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桃花源
初一 记叙文 4481字 547人浏览 非洲学倒立

走出桃花源

北师大二附中黄辰扬(60分)

很多时候,当我们安于生活的富足美满,心便会走向自足却困顿的枷锁,在甘甜中被满足消磨与生俱来的斗志,再看不到,在江南的杏花春雨外还有大漠孤烟,渡头落日的壮阔。走出现实如“桃花源”般的牢笼,是超越的勇气与智慧。

自从晋人陶渊明笔下远离世俗纷争\尔虞我诈的桃花源横空出世,世人心中便多了一份渴慕。那里的淳朴自然与大同之景足以抚平任何一个文花士子被污浊官场中伤得千疮百孔、被功名利禄纠缠得疲惫不已的心。然而就在不得志的诗人“念武陵人远,烟锁重楼”的叹息声中,作家张晓风却创作出这样一部剧本:偶入桃花源的“武陵人”在享受所有平和安宁后,却选择毅然走出那里,回到世俗繁杂的武陵。

他说:“武陵不是天国,但在这里我可以思考天国,桃源的幸福取消了我思考的权力。”武陵人害怕自己把桃源的安逸当做全世界,害怕拘禁在所谓美满中的心不再懂得人生与困苦黑暗斗争的勇气,不再拥有虽处逆境而犹“不坠青云之志”的历炼。他走出了这里,也让人格超越了无数苦苦仰望这里的人。从此,便可“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如果古今难觅的才子纳兰容若懂得走出官宦世家搭建的“桃花源”,或许中国的词坛便会再出现一位铁板高唱“大江东去”的哲人与智者。然而他的一生都未敢走出荣华富贵造成的繁华虚空,没有经历过苦难的打磨,因而总为那一点得不到的感情长嗟短叹。“空怀凌

云万丈志,一生襟袍未曾开”,阻碍他将山泽鱼鸟之思锻造成铁骨金刚与大情大理的正是他单纯的信仰。庙堂之高并非生之所依,江湖之远亦可收获“物与我皆无尽”这般永恒的顿悟。纳兰不懂,他不肯忍痛走出“桃花源”,这里的富足造就了一个“一等侍卫”,却永远炼就不了万世景仰的文学大家。

是的,若不走出“桃花源”,我们便会误认为生命的本真便是安逸浸泡出的柔弱易碎,便是纳兰多情的眼泪,是武陵人波澜不惊的“成仙”生活。我们再看不到东坡“黄州突围”的伟大,看不到柳柳州“十年憔悴望帝京,谁料翻为岭外行”中的伤痛绝决,看不到张大千突出名利与掌声的重围与孤灯石壁为伴的精神上的富足。

安逸美满固然令人神往,敢于在知晓其中甘甜后走出来看外面的世界却会使精神得到更宝贵的升华。走出桃花源,外面是更加广阔的天地!

一花一世界

北师大二附中 赵艳凝 (60)

有句电影台词说:“你如果不出去走走,会以为这里是全世界。”我却以为,何必出去远行?这里就有全世界。

世界是什么?不是形态各异的植物,不是林林总总的走兽,不是天边仓惶的归鸟,也不是海中自在的游鱼。世界是门前那一株花树的

开落。你会看到春日朝晖点亮枝头叶片的绒毛,会看到东风的(上将下足)声里花朵无声地盛放。这是生的昂然。你会看到秋风残卷,花自飘零水自流,一朝春尽如曲终人散,落得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这是逝之凛然。又或如王荆公的梅“为谁零落为谁开”,看人事变迁人情冷暖;如王摩诘木芙蓉“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品自然的若有情还无情„„纵世间花开万种,只有一朵是你的,纵弱水三千,也只取那一瓢饮。你的世界,不过那一株懂你的、你懂的花树。

世界是什么?不是纷杂的行人洪水般自身旁涌过。世界就是此刻与你相守的亲朋。“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无欲雪 ,能饮一杯无?”白居易一生仕途坎坷,品过“居长安大不易”的艰辛,识得天涯沦落的歌女;登过文坛泰斗的高位,也持过卖炭老翁的背篓。可人至暮年,与之饮酒话谈的,却仍是那一个刘十九。识得贵人,人贵己不贵;识得贫者, 人贫己不贫。人一生所遇,十九均为过客。生命是一桌流水席,一些人走了,一些人又来了,可却只有父母、妻儿、旧友,寥寥几人与你同历悲欢。这才是属于你的全部世界。

