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走过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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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走过你我

高三走过你我

2013-05-24 15:58:28

文字:小编--叮当

主播:人鱼

好久不见,好久不念。

几味相思懵懂,几缕闲愁彷徨,几点惆怅凝望? 当我们还“在路上”的时候,总会有这样的彷徨。 青春的跫音悄悄漫过你我的窗沿,

你的窗扉可曾为这久遇的邂逅而等待; 你还听见吗?

那哒哒的马蹄声。

是我为青春奋斗的声音。

////--------------大家好,我是今晚的N j--未知的的人鱼,这里是Time radio, 时光电台。一个月前,一个高三的孩子在QQ 上找我,说希望能出一期专门为还在高三奋斗的同学做的节目,但是因为我自己的私事,耽搁了好长一段时间。所幸,赶在高考前完成了,没有失约。希望所有还在为了高考而拼搏的孩子们在听了这期节目以后,能在最后的几天继续为自己的理想奋斗,我也会默默的给你们祝福,高三,不留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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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我们还来不及回首,便转瞬即逝于身。 青春是一张过期的船票,我们还来不及作别,便悄然离去于水。 青春更是一首无言的歌,我们每个人都在唱,然后是泪流满面。

岁月如歌,总在敲打着我们前行的步伐。也许我们总是回首留有太多遗憾,留有太多悲伤,但是时间的步伐总在滴答滴答个不停!

高三,如花般的年龄,如诗般的岁月。

翘首回望,眼眶氤氲弥漫。那些唱过的歌,那些一起走过的人,那间曾经见证过我们的教室,那些个被我门写下的各种誓言和那个我心怡许久也未敢表白的女孩。

时间风干了写满字迹的试卷,却没有风干那些单纯的记忆。 三年春秋的笑与泪,一幕幕徘徊眼前。

恍恍惚惚,

尘封的往事宛如潮水,冲破记忆的闸门,变成滚滚泪海。 昔日的点滴化作一股暖流,淌过心间。

熟悉的青春旋律,游离耳畔,忽远忽近。

六月以后,我们不再高三。

三年来,我们

习惯了在天朦胧的时候起床,

习惯了带着惺松的睡眼刷牙、洗脸,

习惯边走边咒骂着可恶的教育制度并计算距离下次放假的时间,

进到教室本该早读的,但却在老师走了之后偷偷吃早餐…

课堂上,满脑子的睡意直想让自己在铃声响起那一刻睡去, 把书堆得高高的,假装低着头看书,却在头放在书上那一刻安然睡去,

或者,在高 大书堆的掩护下,在手机键盘上‚运指如飞‛,在小说世界里‚流连忘返‛。

在书堆下疯狂过瘾后,抬起头,忽然看见了高考的倒计时, 于是,无奈地抓起书本,心烦意乱地翻一翻。

我 们习 惯 了在看过课程表后,埋怨尽是语文、 数学、 英语、政治 (物理)、历史(化 学)、地理(生物),却很少有自己喜欢的体育。

我们习惯了计划着语文课上看小说,计划着数学课上捧着手机‚厮杀‛,计划着英语课 可以不听老师的话美美地睡一大觉。 可六月以后,我们不再高三了。

喜欢在书桌上写满自己的青春誓言,

喜欢在墙上写下自己的无奈,

喜欢在课堂上飞快地按着手机键盘,

喜欢在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悄然睡去,

喜欢午睡时塞上耳机听几首自己喜欢的歌再睡,

喜欢在活动课时跑到球场‚大汗淋漓‛;

喜欢看看自己好久没看的杂志、报纸;

喜欢站在阳台上望着楼下走过的男生、女生,并大肆点评一番; 喜欢一群朋友在一起吹嘘一番,炫耀自己的聪明才智; 喜欢一群朋友在一起,发泄一下自己无奈的青春;

喜欢在教室里经常调换座位,并和‚新同桌‛小声讨论; 喜欢在聊天时给老师乱起外号;

喜欢在楼道或走廊与自己喜欢的那个TA 来个刻意的不期而遇; 喜欢在走路时睁大眼睛瞧瞧四周有没有自己喜欢的帅哥、美女; 喜欢 在洗澡的时候,扯开喉咙高歌N 曲,然后在舍友大笑跑

调时,仍然自顾自地唱得 起兴,并后悔自己当初没有选择读音乐; 喜欢到处散播着自己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放假谣言; 喜欢每晚期待不用上第三节自修;

喜欢在晚睡前和舍友叽哩呱啦地瞎扯一番;

喜欢每晚在被窝里玩会儿手机才睡;

喜欢每天早上赖会儿床,并迟一点上教室;

喜欢……

可六月以后,我们就不再高三了。

害怕着每一次的考试,却又期待着每一次考试自己会取得好的成绩;

害怕成绩的宣布,却又期待着成绩的宣布,看看自己的排名是否已上升;

假装不关心自己的成绩,却在没人的时候把排名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默默走开;

心想:如果下次考试如果再不进步,我就不再努力了,可自己不管进步退步,努力的汗水 都从没有停止流过。

可六月以后,我们就不再高三了。

习惯了早上六点多起床;

习惯了闭着眼睛刷牙;

习惯了吃饭堂不太好吃的饭;

习惯 了上课干着与学习无关的事,还得时刻警惕后门和窗户出现值日领导的丑恶嘴脸,每当值日领导出现时,大家几乎都条件反射般熟练地将书桌里的手机、小说推进去,然后笔直地坐好,装模作样地拿着写不出字的笔,认真看着黑板,脑子里却盘算着值日领导走了没,片刻之后,听到了周围的喧闹声,会心一笑,是的,危险解除了。

可六月以后,我们就不再高三了。

一转眼,我们即将离别高三的苦日子,一切的习惯都变得那么不习惯了。

以为自己的青春在高三结束的那一刻也许会得到释放,以为自己会迎来人生的又一春。

可我们却又常常想起高中三年的日子,

想回到高一的教室看看自己在书桌上、墙上留下的笔迹, 想回到高二的教室看看写满作业的黑板,

想回到高三教室看看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

想见见一起在高考战线上拼命的同学们,

想见见课堂上不忍心将你从睡梦中吵醒的同桌,

想见见给我们人生指路的恩师,

想见见那充满我们欢声笑语的校园。

回想起高中三年的日子,总有一股想哭的冲动,心中是多么的惆怅与不舍。

即将逝去的高三岁月,永远是我们心中关于青春的最美好的回忆。

高中,想想不免有些苦涩,苦涩的不是经历那几年的生活,而是不再拥有那样的生活。

曾经 的同 学,曾经的老师,曾经的校园,都已渐渐远去,仅留下那不太完美的记忆。

六月以后,我们不再高三。

六月以后,我们将各奔东西,那时,事过境迁的凄凉和失落,会在心底蔓延开来,离别多么忧伤,泪水簌簌而下。

又是一个花开的季节,无数满怀理想的追梦者又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你我都不会孤单,因为我们都是同一条战线上的战士。

