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
初二 散文 2553字 60人浏览 ok文具店

么么 么么到这里来的时候,不愿意和我们玩。不久后,么么家有了一只狗,么么叫它大兵。 大兵是么么的爸爸捡来的,从街上的垃圾堆里带回了家里。像以前他在大街上带回么么的妈妈那样。但大街上是找不着爱情的,后来么么的妈妈就走了。么么再大一些的时候,他们从不远处搬来了这里。

么么的爸爸每天都背着一个高过他两个脑袋的背篼,在街巷里走来窜去地找活干。邻近的大人只叫他背篼儿。他的名字,我就一直不知道。

我上学的时候,要经过一座桥。晚上我走在桥上,隔着马路的另一边会迎面走来一只小队,大约六、七人。背着背篼,前后走着,脚步很匆忙。我记起来么么的爸爸和他们是一样的。这个时候,距离我最后一次看见么么的爸爸也都很久了。

幼儿园下面有一家小卖部,是个阿姨开的。她总是不很和善,除了家长也在的时候。 有一次,么么的爸爸来阿姨的店里买米。他少带了10元钱,便腆着脸说: “米我先拿了,回头我再拿钱来啊。”

阿姨的脸色很难看,看着他的眼睛也满是厌恶。阿姨对他说:

“钱拿来了,再买米!”

之后,阿姨就不理他了。只是他站在那里一直不走,还耍上了无赖。阿姨没办法,最后还是把米给了他。他提着米走的时候,脸上挂着很高兴的笑容,但却让看着的人都心生厌恶。

我看见他那天的笑容时,想起来么么也总那样笑。

那次,么么在小卖部偷了东西。阿姨发现后,抓着么么的衣服不放,并冲着么么大声叫骂。很快就引来了很多人看。

最后么么 把东西交给了阿姨后,阿姨特还是很生气。直到围着的人散了,她才没有说了。但让人不解的是,那天么么始终是微笑着的。

有时走在人行道上,也会看见么么和大兵在街边玩。么么也都是那样子笑。我是后来才明白他有些呆傻。

么么的爸爸被医院的人抬了出来,他们用一张白布蒙着他。摇摇晃晃地带着他走下楼梯。么么跟在后面,不停地哭,流了很多的眼泪。邻近的人都说他很可怜。

也在那天以后,么么就再没来幼儿园了。

大兵刚来时还很小,长大了以后,它就成流浪狗了。那时候,我常看见它摇着尾巴在垃圾堆前面张望。

至于么么,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行走的夜中人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只见过他几次。

他到店里来,总是一个人。穿着蓝色衬衫,坐在饭桌旁。面前是两道小菜,用一个杯子到着啤酒,慢慢地喝完。我爸爸是不喝酒的,但是看见他喝着酒,微红的脸庞。让我想起了我爸爸。

我和他有说过话。他大都是在傍晚的时候来店里吃饭。那天人不多,他来了就坐在一个角落里。我在他邻近的桌位上坐着。他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看他。他拿起杯子,呷了一口啤酒。然后对着我笑了一下。两腮上的胡渣隐隐绰绰的。我当时觉得他很像我不在身边爸爸。

他问我:你多大了?

我说:7岁。

他又问:你爸妈是四川来的?

我说:是。

他说他也是四川人,然后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我就问她:“那你过圣诞节有什么感受没?”

她瞅了我一眼,敷衍地答道:“高兴、快乐!”思索了一会儿又说:“幸福!” 我看着她,说:“好吧,你快乐就好。”

后来我问她:“妈你知不知道别的人是怎么过圣诞的?”

她说:“圣诞节有很多人来店里吃东西。”

我问:“然后呢?”

她说:“然后吃完走了嘛。”

“哦。店里就给你们发了苹果。”

“嗯。”

“很满足了?”

“嗯。”她点点头。

临了,我回屋睡觉的时候。指着那两个空盒子问她:“盒子不扔吗?”

她很认真地说:“好看。不扔。”

到最后,我也没有告诉妈妈在别的城市里,那些地方的人们是怎么度过圣诞节的。也没有告诉她,无论是在外国还是在中国,过圣诞都是不吃咸蛋的。

腊月烛光

我七岁时去过深圳,在那里的一个城市里度过了一个新年,一个生日。遗憾的是,到了现在,我也不知道,我曾待过的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那里设有很多不同的工厂,像我父母那样从别的地方来的人,都会到那些工厂里面工作。河南阿姨也是在那些厂里工作。

通常我都是在餐厅后面的那条大道上玩。这一带的小孩子很多,我常和他们在一起。我离开了那里以后,也就不记得他们是谁了。但我一直记得那个河南阿姨,她是一个和善而淳朴的女人,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的声音,总是和和气气的,无比的温暖。 那时候,我常常是一个人住在租房里,一个单间一张床,还有一扇很大的窗户。钥匙丢了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从那窗户进出的。到了晚上的时候,我面对着那扇大窗户,一个人在那黑压压的房间里睡觉也总是很害怕。

河南阿姨住在我的对面。我到了那里,过了一段时间以后才认识的她。

她工作的地方是一个工艺品制作的工厂。她经常给我带回来好看的小物件,各式各样的。还有一些她就会自己放着,她说是给她女儿的。她告诉我:

“这些是半成品,不过厂里也不让拿的呐。”

阿姨说她工作的厂里边有很多好看的东西,有一个半米高的孙悟空,还有圣诞老人。那时候,我紧握着她送给我的礼物,整颗心都深深地被她的讲述吸引着。回忆起来,这也是那时候,我唯一感到童年快乐的事情。

那时阿姨给我带的最多的是一些大小不一的珠子。我姐姐喜欢把它们一颗颗地串起来,制成不一样的样式,戴在手上很好看。只是现在我已经不记得那些珠子是什么样的了。离开的时候,那些东西也没有拿走。

有一次,阿姨中午的时候回来了。我问她:

“不上班吗?”

“马上去呀,闺女吃饭没呢?“她边说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我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看见她关上门要走了。就忙走过去,想让她带我去厂里。她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答应了我。

工厂很大,那里有很多琳琅满目的工艺品。也有和家里那些一模一样的小物件,被点缀了许多别的东西。在明亮的灯光下,它们有了另一种光芒。而那些端坐着用手摆弄它们的人就显得暗淡了很多。

阿姨说她的女儿在家乡上学,她思量了一下告诉我,应该是我的姐姐。稍大些时,我想起来,她说话时的神情,都会感到有些酸涩。

那一年,我生日的时候,我自己是不知道的。晚上,妈妈和姐姐都在。我在阿姨的房间里,第一次吃到了生日蛋糕。阿姨把蜡烛都点上了,然后要我许愿。屋里的灯光暗淡,眼前的烛光忽闪忽闪的,腊月的寒夜里,我的脸却红红的。

年关将至,阿姨就回河南了。我不知道她回去时,她女儿的生日过去了没有。

我要离开那里的时候,刚刚开春了,阿姨却还没有回来。那些天,每次经过楼道,她家的木门都还是静静地关闭着。最后走的时候,也是那个样子。

后来我回到了重庆,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阿姨了。但她带给我的温暖一直都被我深藏着,就好像那年生日的时候,蛋糕上忽闪着的烛光一直都还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