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小狗的女人
初二 记叙文 2159字 100人浏览 meiduoer06

爱小狗的女人

当下,爱小狗的女人很多。在城里,常能看到些穿戴艳丽的时髦女人,扬头挺胸在大街上走,后面总跟着一条奴仆似的爱犬的情景。其实,她们多半因生活无聊、寂寞,或咐庸风雅、攀富心理而养狗的。不过,也有由衷热爱小生命甚至把狗视为亲人的女人,在发廊打工的王三妹,便属于此类。

这天下午,王三妹抱着她的爱犬佳佳去看急诊。狗诊所位于一条死巷尽头。有三个老婆婆和一老头在一棵梧桐树下优闲地打麻将。

呯呯呯!呯呯呯!王三妹用手掌拍打狗诊所的卷帘门,发出阵阵粗暴的金属声。 人不在!李医生吃酒去了。一胖婆婆心脏有病,听不得糙声,狠狠剜了王三妹好几眼说。 见怀中的佳佳已奄奄一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王三妹心如刀割,又呯呯呯!呯呯呯!改用拳头一边捶门,一边哭声丧气喊叫:刚才电话联系好的,你跑到哪儿去嘛?

一瘦婆婆刚要自摸青一色筒花,心一惊,竞把一个八筒给打出去了,结果让胖婆婆反倒和了个双笼七对,不由心中火起,吼道:你犯神精嗦?跟你说李医生不在!

王三妹盯着命在旦夕的佳佳,对一切外来的干预自然充耳不闻。呯呯呯!呯呯呯!这一回擂得更令人心惊胆颤,卷帘门在一顿暴打之下,发出天崩地塌般的巨响。

看来是无可药救了!别管她,快摸牌哦!一麻脸婆婆牌瘾正大,催促瘦婆婆摸牌。 可是王三妹咋不心急如焚呢?前年冬天,王三妹才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不久,好不容易才挣到点钱租了套一室一厅住房。这天深亱,下着毛毛细雨,王三妹刚回到租房,就听见拍门的响声。忙开了门,看见条牧羊犬湿漉漉地蹲在门口,冷得浑身打抖,白色卷毛像一堆弄污的破棉絮。见开了门,那狗便箭似的射了进来,在地上蜷住一团,死活也不肯离去。王三妹用脚去刨它。佳佳仰着头向王小妹呜呜地哀求。王三妹吼它,出去,出去!脏死了。那狗汪汪大眼盯着王三妹竟涰泣起来。王三妹想:一定是房东丢弃的,好可怜哦;自己不也是被后父逼到城里来打工的一个可怜人么?王三妹心一软就收留了它。

至此,那狗取名佳佳,过上了吃有住的好生活,很快就漂亮起来,浑身毛茸茸的卷毛雪样洁白,一双大眼满盛感恩之情,使王三妹不论在外受了多少委屈回家,都能在可爱懂事的佳佳身上找到慰藉。王三妹说,佳佳,拿拖鞋来。佳佳便屁颠屁颠地咬住拖鞋送到她跟前。王三妹说,佳佳,把屋守好哦。正要赶路的佳佳便立马收住脚步,竖起灵敏的耳朵,还一转一动的,表示听懂了她的吩咐。特别是王三妹在发廊按摩时受了气回来_____总被那些臭男人们在身上摸摸搞搞的,还有些在台上道貌岸然的人,一下台来就兽性毕露,面目可增_____佳佳就像久别重逢的亲人样扑到她怀里来,伸出粉嫩的舌头来舔她,呜呜地对她说着温柔的话,王三妹便搂紧佳佳,感觉到自己与佳佳都是孤苦伶仃的女孩,这世上只有佳佳理解她的痛苦,只有佳佳不轻蔑她并对她忠诚不二。总之,王三妹与佳佳的关系是:谁也离不开谁。 但此刻佳佳就要离开她走了。

王三妹流着泪坐在狗诊所门前石阶上,把软耷耷的佳佳搂在怀里,学着医生捡查病危者的样子掰开佳佳闭合的眼脸验看。佳佳的眼眸子已経放大,像两颗玻璃珠,不再含情脉脉,体温已散失,爪子已僵直不动了,不由一声尖叫,像撕裂开一匹丝绸;随即,摇着佳佳渐渐冷却的身子又哭又叫,一把鼻涕,一把热泪,悲痛得一塌糊涂。

今天碰到鬼了。哭!哭!哭!!老娘又输了。瘦婆婆见自己一把臭牌,索兴“哗”一声推倒牌,趁此不打了。

麻脸婆婆牌也不好,忙说:要得要得。明天再来结帐,也恭起身来。

胖脸婆婆牌好,又是一手青一色自摸前景,见两位老牌友趁此耍赖,霎时脸色铁青,横

起鼻子竖瞪眼,杈着腰,愤怒得像火焰喷射器,对着王三妹一顿臭骂:哭!哭!哭!!你死了妈、还是死了爹?老娘今天倒了霉!怕真死了爹妈你也不会这样伤心呢。一条狗有啥了不起嘛------。

你们成天打麻将,懂个屁!王三妹终于反驳了一句,又哽噎起来。

“再乖也是条狗噻。神精有毛病!”

“就是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啦,难说------。”

“算了走吧!明天还来哟。”

三个老太婆嘀咕着怨声载道而去。她们谁也不明白,这一场横加斥责,对死了佳佳的王三妹而言,像飞刀样锋利和寒冷。

一直没开腔的老头是个退休文学老师。他最后站起身来,朝一间屋里说,收牌_____明天来一起结帐。然后朝王三妹瞟了一眼,想说啥,又摆摆头,把话吞回肚里,点燃支烟默默地走了。

王三妹是独自涰泣到黄昏才抱着佳佳在巷口打的士走的。

晚上,王三妹呆呆地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佳佳,已僵硬得像只玩具;自己一直到深亱都没吃东西,泪水也流干了,心窝也气痛了,脑际却是空空的,空空的,感觉到这座城市不是她该呆的地方,这座城市冷漠像一片沙漠;佳佳走了,自己也该离开这城市了。她终于做出了明智的决定:第二天首先去退房。再找个干净的纸箱,让佳佳舒舒服服躺进去,把它带回故乡葬在青山上;那里虽然没有楼群和人满为患的大街,但有青翠的松树,清澈的泉流,比城里干净。

第二天,三个老婆婆和一老头又坐在狗诊所门前的梧桐树下打麻将。

昨天输了钱的瘦婆婆见狗诊所的门大开着,忽然想起昨天王三妹哭狗的事情,感叹道,今天那神精病女子该不来了吧。

狗都死了,还来啥?和牌和牌!麻脸婆婆已急不可奈了。

老头癟癟嘴,想起昨天吞进肚里那句话,说:其实,一个人活到只能爱上一条狗、并与狗相依为命的份上,也够凄凉的了。

三个老太婆忽然不出声了。哗哗的麻将声,有如一阵疾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