此时此刻,我们即将毕业,离开母校,开始一段新的人生旅途,要好好地努力。

此时此刻,我们即将毕业,离开曾经的同学,开始新的交际范围,不要忘记我们的友谊。

六月以后,我们就不再高三了。

关于青春最美好的记忆,不再了。

高三,等待我们的是责任、是辛苦、是紧张。面对高三,我们自信,因为我们镇定,高一、高二我们并没有虚掷青春,我们已为高三的长跑、冲刺作足了准备。我们自信,因为我们努力,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两者虽不是成绝对的正比,天才出于勤奋却是亘古不变的真

理。

为了高考,我们坚守着‚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意志;为了高考,我们一遍又一遍的尝尽了‚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苦涩。多年栽种而成的小树早已成荫,我们将会自信地迎接2013年6月,那个收获果实的季节到来。因为胜利的旌旗将会由我们高高举起,因为我们有战无不胜的勇气和决心。同学之间的互相帮助是前进中的铺路石,老师的谆谆教诲是岔路口上指明方向的路标,我们的汗水将为我们浇开成功的鲜花!

握着沉甸甸的高考接力棒,深知前进路上的坎坷,我们却义无反顾。高考的成功是我们的目标,天道酬勤是我们的信念,永不言弃是我们的精神。

为理想,早起三更,读迎晨曦,磨枪挫剑,不惧兵临城下!为目标,晚卧夜半,梦别星辰,脚踏实地,凌云舍我其谁!

在这神圣的时刻,我们以青春的名义宣誓:

不负父母的期盼,不负老师的厚望,不负青春的理想!

滴水穿石战高考如歌岁月应无悔,乘风破浪展雄才折桂蟾宫当有

时。

六十同窗同甘共苦拼搏从此时,十二春秋风雨兼程成败在今年。 加油,高三!

加油,青春!

//------【音乐】-----这里是Time radio, 时光电台,未知的的人鱼,感谢你的一路收听,下期节目,再见。//

袁朗感觉到吴哲渐渐放松,他轻笑一声,抱起吴哲走到卧室床边。

刚把怀里的人放下,和他并排躺在一起,吴哲突然翻了个身把他家队长死死地按在床上。

‚哎呦,吴哲,以下犯上哦?‛袁朗暂时不反抗,等着小孩儿自己松懈。

吴哲看袁朗居然不动,自己果然松了劲儿:‚那你明天去办公室宣传一下啊……啊!队长!‛

话没说完,就被袁队长一击得手,压在身下。

袁朗的手似乎碰到了什么,是手铐。他恶趣味地掏出来在吴哲面前晃了晃。

吴哲气得大骂烂人,有些后悔今天没要求袁朗把所有器械留在办公室。我好不容易决定接受你了,你还给我增加心理压力!

袁朗当然不会真把他家宝贝铐起来,他觉得,尽管双手没有被制,半醉的吴哲也没什么力气反抗了。屋子里只剩下了……哦,和谐的声音……

很显然,吴哲并不反对他家队长这样折腾,他的手主动环上了袁朗的腰。吴哲唾弃自己:自甘堕落!

然后又想:堕落就堕落吧,落到这家伙手里也值了……

(然后,偷看的小V 被袁队长捏着脖子丢了出来……要和谐……)

酒足饭饱的袁队长拍拍吴哲的脸:‚我累了,麻烦你今天跟我挤在一张床上吧。

吴哲抱着他,蹭蹭他的脖子:‚明天把床拼一起行吗?‛

袁朗诧异于这娃的脑回路:明明下午还一副要死不活坚守妇道的样子,怎么被上了一次就开窍了?!

‚媳妇儿,我完全搞不懂你的思维模式啊!‛袁朗回抱着吴哲,帮他揉着腰。

吴哲立刻炸毛了:‚谁是你媳妇儿!谁是你媳妇儿!!‛

袁朗明智地决定先把谁是谁媳妇儿这个坑爹的问题先放一放:‚呃,其实我想问,你是怎么想通的?‛他本来想问‚你为什么被上了一次就想通了?‛斟酌再三,没问出口,换了种更温和的方式。

吴哲有点不好意思,脑袋又往袁朗怀里缩了缩:‚就是突然觉得,自己挺矫

情的。相爱就相爱了,我们也都承认对方了,我干嘛还跟个良家妇女一样?‛

袁朗欣慰地摸摸毛茸茸的脑袋:‚媳妇儿啊,终于开窍了!‛

吴哲张嘴去咬袁朗,袁朗早有准备似的捏住他的下巴,抬高,低头吻了上去……

‚这是晚安吻,晚安,我的爱人。‛

第二天,吴哲欲盖弥彰地早早来了办公室,出门之前严禁袁朗跟他一起走。

于是,当袁队长卡着上班的点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吴哲红着脸趴在桌子上揉腰,许三多在一旁关心的问:‚吴哲你,你是不是难受?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吴哲以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三多:‚三多我真的没事,谢谢关心!‛

袁朗走过去拍拍许三多的肩膀:‚三多,吴哲真的没事。‛

许三多疑惑的抬头,发挥真理精神:‚可……可是,队长你又不是吴哲,你怎么知道吴哲没事?‛

袁朗的表情,真真儿的像是下了地狱。

他突然想起来,当年他把人从高队长手里要来的时候,高队长也说了句:‚许三多他就是我的地狱!‛

袁朗的道行怎么说也是比高城稍微高了那么一点的,他正直地回答:‚我会了解我每一个队员。而吴哲不仅是我的队员,更是我的同寝室友,我更要关心他。‛

三多用力地点点头,心里默默地给队长加分。

吴哲的脸埋在一堆书里,心说您从内到外了解的真透彻!我是不是该起立鼓个掌啥的?

石丽海同志在一边疑惑:队长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齐桓撇嘴:队长百分之二百又在A 人了!