世界是什么?不是天边流岚如舒朗的眉峰;不是琐碎的事物让你终日忙碌;不是隐筝美酒衾狐裘。在纷繁的事也都如云烟,今朝聚、明朝散。世界是笑看无间云卷云舒、白衣苍狗。世界是把外物拒之门外,与心的静对。蒋洁曾说“少年听雨歌楼上,中年听雨客舟中”却直至鬓已星星,看破世情,才知那个“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的少年太不成熟。走遍世界,那听雨,也不过是“一任点滴到天明”。无红烛相伴,亦无断雁嘶鸣。世间有多少人,却始终在为外物

而匆匆?

出去走走,无论到哪,终究是要踏上归途的。再多的花草山水、明月清风,只有你懂得的才是你的;再多的人,只有与你相守的,才是你的;再嘈杂的世事,只有存乎你心的,才是你的。这些,就是全部的世界了。世界是心,是细细地生活。 那个终在承天寺中安顿下来的流离一生、了无牵挂的仲殊阅尽天下春色,终究只得一句“春在梨花”。想得到自己的世界,又何必远走?只需沉下心来体味此刻身边的点点滴滴。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这里,就是全世界 北师大二附中李然(58) 你如果不出去走走,还不知道这里就是全世界。梦,白云苍狗。青春便应该是张火车票,让我们自由闯荡,于是,我们总会告别家乡,移开注视着母亲面庞的目光,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他们告诉我,不出去,就会以为这里是全世界。

迟子建曾在《寒冷的高纬度》中写道:“长大了,去外面的世界闯荡,才发现世界也不过就是北极村那么大。”

人生便是如此吧,年轻的时候渴望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只知有所经历有所摔打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真正的世界其实就在这里,在这片永远牵挂自己的故土上。

偶然间想起自己每晚穿梭于这座城市的街道之中,最喜爱的便是看这万家灯火,点燃了许多年轻人的梦想。他们立志要在这城市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盏灯,感受内心灯火的温情。

他们的故乡,也是有灯的。南国的夜空,澄澈干净,伴随着点点星光,潮湿昏暗的巷弄中点起一盏微弱的灯火。他们的童年中便有这些灯火,每日穿梭于这些灯下,去读书,去发奋。或是在这些巷弄中奔跑玩耍,仰头,便望见了这些灯火,温暖人心。这些灯火每日相伴,

也在他们心中播散了梦想与温情,鼓励他们去奔向更光明的未来。

于是,他们说:“如果不出去走走,就会以为这是全世界。”他们怀着梦想与勇气来到这座城市。只是,这里的灯火太多,点燃的不仅是梦想,还有欲望。在如此繁杂而明亮的灯光中,心中的温暖却慢慢消逝,心越走越紧,最初的梦想渐行渐远。

回头看看吧,回到那梦开始的地方。让故乡的灯光将心中梦想的种子照亮。他们的根基都在这片泥土的时光里,生根发芽。

小时候,人们总告诉自己:“你如果不出去走走,就会以为这里是全世界。”然而我们外出闯荡,心中记挂的不过是让我们梦想扎根的原点。一切在复杂经历后有回归单纯质朴。人生是这样丰富的单纯,而我们也要在出去走走之后才明白,这里才是我们全世界,我的梦想与人生的归处。

睁开眼睛 北师大二附中 王心抒(57分) 书本上的爱,总是那样纯洁与美好。我曾认为,爱要像《诗经》中所描绘:“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即使要溯流而上,也要寻找伊人飘渺的歌声,宛在水中央;我曾认为,爱要像柳梦梅与杜丽娘,“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在相看俨然时,叹息“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我曾以为,爱要像诗中所写:“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

风。”唯情而唯美。

然而,爱当真是这样吗?

当我为勃拉姆斯与克拉拉之间长达四十三年的无声爱恋感动到无以复加时,以至于深夜跑到父亲与母亲房中,把文章从头到尾朗读一遍时,我的父亲与母亲安静地听完,相视一笑,点评道:“这是文人笔下的爱情。”我在一瞬间呆住了:难道这不是爱吗?真正的爱又是什么样的?

