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难忘的除夕
六年级 其它 2050字 127人浏览 施素雅

那年难忘的除夕夜“忆苦饭”

弹指挥间,几度春秋,千帆姣好,星转月移„„。时光回到四十多年前。那一年的冬天,少小年岁的我,跟随父母下放在一个偏辟山沟里的生产队。那里,距离圩镇有近四十里的路程,其中有近二十里的是山间小道。记得那个生产队人口很少,包括我家在内也就只9户人家,39口人,散居在的三条山坳里,住在那里的人们仿佛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生产队里人少田多,山上资源丰富,尤其是队里种有很多的水稻和油茶林。

那年,快过春节了。传统春节被列为“四旧”破掉了,提倡过“革命化春节,”除夕夜要吃“忆苦饭,”以示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过小年的那天晚上,生产队长召集社员到他家开会,队长家就在我家隔壁。因当时那里没电,点的是煤油灯,住的房子是土墙旧房子,而且时有老鼠、蟑螂出没,我不愿独自留在家里,也随父母来到队长家。会上队长说:“接公社的通知,今年要过一个‘革命化春节' ,我们要听上级的指示,牢记伟大领袖毛主席的话,‘深挖洞、广积粮' 。‘备战备荒为人民。' 今年除夕夜要吃‘忆苦饭,' 以示不忘万恶的旧社会„„。”可是做什么样“忆苦饭”呢?会上七嘴八舌谁也说不清。后来,队长说那餐“忆苦饭”必须是要吃拌有以野菜为原料的饭。于是,队长在会上分工,指定了几个社员明天上山挖一种叫“马蹄荠”野菜,

第二天下午,那几个社员挖回有两箩筐“马蹄荠”堆放在队长家门口。我和几个小孩子围着那堆野菜转着看,那“马蹄荠”能食用是根茎部分,它长的有点象马蹄,故名“马蹄荠”。我拿了一个在手中把玩。队长老婆看见告诉我说:“这个东西可不能生吃哟,要经过煮熟,用清水浸泡几天才能吃的。”队长吩咐就近几家女人将“马蹄荠”洗净、切片、煮熟、去皮,将它们放在队长家门口一个大水缸里用水浸泡,每天换一次清水。

很快大年三十就到了。除夕那天午饭后。队长吩咐了几个妇女协助做年夜“忆苦饭”,并叫来队里的会计掌橱。队长兄弟家的女儿荷凤告诉我说:“会计是我们队里的大橱,平时队里哪家有喜事做,都是请他掌橱,做的餐席可好吃啦!”

“忆苦饭”集中在队长家的大厅堂里吃。这时,厅堂已摆好了四张台子,厅堂里布置得庄严肃穆,后墙正方挂着毛主席像,两边贴着“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等标语。傍晚时分,“忆苦饭”做好了,全队的老小也都到齐了,队长宣布大家入席。接着队长主持吃“忆苦饭”仪式。首先,播放歌曲《不忘阶级苦》,当留声机传来凄凉悲怆的“天上布满星,月牙儿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申„„”的歌声时,原本嘈杂的会场顿时气氛凝重起来了。队长则立刻抓住时机,高声领喊:“牢记阶级苦,不忘血泪仇!”“打倒地富反坏右!”“毛主席万岁!”等口号,我也跟大人们举着拳头呼喊着。然后,队长讲话了:“毛主席说‘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要节约闹革命’。不能忘记过去我们贫苦

农的苦日子,今天我们吃的‘忆苦饭’就有一半多是野菜、杂食做成的哦,就是要大家勤俭节约,不忘万恶的旧社会。我们吃‘忆苦饭’既要体现革命化,又要体现节约化,希望大家认真吃‘忆苦饭’„„。”我早已知道那“忆苦饭”是拌有野菜做成的饭,一点味口也没有,没精打彩的坐在那里掰手指头玩。这时,大我三四岁的荷凤好象看出了我的心思,附在我耳边悄悄地说:“告诉你,刚才在厨下我尝了点‘忆苦饭’很好吃哦”。我用怀疑眼光瞟了她一眼,心想这野菜做成的能好吃?骗谁呀,我眠了眠嘴,没理她。

最后,队长说大家吃“忆苦饭”吧。于是每台上了两大脸盆热气腾腾的“忆苦饭”,一股清香迎面扑来,啊?好香哟!我赶紧盛了一平饭,吃了一小口,睁大了眼睛,对着妈妈说:“这‘忆苦饭’好吃啊!”妈妈瞪了我一眼说:“小孩子,吃饭时别乱说话。”因为那时“政治就是灵魂”,他高于一切,平时说话可得注意哦,要不会招来大麻烦的。那时的我虽然小,但也还明白这些事理,知道其中的厉害,便不作声地伸了伸舌头,低着头继续吃饭,很快就吃完了一碗,又盛了满满的一碗吃着。我仔细看那“忆苦饭”中有糯米、马头荠、冬豆、野香茹、蒜头、葱,还放了适量的山茶油和食盐等。那糯饭软软粘粘的,马头荠粉粉的很像芋仔,尤其是野香茹特别的鲜香。那餐“忆苦饭”我不但没有吃出“苦的滋味”来,反而觉得肚子踏实了许多。此时,大家都不作声,风卷残云般的有滋有味的吃着那“忆苦饭”,一会儿所有台上脸盆里的“忆苦饭”一扫而光,我本想再添半碗,可台上脸盆已经见底了。这时队长走过来看着我问:“妹仔,这‘忆苦饭’

吃的下吗?”我灵机一动地说:“我不忘阶级苦,要多吃‘忆苦饭’。”队长摸摸我的头笑咪咪地说:“妹仔,蛮灵醒哈。”

几十年过去了,很多往事已淡化了,人们也不再吃“忆苦饭”了, 但我仍然忘不了那年除夕夜的“忆苦饭”, 那淡淡的清香使我难忘、令我回味„„。回想当年,我很佩服队长做“忆苦饭”中的食料搭配,以及会计大橱的手艺,做到了既响应了上级的号召,又体现了不忘旧社会的苦,还做到了节粮闹革命,并且群众也满意。

本文作者:罗文珍 崇义县客家联谊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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