成才摸不透眼前这位队长的心思,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把三呆子拽回来。

最后,C3一语道破天机:‚队长都和吴哲同居那么久了,怎么会不了解!‛

吴哲已经崩溃了……‚你用什么词不好你一定要用同居!‛声音闷闷的,有

些底气不足的样子。

C3做惊讶状:‚难道不是同居这个词最贴切吗?!‛

作为资深刑警,袁队长听出了吴哲小朋友的底气不足,明白这孩子还是有些顾忌和害怕的。

袁朗短暂地考虑了一下是看戏重要还是维护自家媳妇儿的名誉重要,最终决定插句话:‚C3,你再欺负心理医生,我就把你借调到火车站派出所指导工作去。‛

小猫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嗷‛的叫了一声,大喊道:‚队长我错了,我再也不欺负小哲了!‛

开什么玩笑,火车站派出所的同志们天天潜伏在火车站广场上,在寒风中抓小偷……虽然他们同样伟大,每当C3见到他们时,还是忍不住掬一把同情泪……

袁朗背着手转回自己办公室,凉凉地抛下一句:‚说到做到啊。‛

C3吐吐舌头。然后,整个办公室很是安静了一段时间。

齐桓埋头整理文件,完事儿了把一堆材料往桌子上一磕,弄整齐,起身给袁朗送过去。

刚到门口,就听见袁朗在打电话:‚哎呦,妈,我都说了,我才三十我还没玩够呢!您能不提这事儿了吗!‛

‚不是……这这这过年跟相亲有啥关系啊这!‛

‚妈!哎你先别挂!妈!‛

然后,齐桓满意地看到袁朗一脸纠结的表情。

千年一见的景色啊!齐桓想,真应该拿相机照下来,挂到门上除妖镇魔。

袁朗挂了电话,看向那摞文件,顿时笑逐颜开:‚谢了啊,齐桓。‛

‚甭谢我,那堆报告还是吴哲昨天写的呢。‛

‚哦。‛说到吴哲,袁朗的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

齐桓注意到他在笑:‚队长,之前那天我回去吃饭,齐心跟我说你跟吴哲你俩特像一对儿。‛

袁朗站起来,打趣一样地说:‚于是你打算把这个八卦传播下去?‛

‚没,我这段儿观察了一下,确实挺像的。‛齐桓也不相信齐心的小八卦,虽然她总是说自己的第六感特别准。

袁朗明白齐桓是在开玩笑,回了一句:‚嗯,以后啥时候去领个结婚证去。‛

‚队长啊,阿姨是在催你领正儿八经的结婚证呢吧!‛

袁朗像突然想到这件事一样,窜到齐桓身边:‚哎,你说,我要是把吴哲领回家,说我不结婚了,这辈子就认定这个人了,老太太会怎么样?‛

‚我哪知道,你领回去试试呗。‛齐桓说的面不改色。果然啊,被队长雷多了,就习惯了。

‚你会A 人了,齐桓,这可不好。‛

‚也就吴哲进来的时候你没A 人家,你自己说,人成才许三多进队的时候,你是怎么拉着我一块儿A 他们的?我不学会也得学会啊!‛齐桓长叹。想他一个优秀正直的大好青年,就这样被拉下水了。

袁朗深以为然地点头:‚说的也是——齐桓既然你已经学会A 人了,那你不如也把我的相亲对象给A 了吧!‛

最后,齐桓黑着脸走出了办公室。

薛刚觉得有八卦,凑上去:‚菜刀,咋了这是?被队长A 了?‛

‚队长让我帮他相亲!‛

只听见‚咚‛的一声,角落里刚刚从桌子上直起身来的吴哲,又重重地趴了回去,不,是摔了回去。

‚吴哲?你怎么啦?‛成才也觉得吴哲有必要去医院看一下。

‚没事没事,我昨天腰扭了一下,已经看过了,没大问题。‛吴哲随口编了个理由,脑子里转的全都是两个字。

相亲。

是啊,袁朗已经三十了,他应该有自己的家庭了。自己才二十多,可是又能拖几年呢?再有三四年,妈妈也会着急吧。

吴哲笑了笑,捂住脸,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袁朗敏感地发现小孩在闷闷不乐,而且持续时间极长。

他能看出来,吴哲看他的目光非常复杂,可他看不出吴哲心里想的什么。他忙着找铁路做案件总结,也没来得及去问。

晚上,他刚刚从厨房刷完碗,甩着手上的水走出来,吴哲就从背后缠到他身上了。

‚嘿,小家伙,怎么了?‛

吴哲不说话,手在袁朗的腰上勒得更紧,脸紧紧地贴着袁朗的脊背。

如果不是因为冬天大家都穿的比较厚,袁朗大概会感觉背上有一片湿热。吴哲哭了,哭得很委屈很难过。

袁朗突然灵光一闪,试探着说:‚你听到我要去相亲?‛

背上趴着的孩子微微点点头。

袁朗把他扒拉下来,转过身去搂着他,于是就看见了吴哲红红的眼圈,轻声安慰:‚就为这个啊,我不是都A 了齐桓让他替我去嘛。‛

吴哲再次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环着他,把头埋在袁朗颈窝里,闷声道:‚你当就为这个啊?烂人!‛

‚那为什么?‛袁朗彻底奇怪了,他对天发誓没做过欺负吴哲的事儿啊!

‚你都三十了,一直不结婚,家人肯定要着急的,我妈再有两年也该催我了……我们到时候怎么跟家长说呀……‛

袁朗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吴哲,我妈是开明人,你爸妈都是教授,更不用说。我们慢慢的,把这件事告诉他们,好不好?说到底,家长都是盼孩子好的。也许他们不能理解咱们这种爱情,可是,看见咱们幸福,他们也就会放心的。‛

袁朗和妈妈电话里敢那样吼来吼去,可见他老妈是个没心没肺的人,袁朗觉得拿下他老妈只是时间问题。他爸爸虽然有点保守,可惜是个妻管严,先把老妈争取过来,老爸就不算是个问题。

而吴哲的爸妈,都是大学教授,思想应该是比较开明的……

吴哲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狐疑地看着袁朗:‚你偷看我的档案?‛要不然怎么会知道他爸妈都是教授!

