵原本是一个道理。大时代的喧哗与骚动原本与你无干,你只养一池心莲,自守一树清凉,便自得其所,岂不快哉?

人生如雪中观鹤,有清净,亦有混杂。前者心思明亮,不掺一丝杂质,如弘一大师一句“华枝春满,天心月圆”,天地间便盈满了纯净。后者则有污浊有沼气。人活于世,不求随波逐流,便如一朵墨梅,可静静绽放于生命的绢帛。

再想古代士子熬得十年寒窗,只求一举成名天下知,竟是痴了。生不用封万户侯,只求如徐霞客,遍览名山大川,一仆一驴,一笔一绢,任他世事烦扰,我自有天枕地床;更无需黄袍加身,便如蒲松龄“老于世情乃得巧,昧于世情则得拙”,他秉持一拙所自安的生命准则,在野狐鬼妖间荷有一颗天籁自鸣、童真满掬的心灵,给无数士子以“书中自有颜如玉”的想象。

天籁自鸣,不择好音。为人处世,选择一条适合自己的路,即使荆棘满生,亦可步步生莲,脚下生风。“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这也痴了,且让那花睡去,明朝醒来,又可开得一片春天。

静静呵护一朵花开

安东尼在他的绘本中说:“我们讨厌一朵花时,把她摘下来,喜欢一朵花时,也把她摘下来。”这寥寥数语,竟引人在宁静遐思中悄然顿悟。

我们是否在不经意间惊扰了那份我们眼中最为珍视的美? 不去打扰的欣赏才是真正出于心底的珍视,不为了嗅一朵花的香而去采撷整朵蓓蕾的芬芳,不为了欣赏蝴蝶美的姿态而去喧扰那一份静谧与安然,这才是真正欣赏者的姿态:安静,不出声,不触碰,伫足于局外,只愿用远远的目光爱抚,甚至只是在心底悄然遐想。 张晓风曾在散文中记载过:路过一位友人家,拜访闲聊之余却瞥见一株静默于房屋一隅的昙花,她默然倔强地抖开一身铁树般浓郁厚重的绿色。问起友人才知道这是一株漂洋过海而来的品种,倔强地遵守着出生地的时差,只肯在白天绽放,无论友人用尽何种方法,她始终不肯再绽开那璞玉般洁白通透的花蕾。张晓风在敬重这株倔强花朵的同时却又深深惋惜她的命运。无论是多少呵护与栽培,多少盛赞她绽放容颜端庄清丽的溢美之词,都无法滋润她那离开初生土壤的倔强根系,都无法使她再绽放最原始最本初的美丽。

让美丽回到她最初的环境中去,去肆意盛开属于她的光彩,别让你的欣赏,影响了她的绽放。

闲暇时读书,最爱川端康成那一句:“凌晨四点,看海棠花未眠。”那是怎样一种温柔而虔诚的心态啊。一位老人,借着微熹晨光,披衣而坐,默默于窗扉间凝神细窥睡眠中的花朵,毫不打扰,没有上前采撷,也未用一卷胶片记录花朵浅眠的模样。他愿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来呵护那一方自然的美的盛开,这更是一种尊重,无言,却浸透在凌晨清浅的天光里,提醒我们,自然界中一花一草, 一虫一鸟,皆是倔强而美好的生灵,怀着尊重与珍视,去欣赏,去“迁就”她们,才能领略到最自然,最美的感动。 蝴蝶在黑暗中的栖息是静谧的,莫用蜡烛的光去打扰她们。花朵的绽放是自然的、宁静的,莫用照相机的闪光惊扰她们。我多想告诉每一个脚步匆匆的看花人,轻一点,慢一点,远远看着就好,别让你的影子,挡住了哪一片花瓣的阳光。

一件小事

“拍死一只蜘蛛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别怕,你一定可以做到的!”我紧紧地握着拳头,毫无底气地给自己打气。

近了,更近了。

那只蜘蛛不停地挪动着那几只可怕的腿,慢慢地向我逼近。我似乎能想象到它的眼睛里闪烁着怎样凌利的光芒,它晃动的触脚上一根根绒毛怎样摩擦,怎样从它的嘴里吐出一根长长的蛛丝然后将我包裹,一点一点地吞噬„„

我只要操起手边的任何一样东西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这只是蜘蛛拍死,可是我四肢僵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向我逼近,一步又一步地向我逼近。

此时,我只觉得无比悔恨。

我老早就看见这骇人的东西了。它停在我前面男生的肩上,我本想告诉他的,但我又想到这是高考,如果不告诉他,他被蜘蛛吓到,影响了发挥,岂不是给我提供了更多的机会吗?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最终我为自己描绘的美好明天战胜了我的理智。

我,选择了沉默。甚至带有几分幸灾乐祸。

蜘蛛还在逼近。

这一刻,我感觉不到考场,也感觉不到周围的老师和考生,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我与这只蜘蛛。

我感觉到由衷的恐惧,我想尖叫,嗓子却睹得我发慌,干得我发疼;我想狂跳,四脚却不接受大脑的指示;我想大声哭泣,可泪腺似乎停止了运作„„ 刚刚下过雨,外面一阵阵土腥味恶心得让我想吐,这一切的一切简直像是恶梦。

忽然,它一个翻身,竟然,掉下了桌子,监考老师从我身旁经过,一脚踩了过去。

我瞪大眼睛望着地上泥糊糊一般的尸体,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抬头,看见黑板上方挂着的时钟,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还什么都没有写。 看着干净的考卷,我欲哭无泪。如果我告诉了那个男生?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

可我什么也没说,它毁了我的人生!我的脑海一片空白,死死地盯着那只蜘蛛的尸体„„

有这样一段故事,说几个人在一个山洞中发现了许多大蝴蝶,即使他们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它们,却还是因为几支蜡烛坏了事。

这事,肯定没有发生在某些智慧的中国人眼前。

要是碰上他们,简单了去了:叫上一票人,把那些大扑腾蛾子全泡进福尔马林,一百年这颜色都不会掉;再给它粘回墙上,嗬,那叫一个壮观。啥?不像活的?简单,装俩风机,吹扑腾起来不就完事了么!

洞外边搞上个售票点,再打上几个广告:“××山蝴蝶洞”。这一年,光卖盒饭就得有好几百万的赚头了吧?

遇上个有心的老板,直接造成个“蝶界”或者“蝴蝶主题公园”,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当然没有在说笑,这码事在咱们周围并非少见。

“××故居”,已然遍布全国。某市更以保护文化遗产为由,将杜甫的故居拆掉,又在郊外重建了。这杜甫的故居是真是假暂且不论,但怎么总让人觉得跟做标本似的,还能叫“故居”吗?

不知哪位仁兄说过,“美丽的东西总是脆弱的”,再怎么保护总会有消失的一天。

罗马人明显比咱们看得开,那些古时的遗迹,就在城内:柱子倒了,没有人去扶;杂草丛生,也没有人清理。

国内去的游客,纷纷觉得罗马政府不重视全人类的遗产。而在罗马人看来,这些遗迹本身就不应该过多干预,它所见证的是时代也是岁月,过多的干预只会加速它的死亡。

对比罗马政府的举措,再想想我们的“维修性拆除”,是不是过于做作了?

无论精神文化还是物质文化,都如同一只只美丽的蝴蝶,我们越是想要“保护”她们,她们就越会远离。

如今她们已经被驱赶到了山洞的深处,难道我们还应当燃起一大把蜡烛,再去寻找?

啊啊,还是让她们融化在历史里,静静地美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