我决定从书中走出来,睁开眼睛,寻找爱的真谛。 我看见母亲会每天早起,为父亲把上班要穿的衣服折好放在依旧熟睡的父亲枕边;

我看见父亲每日临行前会在母亲脸上轻轻一吻,两人眼中闪烁着心照不宣的快乐与幸福;我看见母亲每天在父亲回家前,都把父亲喜欢的菜摆出来用盘子盖好,让父亲能吃到热的饭菜;我看见母亲生病时,一向“远庖厨”的父亲会亲手做一碗鸡蛋羹,端到病床前,一口一口喂给母亲。我看到„„

这就是爱吗?和书里的完全不同,不是开坟化蝶的凄美壮丽,亦不是“在天愿作比翼鸟”的缠绵悱恻,更不是“上邪,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刻骨铭心,爱得如此简单,爱得如此朴素,爱得如此平淡,平淡如一杯白开水,没有光怪陆离的色彩,却有着近乎透明的、灵质的、极端的纯真与美。

我始终记得,每个周日的下午,当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间,溢满了整个房间,父亲便会面冲着夕阳给母亲剪头上冒出的“白发”。夕

阳的余辉宛如一首无声的歌,阳光在父亲的指间跳跃。只见父亲手拿小剪,小心翼翼地剪下一根根隐在青丝间的白发,如同在呵护一件易碎的宝物一般,认真而专注。我在那一瞬间突然明白,这才是真正的爱,是从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相守,是相濡以沫,是心平气和,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耳边传来他们互相打趣的话:

“怎么只有我长白头发,你怎么不长呀?赶明儿得让你也长点儿!”

“行,赶明儿我也长了,你也给我剪„„”

望着他们相偎在夕阳中的背影,那一刻,岁月静好。

如果我没有从书中走出来,书中的爱就是世界。然而睁开眼睛,看见真正的爱,如同“努力加餐饭”一般简单,平淡无奇,却含蓄隽永,意味深长„„

一星如月看多时 北师大二附中左咏薇(55分) 范仲淹给陆文通作墓志铭时,以“汗牛充栋”形容其读书之多,然陆文通何许人也?查而不得其详。想来“读万卷书”也不过如此,未能消化便全是无用之物。“行万里路”又何尝不是呢?世界之大,出去走走也大抵是走马观花,而心所能包容的却远比眼所能见的广博。人生的意义本就不在于所视的广度或所走的长度,而在于心的宽度。

而心的宽度是不拘于外的,纵使终生居于寸土之地,纵使身陷困顿不能成行,我们也能用心感悟出一个眼力所不能及的世界。

柯尼斯堡,18世纪普鲁士的一个小城镇,见证了康德的一生。他

终生未曾离开这小镇一步,并未有过“出去看看”的想法,却有着常人难以达到的远见卓识。没有旅人的匆匆,没有过客的纷扰,没有纷繁的景致来干扰他的判断。海涅说,康德是没有什么生平可言的。的确,他只有脚下一片故土,头上一片星空,他的足迹从没踏出小小的城镇,他的脚印却遍布了这苍茫的人间。

你用来收拾背包的时间,他用来完成了著作的一章;你在火车上无聊地看着窗外,他已在仰望星空中得到智慧的启迪;你疲于奔走,乏力之际,他正在悠闲的散步里整理思绪„„也许他的一生是单调的,可就是在这单调里他创造出震惊世界的热闹。

如今这个时代,我们想要“单调”一些实属不易。便捷的交通提供了无限可能,若不与异国他乡亲密接触一番,好像成了罪过。频繁的出游,奔走,我们美其名曰“开阔眼界”,到底不过是填补一己之空虚。我们读何秉棣的留学日记,所书不过“努力学习,争当第一”耳耳。再反省自身,走过了那么多的地方,又是否真有所收获,又是否摒弃了以自我为中心的狭小世界,容下了这有情有义的星球?

爱默生素来反对旅行,原因也正在于此。心有戚戚,心生怵惕,岂是外物所能改化。沃然有得,笑悯万古,又岂是时空所能限制?

康德爱星空,清人黄仲则亦有诗云:一星如月看多时。想像一下吧,遥望天际,一星如月,省察自身,感叹万分。不必过多地行走,内心沉静广博,自然于细小中看见大千,于星空中望见永恒,自然拥有目不能及的广阔世界。