袁朗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吴哲,你是国家机关里的人员,只怕你的八辈祖宗都被上级查了个底掉了,我看你档案纯属正常程序。‛

吴哲想想也是,继续埋下头。他相信袁朗故意把情况估计得乐观了一些。

不过又怎么样呢,他们会在一起。

袁朗其实挺开心的,因为吴哲说‚我们该怎么跟家长说‛,他没有看着他的眼睛,说‚袁朗你该结婚就结婚吧,别管我了。‛或者‚袁朗我们这样终究不是个事儿,我会申请调离。‛或者‚请你忘了我。‛

吴哲从内心里,打算跟他一起面对这个难题。

袁朗坐到沙发上,吴哲依然在他的怀里窝着,窝了很久。就在袁朗以为他睡着了,准备把他放在床上的时候,吴哲问他:‚过年的时候你回家吗?‛

袁朗顿了一下:‚那你呢?‛

‚我……我毕业的时候,就跟爸妈说过,以后过年,我可能不会经常在家了,所以我爸妈就决定,等他们任教的大学放假,就来这里看我。‛吴哲期待地看着袁朗,‚能不能……‛

袁朗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两家一起过年是吧?‛

吴哲的眼睛弯弯的:‚队长原来你脑子没锈啊,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袁朗的脸黑了一层又一层,他觉得,他想起了农夫与蛇的故事。

个没良心的!‚这么长时间了,你就一直以为我脑子是锈掉的是吧?!‛

‚也不是一直啦,那个,队长你脑子有些时候还是能转两圈的。‛吴哲大胆地解释什么叫‚恃宠而骄‛。

结果……

袁朗果断地抱起吴哲进卧室,把他死死地裹在被子里开始‚上刑‛,吴哲笑的眼泪都飙出来:‚袁朗你个……哈哈……烂人……啊……君子动口不动手啊……哈哈……别挠……‛

袁朗恶狠狠地压着他的腿:‚您是君子,我是小人!‛然后继续挠他的胳肢窝。

‚哈哈哈……队长……别……哈哈……你轻点……队长!别挠啦……哈哈……‛吴哲继续扭啊扭,声音越来越大。

‚承认你队长聪明不承认?‛袁朗支起身子看他,眼里带着坏笑。

吴哲是坚贞不屈的好青年:‚队长您这是逼供!我要向上级领导汇报您的恶劣……啊……别……‛

‚行径‛二字还没吐出口,就被袁队长武力镇压下去。

最后吴哲被挠得连笑的劲儿都没有了,连连求饶:‚队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当面说您坏话了!‛

袁朗把手悬在空中:‚不当面说……嗯,也就是说,你以后都背着我说坏话是吧?‛

吴哲叫苦连天,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敏锐的恋人呢?‚不不不……队长大人英明神武,小生怎敢背后说大人的坏话?‛心里默念一百遍烂人,再念一百遍平常心。

神武的袁队长得意地看着举白旗投降的吴哲:‚小身板还得再练啊,下周早上锻炼量加两倍!‛

吴哲苦着脸看袁朗,袁朗略一挑眉,吴哲连忙强行抚平苦瓜脸上的皱纹,笑的阳光灿烂妻妾盛开:‚小生遵命!‛

第十章

当年假真正进入倒计时的时候,各地派出所的同志们开始无比的忙碌。

虽说大家都在喊着同样一句:有钱没钱,回家过年。可是那些没钱的、嫌赚的钱不够多的人,还是不甘心。他们趁着各单位的年终奖金都发到个人手里的时候,躲在角落里,策划着怎么大赚一把。

W 市局局长王庆瑞和A 市火车站派出所的所长老李是铁路的老同学,仨人关系在A 来A 去中迅速变得铁的要命。每当逢年过节之时,就是老李向铁路和王庆瑞借兵之日。

此时袁朗正在办公室跟爸妈打电话:‚妈。哎,是我,小朗。‛

‚小朗啊。今年过年回家吗?‛妈妈听见儿子打电话回来,赶紧放下手边的活,认真听电话。

‚过年这事儿吧,是这样,我们的值班表还没排出来,我也不确定。‛

‚哦……你跟领导争取一下吧,你都三年没回家过年了。‛袁妈妈明显有些

失望,声音都带出了哽咽。儿子是一队之长,工作实在太忙,到节假日又要先照顾队员的假期。这几年,过年时见儿子一面竟成了袁家父母的奢望。

袁朗也很无奈。这三年是赶巧了,连续两年手上都有大案,到第三年,队员们都眼巴巴盼着回家过年,这一年局里又刚好轮到他们中队留人值班,袁朗和齐桓只能自己值了大年三十和初一的班,放队员回家。

袁朗突然想起来吴哲跟他提过的想法:‚妈,我有个想法啊,我们这儿新来了一位同事,要是值班呢,我们俩应该是在一组。刚好他家人今年要来这边过年,我们的意思呢,是想两家人一起过年。如果还是不巧,我们俩过年的时候不在家,两家人凑在一起也热闹一点。‛

袁妈妈抹抹眼角的泪,她又能怎么说呢?在大家都忙着和家人团聚的时候,总要有人站出来,守护这一方平安。

刚挂断手机,铁路就打内线电话把袁朗叫到办公室。

铁大队长舒舒服服地躺在转椅上,吸一口烟,以肯定的语气发问:‚袁朗啊,今年该轮到你们队了吧。‛

袁朗迅速忘记了刚才那通电话,心中警铃大作,坐在对面谄笑:‚哪能啊大队,我们去年才被借调过。‛

铁路悠闲地弹掉一截烟灰,抬了抬眼皮:‚去年本来该你们,但是最后是人家一队搞的。‛

‚不对不对,我记错了,前年。您看今年该二队了。‛袁朗的眼神已经滴溜溜地转到了茶叶盒上。

电话铃响,铁路开始没心情跟狼崽子扯皮:‚我还没到老年痴呆的份上。滚出去吧。今年就你们了。‛

‚是!‛袁朗起立,转身,顺走了他敬爱的大队长桌子上仅剩的一盒茶叶。

‚砰!‛矿泉水瓶子砸在门上,袁朗已经蹿得只剩下一溜烟。

‚开工啦!‛顺回来一盒茶叶的袁朗神清气爽地对着同志们大喊,‚会议室集合啦!最后到的操场三圈!‛

本来正在计算年假和值班日的队员们齐齐一惊,拔腿就往会议室冲。

果然啊,烂人一高兴,全队都遭殃。

吴哲一边吐槽一边抽出纸笔往会议室冲过去,突然听见烂人兴高采烈的一声:

‚吴哲啊,今天请大家喝茶,去给大家泡杯茶去吧。‛

吴哲接过茶盒:‚请客?是你从铁队那偷来的吧!烂人!‛

‚唉,大硕士,说话要文明。什么叫偷啊?我这是‘窃’,窃不能为偷也!‛袁朗顺势呼噜一下小孩的脑袋。有便宜不占不是他袁朗的风格。

吴哲挺胸抬头地走开,故意控制音量,让一句话清清楚楚地飘到袁队长耳朵里:‚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袁朗咬牙切齿,众队员掩嘴偷乐。

‚开会开会啊。‛袁朗双手撑在桌子边上,很夸张的咳嗽两声,‚根据上级领导的指示,根据我局团结同事、乐于助人的优良作风,今年年关前夕,我们有幸被选中,与地方、区级派出所的同志们联手,把小偷啊,劫匪啊什么的,赶回老家去。‛

全队静默。

许三多觉得队长今天有点诡异:‚队长,你你你一般都不说套话的。‛

袁朗叹了口气:‚今天,当队长的突然觉得,官话套话,有些时候,还是能

提提精气神儿的。‛

齐桓扶额:‚队长,这任务听起来太悲惨了。‛大家一起点头。

可是,悲惨归悲惨,袁朗和他的小南瓜们,总是会尽心尽力完成任务。

袁朗没让吴哲跟自己一组,他让齐桓吴哲这个‚八一组合‛去骗子最多的地方,自己带许三多去了火车站小偷最猖獗的地方。

吴哲脑子比较活,看穿骗局就是分分钟的事儿,袁队长邪恶地对吴哲说:‚大硕士,这次任务我不在你身边,是给你个千载难逢的调戏嫌疑人的机会啊。‛

吴哲没有理会关于袁队长把自己从身边一脚踹开的问题,回答:‚小生的人品还没有低下到某些人的境界!‛

袁队长的脸色瞬间纠结得非常生动。

会议室里的人瞬间觉得,天啊,居然有人能把队长给收了!

第二天,吴哲和齐桓裹着大棉袄在火车站出站口晃晃悠悠。

‚哎,菜刀啊,你说,咱们天天在电视新闻上看谁谁谁又被骗了,咱们出来

的时候,怎么就没见骗子人呢?!‛吴哲搓着手抱怨。他背上背着个超大的行李包,包里塞满了旧报纸,撑的鼓鼓囊囊。

齐桓裹着大衣,冻得跳脚:‚我自带气场,屏蔽骗子。‛

吴哲被噎住了。齐桓啊,你这么一老实人,怎么就栽倒在了队长手里呢?

过了一会儿,吴哲真诚地:‚桓气场,我觉得有人朝咱俩这来了。‛

齐桓抬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从他们身边笑得和蔼可亲:‚兄弟,你们是刚到A 市没地方住吗?‛

齐桓以眼神示意吴哲:嘿,小子,队长说了让你调戏他的。

吴哲立刻笑出一脸感激:‚大叔好眼力!您有住宿的地方?‛

中年男人特别关怀地说:‚是有一个,我现在带你们过去吧!我这有车。‛

齐桓趁着中年男人转身,立刻咬牙切齿地说:‚不会被投诉钓鱼执法吧!‛

吴哲鄙视地看了一眼齐桓:‚用高科技取证好吧!‛他指了指扣子,上面完全看不出摄像头的痕迹。

俩人感恩戴德地上车。中年男人建议他们把行李——那堆报纸,放在后备箱里。为了不露馅,吴哲亲手把‚行李‛扔了进去,顺手调整了一下扣子上的小摄像头,拍下车号。

袁朗在遥远的另一个广场上很开心,指挥离八一组合最近的一组同志开车追踪。

他联系的时候也没看是哪一组,结果耳麦那边传来高城的声音:‚死老A ,咱俩平级,你还指挥我?‛

袁朗知道高城那一组一定已经开始行动了,于是放心大胆地跟他贫嘴:‚哎呦高队长,咱这不都是为了人民吗,你看我一时着急没调查清楚,可不是指挥你啊!你不能小人之心啊!‛

‚甭废话,老子这正忙着跟踪车呢——小帅,隐蔽点!‛

车上,三人相谈甚欢,吴哲几乎要以为面前这人就是一老实巴交、只是想拉个生意的人了,中年男人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声音焦急得像着了火:‚什么?哪个医院?‛

扭头对吴哲说:‚兄弟对不起了,我朋友出车祸了,急等着做手术,能不能

借点钱?——哦你看,这边就是我们宾馆。‛他匆匆忙忙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吴哲,上面正是那家宾馆的名字,‚要不你们先进去住着,我一会儿就回来还钱。‛

吴哲心说您狐狸尾巴藏得不好啊,这么快就漏出来了?‚哎呦,这是大事儿啊,我这还有两千块钱,您赶紧先拿去用?‛这骗局真心不高明,也就骗骗许三多那样的老实人。回去得提醒提醒三多。吴哲心想。

中年男人赶紧拿了钱,说:‚谢谢了小兄弟!那我一会儿回来啊!你先存下我的手机号,就是名片上那个!‛

八一组合应和着下了车,看见W 市局的一辆普通车子跟在他们后面。

过了三分钟,马小帅看见嫌疑车辆拐进了一个小胡同:‚高队,我们快能收网了!‛

当嫌疑人打开吴哲的‚行李‛,看见了一堆废纸,正在发愣的时候,高城马小帅冲上去,控制了这位智商余额不足的骗子,追回了吴哲的两千块钱。

骗子同志已经在火车站行骗了半年,上当的不多,可是这行当就是‚轻易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吴哲恨恨地敲桌子:‚社会的大爱都被这一号没良知的人渣给磨灭了!‛

此时, 在另一个广场的袁朗觉得,许三多是他的地狱。

他们在车站进站口也看见一个骗子,这位的骗术高明一点,是卖票的。看见有买不上票的人,就凑上去声称他们在售票处‚上面有人‛,能帮忙买票,就是要些手续费。一张票的手续费是根据被骗对象的衣着打扮决定的——看起来有钱的人就要50,看起来生活水平相对比较低的人就要10块。一些人有急事买不上票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心疼这些钱的。当骗子拿到手续费和买票钱窜进售票处的时候,就隐入混乱的人流,从另一个门离开了。

