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
高一 记叙文 1002字 352人浏览 踏遍绿水青山

银杏

阳春三月,暖风酥酥的,穿过了村庄,小兽一般蹭着这里的枝枝条条。那些枝条受不住了,便忸怩地抖开蜷缩一冬的纤指。

农历四月,“吾乡有树初长成”,或似一条玉带抹在山腰,或化数团黛墨氤氲庭间。其中,便有吾之最爱——银杏。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身边最平淡且珍贵的,在分别后,莫不生出一大段深清和回忆来。今年初次离家,我便饱尝思念之苦,不时想起银杏来。它们在四季荣衰轮回中的身影,如梦如幻,忽隐忽现。

以往的六月里,骄阳似火,小村儿短不了那些大大小小、疏疏密密撑开来的绿伞,因此,人们也乐得在树阴底下闲坐。听说历史上有品鉴人物的,什么“清虚”“高远”啊,都太玄虚,我闲坐时可不品鉴这些个,我单单情愿品鉴眼前这些实实在在的银杏树。这些不为文人墨客爱怜的生灵,确有一种别样的气魄。夏日的骄阳一露头,他们便甩开无数簇小扇子,纷纷舞动着。骄阳越毒,它们越得意,舞得越快,不会停,不会停,它们要斗一斗这伏天,斗一斗这极端恶劣的环境。我注意到它们的皮,外面附着一层已被晒朽的“沟沟壑壑”,绝称不上美丽动人,可偏偏承受得起骄阳、风雨、霜冻等的摧残,朽而愈悍。皮,日复一日糙化,干,年复一年扭曲,它们不在乎外形,只求摆出适应困境的最佳姿态。一次又一次地提升,决不为困难打倒或停滞不前,因此,它能“笑”到最后,成为树中“彭祖”。

在我的家乡,银杏树又叫公孙树,意即“公种而孙得食”,而我如今却要敷演出另一段故事来。有乡村生活经验的都知道,一棵结果多年的健壮银杏底下,往往会印出很多小苗,这些苗儿跟枝条上挂着的直系子女——白果比起来,倒像是领养的孙子孙女,不吸食公公的血肉骨髓,只在公公的庇护下自由成长。夏天,常常有暴风暴雨光顾,

公公树毫不吝惜自己的身体,左右摇摆地为小苗儿撑起一把大伞,等到小苗长成木质,它又为孙子的未来考虑起来。世间的亲情,总是这样无私、不求回报。孙子们获得独立生存的能力后,便离开公公树,自己成家立业,养儿女,又养小孙子。虽久别难聚,也要做些什么感谢远方的公公,于是便用手掌似的叶子打出深清的节奏来,夜夜在公公的梦乡里滋润他的心田,似白鹅绒般轻柔。

平淡的银杏树,比不得“油头粉面”的梧桐滑溜,苍劲的他只想斗一斗环境,斗一斗命运。粗糙是他奋起的痕迹,扭曲着向上是他自强不息的标记。

弥足珍贵的银杏,比不得“弃老别妻”的人中龙凤,只夜夜奏出深清的绝响,遥寄给养育自己多时的公公。

这就是银杏树,一种不该为人们遗忘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