是袁朗先识破那位正跟一个女孩子宣传‚上面有人‛的大妈的,他刚刚指给许三多,许三多就冲上去来了一句:‚那个……那个,骗人不好,骗人没意义!‛

女学生慌张地走了,大妈冲着许三多就是一句:‚神经病!‛转身就走。

来不及拉住许三多的袁朗只能苦笑。许三多进队时间不长,要学的东西,还多得要命。执行任务需要的并不仅仅是善良。

转眼到了年三十,执勤最后一天。铁路发话,三队可以休年假,没有轮上借调的队伍,分组轮流值班。

结果最后一天,八一组合被报复了。‚队长,我们流年不利,遇上小流氓了……我们能正当防卫吗?‛吴哲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

他们是出来抓小偷的,没人想到配枪,吴哲近身格斗刚开始练,不怎么样。现在他看着正在跑向他们的一帮子手拿酒瓶木棍的小混混,心里有点发怵。

袁朗估计大白天的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大阵仗,光天化日之下真敢袭警啊?!

‚麻烦齐桓保护你一下吧,人家可是枪械全能,格斗仅次于三多和我。‛袁朗声音漫不经心,却做手势招呼许三多,拔腿跑向吴哲所在的地方,‚具体位臵?‛

‚就是F 区宾馆后的小胡同……‛他们被报复了。

袁朗隐约听见齐桓在抱怨:‚娘们唧唧的,平常不好好练格斗。‛然后就传来了酒瓶碎裂的声音。

袁朗骂了一句:‚靠!真敢袭警啊!‛跑得更快了。

当袁朗赶到的时候吴哲正披着大衣捂着胳膊,齐桓在帮他止血。

‚队长,查那个宾馆。绝对有问题。‛吴哲呲着牙。

‚必须得查啊,光天化日居然组团袭警。‛齐桓手上不停,嘴里嘟囔。

吴哲用腿踢踢齐桓:‚我不是说这个,菜刀你注意到了吗?他们一开始打的挺狠,可是一个人去旁边接了个电话之后,那些人说了几句狠话就走了。‛

齐桓皱着眉想了想:‚还真是啊,一般的小混混不会这么有组织有纪律吧。队长,查吗?‛

袁朗想了想:‚办案时不要带你们的主观情绪。这件事还真说不好。一般小流氓也就是逞个凶斗个狠,也不会想和警察成为死对头。可能他们老大觉得这样对自己不利,命令手下撤退。这没什么奇怪的。‛

吴哲觉得确实是自己考虑不周,于是闭了嘴没有再说话。

袁朗蹲下身:‚伤到哪了?扣子上摄像机里的证据留着,告他们袭警。‛

吴哲皱着脸蛋让他看胳膊上的大口子:‚我不想在检察院法院过年……‛

袁朗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以权谋私了一回:‚那算了。你刚刚提到的疑点,我会申请二队值班的同志们先监控起来。‛

齐桓处理完伤口站起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哦……‛

吴哲刚拎着作为道具的包站起来,苍白的脸变黑了一层:‚谁是美人?!‛

齐桓没搭理他,今天年三十,任务结束得早,小偷们也都回家了,火车站比春运最高峰空了一些。其他队伍的同志已经来接手了。他们今年比较幸运,能回家吃年夜饭。

袁朗扶着吴哲坐公交回家。

‚小生残的是胳膊,不是腿。‛吴哲抓住一切机会鄙视袁朗。

‚咱爸妈来了吗?‛袁朗没松手。

‚来了呀,现在应该在等我们吧。快回家。‛吴哲加快脚步,突然鼓起嘴巴,‚小生工作后第一次见爸妈就是这个样子啊……我妈一定会阻止我为社会主义祖国的建设做贡献……‛

那个啤酒瓶划伤的口子并不深,但是流血多。吴哲穿的毛衣是浅米色的,不小心沾上了血,脱掉大衣就能看出来受过伤。

其实A 市的冬天不冷,袁朗大衣里面就只穿了衬衣和毛背心。但是吴哲是一个从上海来的孩子,在上海那种神奇的地界,大家都不知道秋裤是什么。所以,吴哲对A 市的冬天抱怨连连。

袁朗想了想,干脆让吴哲脱了毛衣,自己脱掉了毛背心给吴哲套上。把毛衣团吧团吧往包里塞。

‚你冷不冷啊?‛吴哲有点不好意思。

‚你刚才看见公交车上还有人比你更娘们唧唧吗?‛

‚袁朗你找死!!‛

……

两人打打闹闹进了袁朗家属院的大门,吴哲瞬间从张牙舞爪的小狐狸变成乖乖小白兔。

‚怎么啦?‛袁朗习惯性摸摸他脑袋。心想这小孩长个儿了。几年前明明还没有自己高的……现在摸头真心很不爽。

‚爸妈不会看出来吧!‛吴哲有点慌。

‚你以为他们是神啊?!你怎么跟你爹妈说的?不就是说图个热闹吗?还是你其实打算出柜?——快走啦,都六点了。‛

吴哲爸妈是今天上午刚刚到的,从两家人一起过年的计划敲定下来之后,袁朗吴哲就再没有管过这件事了,都是他们的父母自己联系。吴哲爸妈到底不好意思麻烦别人太多,计算好行程,年三十早上刚好下飞机。

袁朗的父母专程去接他们回家,两家人都是独生儿子,一个是当年上房揭瓦,人小鬼大,后来被爸妈送去警校上规矩,结果出乎意料地在警界闯出了一片天。另一个是非要报考犯罪学这一冷门专业,毕业了也不安分,一定要往一线调。

独生儿子在当刑警,父母的担心自不必说。四人越聊越投机,从你儿子谈朋友了没讨论到我儿子小时候怎么怎么捣蛋……硬是从早上聊到傍晚。

袁妈妈看表:‚咦,快六点了,该回来了,我得赶紧去做饭啊。‛

正说着话,门开了。袁朗领着面带妻妾的吴哲站在门口:‚爸,妈,叔叔,阿姨。‛

门内的长辈们一下子沸腾起来:‚哟!回来啦!这是吴哲吧,多帅的小伙子啊!‛‚袁队长吧!哎,我们小哲老提起你啊,说你帮了他不少呢!‛

两家人热热闹闹吃年夜饭,看春晚,顺便吐槽春晚越来越没有新意。他们都没有守夜到天明的习惯,等新年钟声敲响之后,就收拾收拾睡下了。

袁朗家面积不小,鉴于他睡觉也不老实的性格,搬家的时候,他爸妈专门买了张双人床,这次刚好派上了用场。吴哲爸妈就在客房里住下。

吴哲洗漱完连衣服都没脱,就趴在床上装死。你说这烂人干嘛非要有个双人床呢?!为什么!

袁朗跟爸妈打声招呼,说自己要睡下了,就回了卧室,锁好房门。

吴哲听见房门反锁时那一声轻响,不动声色地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袁朗回头就看见床里面的一条蚕,把他拽了出来:‚哎哎哎,你不怕被热死吗?‛

吴哲像装了弹簧一样弹起来:‚哎呦,我好像忘脱衣服了。太累了今天。晚安了队长。‛迅速脱衣服钻进被窝。

床上是两床被子。袁朗笑得很贼。他脱了衣服也钻进被窝——好吧,是吴小哲的被窝,从后面搂着他:‚干嘛?怕我啊?‛

吴哲难受似的扭了扭:‚烂人你别动我今天……家人都在呢……‛

‚这个房子隔音还算不错。房间里还有个浴室。‛

‚滚!你怎么知道不错?‛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袁朗说着,翻个身把吴哲压在身下,堵住他的嘴,‚另外,我不会让你叫的很大声的……‛

……新年的夜晚很热闹,炮声成功地掩盖了一切。

‚吴哲,新年快乐!‛

‚烂人……‛吴哲的脑袋埋在袁朗的脖子处,他很满意这个姿势,很有安全感。

‚我都给你祝福了!‛

‚烂人……‛微笑。

袁朗的手恶意的下滑:‚看来我没让你舒服啊?‛

吴哲闭嘴。沉默了一下,又拥抱着他:‚好吧,新年快乐,亲爱的烂人……‛

第十一章

放假的队员总是相似的,没放假的各有各的工作。

二队陈队长也是个闲不住的主,他在家过完三十,初一下午就跑来单位上班,陪着值班的队员。

过年时的大街其实很清闲。陈队长在宾馆门口的车里已经呆了几天,觉得真心无聊。袁朗那小子是心疼他的兵了吧,才会怀疑这个宾馆有问题。就是个宾馆,外加骗别人钱,这事只能抓现行,监控能看出什么大问题啊?

陈队长很郁闷,他跟旁边的值班员交代了几句,下车到旁边的胡同里转悠。听袁朗说他的队员就是在这里被袭击的。

胆子也真不小,敢袭警?!陈队长一边走一边想。

要说能做到刑警队中队长的份上,能力也都不弱,包括观察能力。陈航帆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劲,墙根上有疑似血迹的痕迹。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前方是个垃圾处理厂。血迹却是越来越少。

陈航帆看到了一株黑玫瑰。

袁朗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老陈?!我好不容易睡个午觉你也要找我?!‛

陈航帆本来不想打扰三队,但是这个点毕竟是他们提出监控的,弄不好这具尸体就跟他们怀疑的东西有关。‚袁朗,你小子真行,狼的直觉啊你是。在旅馆后面发现了一具尸体。我也不知道跟你说的不对劲有关系没有,就先跟你说一声。‛陈航帆那边已经传来了警笛声。

袁朗的神经瞬间绷紧了。他看了一眼刚刚睡下的吴哲,没叫醒他。

他并没有通知三中队的其他人,独自到了现场。尸体已经被从垃圾堆里清理出来了。当时陈航帆看见的,是尸体的一节手臂,上面纹着一株黑玫瑰。

‚死者女性,年龄大约在25岁左右,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天前,虽然身上有锐器刺穿造成的伤口,但死因是机械性窒息。‛法医简要地介绍情况。

大家沉默。三天前,正是大年初一。万家团圆,亲戚拜年的时候。

陈航帆扭头问袁朗:‚你觉得这个跟你怀疑的宾馆有什么关系吗?‛

袁朗摇头:‚现在还什么都看不出来。也许是巧合。‛

陈航帆比袁朗的年纪要大,在袁朗眼里他就是老大哥。陈航帆拍拍袁朗的肩

膀:‚那这样,现在是我们值班,我们先查着吧,如果真跟那些流氓有关,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你都多少年没在家过年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别多想。‛

袁朗感激地点头:‚麻烦你了,陈队!‛

陈航帆点点头:‚赶紧回去吧。‛

袁朗回去的时候,吴哲已经醒了:‚怎么了?你去哪了,也不叫我。‛

‚哎呦,这才几分钟没见啊?思夫心切了?‛袁朗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滚!‛

宾馆后的小胡同里,陈航帆叫来了二中队所有的人,安排任务:‚首要任务,寻找尸源!‛

找尸源这件事,其实就是个大海捞针,纯碰运气。

在现场没有找到更多线索。只能确定垃圾场是第二现场,因为从女孩腹部的伤口来看,现场的出血量不对。

女孩被发现的时候,上身只是一件无袖背心,下身是薄长裤,运动鞋。这装

扮太奇怪了。如果说是在家中被人杀害的,那么脚上应该是拖鞋或者什么都不穿才对,为什么穿了一双运动鞋?如果是在外面被害,为什么下身的裤子那么薄?

陈航帆的脑子乱糟糟的,理不出头绪。只能先让人拍了照片,让队员们分组走访,寻找尸源。

袁朗在家里怎么想都放心不下,距离案发已经两天了,陈航帆也没能给他更多消息,尸源仍然没能找到。他们已经走访了附近的很多居民,丝毫没有线索。

陈航帆很无奈:‚兄弟,安生歇着吧,我这边也没有更多消息了。现在暂时定性为抢劫杀人。那姑娘身上没一点值钱的东西,连个厚衣服都没有。‛

‚我觉得不像是抢劫杀人。‛什么样牛逼的抢劫犯能把衣服都抢走啊?!

‚我也觉得不是,但是没办法,先这么查吧。‛

袁朗也变得很无奈。

妈妈在外面叫他:‚小朗,今天还比较暖和,你也不带着吴哲出去转转?‛

袁朗应和了一声,带吴哲出门。假期最后一天了,阳光灿烂,最近几天甚至有回暖的趋向。他又想起来那个惨遭不幸的女孩,脸色变得灰暗。

他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刑警,见过各种犯罪嫌疑人,冲动型的,变态型的,也见过各种遗体,平静的,惊恐的……他第一次出凶杀案现场时,也恶心了好几天,后来像每一位前辈那样慢慢习惯,生理上的反应渐渐消退,可是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每当他又一次看见尸体,心理上的反应,一直无法消失。

其实袁朗很自信自己在警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表情的控制早就好过一般人,可是过了一会儿,吴哲还是扭头盯住他:‚你怎么了?‛

袁朗心里默默咆哮:千万不要找学心理学的人做老婆!他们都是变态!

袁队长定定神,微笑,口气肯定的要命:‚我没怎么啊。‛

吴哲鼓着嘴巴,别开眼神:‚你不想说就算了。只是我要告诉你,你心里不开心的时候,脚步声特别重。还有,下次再口是心非的时候,不要耸你的右肩。‛很久以来一直压抑着的情绪一直涌上来,吴哲委屈得想哭。

袁朗满头黑线。他心想,明天上班,我一定要打印一张告示贴在办公室门上,告诫全队人民,找对象一定要先问专业!!

队长大人回过神来的时候,吴哲已经把他抛下好远了。他紧赶几步追过去:‚吴小哲?吴小哲?‛

吴哲连看都不看他,语气像陌生人一样:‚请问有什么事?‛

‚吴哲,我错了,我道歉。‛袁朗心想,这不是大事儿啊,小孩怎么了这是?

‚错哪了?‛

袁朗沉默,他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自己又不是婚外情!

吴哲冷笑:‚那你道什么歉?‛

袁朗有点恼火了,谁知道你个小孩天天脑子里都想点什么啊?!你不开心就什么都不说,就这么让我猜你为什么不开心?

‚我以为,我们之间爱人的关系足以让我们对彼此敞开心扉,我以为我的能力足够做你情感的依靠,我也以为你可以信任我——不管把我作为爱人还是队里的心理医生。可是直到现在,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如果是这样,在我们的关系里,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吴哲,我有我的考虑。‛袁朗拍拍他的肩膀,心里有点堵,什么都不想解释,‚你想再转转就转一会儿,先回家就先回去吧。‛

吴哲扭头就走。

袁朗心里莫名的委屈的要命。是的,全队人出了问题都去找吴哲,可是自己一次没找过。吴哲也一定不止一次看见自己在办公室皱眉,也不止一次发现自己隐藏起来的急躁的表情。

自己确实,从来没有去找过吴哲。

不是不信任,吴哲的业务能力他早就见识过,对于突发情况,吴哲的确稚嫩,可是处理刑警的心理问题,他是一把好手。

他心疼吴哲。

心理医生听起来伟大,其中的苦痛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心理医生说白了就是个垃圾桶,谁不开心,都可以向他宣泄,可是心理医生,就成了负面情绪的接受者。

吴哲会定期地在晚上消失很久。他需要找他的同事处理自己的心理问题,否则,时间久了,他会崩溃。

袁朗不忍心再把情绪往吴哲身上加了。

袁朗没心情再在大街上转了。回家的时候,他掩饰的很好,说自己在街上碰到了同学,吴哲说他不方便再跟着,就自己去其他地方玩了。

袁朗老爸数落了他一顿,袁朗委屈地撒娇:‚妈~又不是我让我同学来的……‛吴哲妈妈听见声音出来打圆场:‚哎,老袁,这不是小朗的错,你说小哲也不知道回头找找他队长……‛袁朗冲他爸吐吐舌头,然后溜回房间自己在桌子前坐着,一动不动。

吴哲也没什么心情再玩,可是想到双方父母还都在家,自己也不好消失太久,就也回去了。

一进门,袁妈妈就过来替袁朗道歉:‚你说小朗这孩子,就因为碰见同学,在半路上就丢下你……‛

吴哲一愣,就笑了:‚阿姨,不怪队长,是我自己要先走的。我自己玩的挺开心的。‛

当他回到房间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平静下来了。

‚吴哲,既然你愿意回来,说明你已经平静了。咱们谈谈。‛袁朗拿起大衣向门外走去,吴哲想了想,觉得家里确实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也跟了出去。

‚爸妈,叔叔阿姨,我们出去吃饭。‛

‚哎,去吧,中午就不做你们的饭了。‛

两个人又在街上走,吃饭的时间,行人很少。阳光铺在身上似乎已经有了一些暖意。袁朗先开口:‚吴哲,我向你道歉。我确实很少很少跟你说我心里的事儿,可是那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我怕你累。‛

吴哲的目光走向地面:‚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可是,我觉得,如果我只是个心理医生,你作为我的队长,我当然不该要求你太多,可是我既然已经是你的爱人,我就有责任帮你分担一切。即使有些事情牵涉到保密守则你一个字都不能说,你抱着我哭一场也好啊,这也是宣泄的途径啊……‛

袁朗什么都说不出来,这孩子对爱情的理解太深刻了,连他都有点跟不上思路。

‚可是你就是什么都不说,就要一个人扛着。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就那么脆弱需要你时刻护着?我是你的爱人还是你的瓷娃娃?‛

袁朗站定,吴哲也停下来站在他面前。袁朗脑子已经转过来弯儿了,他觉得今天一定要把话全说清楚,不然这隐患的威力简直堪比原子弹。

于是,一向被认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袁朗队长,就那么,在无意间说出了后来让吴哲记了一辈子的话:‚吴哲,我从来没有把你当瓷娃娃。我把你当一颗未经打磨的钻石。你从来都性格坚强,才华出众。可是,吴哲,如果拥有了一颗钻石,谁会不好好珍惜它?难道就因为钻石坚硬,就天天拿他来划玻璃吗?‛

吴哲想说,不是的,我不是钻石,我只是陪在你身边的爱人而已。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无从反驳,他觉得,一个否定,否定掉的就是袁朗的一片真心。

他的眼泪终于留下来,扑过去抱着袁朗:‚是我错了。‛

袁朗瞅了瞅四周,确定没人觉得俩男人抱一块有什么不对,估计拥有思维定势的路人都把他们当久别重逢的兄弟看了。

袁朗轻轻地说:‚吴哲,我也不对。我单方面考虑保护你,可是我没有把你放在与我平等的位臵上看。我会改。‛

不知道过了多久,袁朗觉得对面店铺里开始有人注意这边,他觉得再这么抱着就太有问题了,于是把吴哲的小爪子拉开:‚小野猫,这是在街上呢,你注意人民警察的形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